48、第四十七章 拾黄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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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门卫室，大伯探着脑袋说：“小姑娘，有骨气，这种脚踩两头船的领导，不要也罢。与其结婚以后为是否离婚徘徊痛苦，不如享受一下失恋的快意恩仇。”
我微怔，混乱地想，也对，旁人看，反正是我炒了厉秉年的饭碗，搁在外交界，我也算是为发展中国家报了长期挨打受骗的仇，是不结盟运动的倡导者。仰起头，对大伯说：“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吾者昌，逆吾者亡。”然后扬长而去。
背后大伯仍然锲而不舍地说：“啊，小姑娘，我侄儿人不错，今年大学毕业，读得是中文系，每天也是吾来吾去的，和你风格很像。你们应该很般配。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我觉得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啊，你等等，把电话号码留一个吧。”
我立刻容光焕发，笑容满面地递上我的名片：“大伯，这是我的扣扣号，慎重起见，我和你侄儿可以先做朋友，然后在谈朋友，最后共同谱写将来。”
回到三元三十三楼，已经过了饭点，苏时看到我回来特别诧异：“怎么就回来了，我不是说有我顶着吗，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哎。”我长叹一口，“苏导，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记忆，盘根错节的厉害。”
苏时不解。
“不过有得必有失，我虽然不能参加设计大赛，但却马上要坠入爱河了。这样也好。”
“啊，你和姓厉的因画结缘了？”
“相反，我们是因画结仇了，但是，我好像遇到贵人了。”我神秘地笑笑。之后苏时再三追问，我便高深莫测了，做人低调要低调啊。
放春假前，苏时问我，打算怎么过。我一时无语，关键，在过去的八年里，我要么和英格纳在阿尔卑斯扔雪球，要么就参加学校各种名目繁多的冬令营，外加一次和ALEX联袂新鸳鸯蝴蝶梦，我的假期永远是多姿多彩的。可是，三元却没有这方面的福利，苏时突然一问，我的确很局促。
“没有计划就好，我是提醒你，你不熟悉这里春运的繁忙，不要到处乱跑，呆在家里是最安全，最省力的。况且，中央台的春节晚会很有嚼头的，老百姓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没听说谁有视觉疲劳的。”苏时即刻缓解我的局促。
“啊，就是，我也是这么想，不如电视看到没信号，睡觉睡到自然醒呢。反正食堂发的副食品，也够我吃的了。”我接口。
苏时想了想，又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啊，那些汤圆馄饨票，你不要一下都拿齐了，否则冰箱放不下，还有超市的消费卡，你看清楚了，只有XX超市才能用，不能换现金，不参加现场抽奖活动。你到东城的XX超市消费，那里的鱼比你家隔壁的那家超市新鲜，我看了看，海丝洗发水那里还便宜一毛钱，还能获赠一个浴帽。金鱼油那里有卖非转基因大豆的，哦，那里楼下的过桥米线很好吃……”
我眼前又浮现初见苏导时麻利干活的样子，这个人绝对是个劳碌命。因为第二天开始放春假，所以早在中午人心就已经涣散。更有直接的，一大早已经拖着行李箱来上班。以至于，食堂的贩卖业务一落千丈。三点半，领导迫于压力宣布原地解散，大家互道了新年问候，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我显然没有太多的牵挂，所以勇敢地承担起打卡任务，这种先天下之乐而乐的行为，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赞赏：“小荣，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我低头腼腆，心里想，这是必然的，万里长征第一步，等放完假，我准备写入党申请书，没有靠得牢的背景，怎么可能仕途一片阳光。我和苏时不一样，我是个很有上进心并将为之奋斗终生的人。“领导，这不是最后一班岗，这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班岗，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三元，为集体站好每一岗。”
因为司机提前回女方家拜年搏好印象，所以我也善解人意地默许了。满大街都是忙着采办年货的人，我看了看超市营业时间，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做什么准备，再说了肯德基麦当劳都是照常营业。回到家，惊讶地发现厉秉年居然显灵了。
“还挺自觉，来还钥匙的吧。”我嘲讽地看着他 。
“我不知道你要参加公司的设计比赛。”他说。
“这和知不知道没有关系，关键，你长期非法侵占他人财物，你就等着收律师信吧。”我懒得看他，顺手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自娱自乐。
“我没有那种想法。”他又说。
“啊，是个贼都不会承认的。这是职业道德。”
“我不是贼。”
“你是不是贼，你说了不算，只有失主说了算。”
他微微皱了眉，沉默片刻说：“你放假到什么时候结束？”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正好要回美国，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去走走，顺便把画拿回来。”
我放下勺子，看着厉秉年，觉得这个人怎么行事这么难以理解？
“我记得你的签证还没有到期。”他又补充。
“啊，厉秉年，我觉得这件事明明是你的错，你要是有心补救，就应该让LISA当天搭乘导弹过来。你看，你没有这个心吧。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作为受害的一方，对你追究法律责任也不为过。你还让我亲自去拿，有这么本末倒置的事情吗？”
“不是可以庭外调解吗？”他问。
我支起身：“啊，厉同学，你的法律知识还挺丰富。这样好了，我的画就卖给你好了。加上这几年的利息，怎么也要……”
“这个到时候再说。”他打断，“我明天早上就走，你可以考虑看看。”
“来不及买票吧。”我随口说。
“嗯，不用买票。”他说。
“哦，有钱人啊。苏时还说春运时节，不要到处乱跑。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闲闲地说。
“春运？”他迟疑地问。立刻脸色铁青：“那个人又和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说春运的时候，呆在家里最安全，不要给国家添麻烦。”我懒得同他争。
