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夏娃》八珍

34、第三十三章 得意缘3

　　大四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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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厉秉年这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惊艳之夜。我彻悟，不要再说什么没有准备好，不要再说什么天时不利，不要再说自己没有经验，不要再庸庸碌碌无为了，不要再虚度年华了，只要你有一颗勇于吃肉的熊（雄）心，那么什么样的男人不是吃？！我立时置麻痒于度外，哆嗦着想解开自己睡衣最靠上的扣子，试图露出白皙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一边打着电话咨询的厉