“还说不是乱七八糟。”他声音陡然严厉。
我翻着白眼，拿起勺子，平静地说：“你说是就是了，厉同学。”
“一个女孩子，每天不是好好工作，整天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看有必要和你的上司谈一谈。”他忍不住说。
这个人纯粹没事找事。我把冰激凌放回冰箱，叉着腰：“春运怎么了，春运还犯法了。社会主义春运合情合理合法，全国人民拥护欢迎，你有意见，给总理写信好了，对了，你会写信吗？”我隔着流理台和厉秉年冰雪般的眼神对峙，很快对方败下了阵。
好半天，厉秉年才语气缓和：“你还不到二十岁，我觉得做Teenage Mum的事情是很危险的，事实上在美国也是个很大的社会问题。”
我顷刻升华了，春孕？！ 亏他想得出来。良久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递给他，说：“厉同学，你的中文功底出神入化。这么好的程度，完全可以独立关心我国国家大事。我那点三脚猫的中文已经指导不了你了，你应该请国学大师辅导你。”
是夜，厉秉年果然在电视机前坐化了。
临睡前，我查了邮箱，发现英格纳的来信，首先向我致以节日的问候，随即十分激动地告诉我她有新男朋友了，并且和她志趣相投，大家都疯狂热爱美国偶像节目。她告诉我她和新男友将参加新一期的美国偶像录制，而上一期的冠军将到现场演唱，知道他是我的心头肉，特意让我准时收看。最后说，她有个同学本打算也参加录制，但是因为临时有事，托她在EBAY上卖票。如今已经暴涨到几百美元了。我拍案而起，抄起电话对英格纳命令：“这票我要了。”
随即开了门，敲响了厉秉年的卧室。
他明显已经入睡，表情幽暗不明：“什么事？”
“那个，我考虑了半天，觉得有必要把画亲自拿回来。”
他低着头看我。
“闲着也是闲着，你不要和我说没买票啊。你不是说不用买票吗，你不会说着玩吧。”我难免急切。
“那就早点睡吧。”他说。
我心里一阵小欢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马上要和偶像近距离见面了，太激动了。
确实不用买票，是某个姓明的富豪的私人飞机。同行的，除了我和厉秉年，还有明家二公子。而且未婚，脾气又好，中文造诣和我不分伯仲，年纪还和我相当。所以，在长长的旅途中，我不惜一切地和他闲聊，经过旁敲侧击，我了解到这位少爷正处于感情空窗期。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我喜形于色，掏出十八般武艺同他较量，时不待我啊，最起码在下飞机前，我要给明二公子留个难忘的身影吧。可毕竟是头一次现场做战，难免有新手的生疏，对于节奏把握还不完美。以至于，趁着厉秉年走开的间隙，二公子笑呵呵地说：“荣小姐是不是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呀？”
“啊，”我抖了抖，摆出自认为是春花般璀璨的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我可不敢给呢。”二公子亲切地说。
“商场上多个朋友总是好的，再说了我现在在三元工作，没定以后我们还有业务来往。”
“三元啊。”二公子面露希冀。之后还是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我急了：“出门靠朋友，你看我和ALEX 不是好朋友吗？”
“他啊，”二公子笑意更浓，“他当然不用担心咯。”停了片刻说，“据我所知，他和你有同样的爱好，当然不用担心咯。”
我不解。
他弯身，低声和我说：“我觉得哈，坐完这趟飞机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呢。”
“为什么？”我大呼。难道他不喜欢我热情如火，事实上我是多面女郎啊，我可以改得嘛。
“有的人已经很不高兴了，我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哦。”说完，温和地朝我笑笑，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我有些垂头丧气，初恋还没有萌芽就匆匆夭折了，还凭空落了麻烦的口实。之后的旅途，我只能用喝果汁，吃冰激凌打发惨淡的人生。
“你已经吃了五次冰激凌了。”厉秉年的声音凌空响起。
我不慌不忙：“那怎么办，我无聊。”
“你可以看电视啊。”
“你有春节联欢晚会？”我抬头，稀奇地问。
对方果然无言以对。
“没有春节晚会，就没有发言权。”我平淡地说。
“你也可以想想到了洛杉矶，你要去哪里走走？”他提议。
“哦，好莱坞。”我说。
“那有什么好看的？”他显然不赞同。
“反对无效。”我坚持，“厉秉年，你现在是戴罪立功，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现在还保留上诉的权利。”
二公子不经意地笑出声。
“你不是睡着了吗。”我没好气地说。
“我。”他窘然。
“不要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不耐烦地说。
“我哪里得罪你了呀。” 二公子好脾气地问。
“你哪里都得罪我了哟。”我冷笑。
“荣小姐，你变得好快哦。”
“恭喜你答对了。”
对方依旧施施然地笑，让我看得实在头昏眼花。既然得不到，就要把对方毁灭掉。我转头和厉秉年说：“厉秉年，我是不是个麻烦？”
他微微一怔：“没有。”
“没有什么？” 我皱眉问。
“我不觉得你是个麻烦。”他认真地说。
“嗯，有人说我很麻烦，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又问。
二公子随即心虚地“呀”了一声。
我扬着脑袋看他。
“荣小姐，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离好莱坞好近的哦。还有，我的小侄子今年才五岁，好可爱的，也好喜欢好莱坞。”他说。
“不必了。”我和厉秉年不约而同地说。
二公子会意地笑笑：“啊，我忘记，你们还有其他安排。”
我不免觉得尴尬，喉咙微痒，轻轻咳了几声。厉秉年把水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杯子，突然又问：“这杯，你是不是刚才喝过的？”
“不用谢。”他把头转向窗外。
二公子托着下巴淡笑不语，看到我严肃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嗯，很快要降落了，大家排排坐，系好安全带哦。”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拾黄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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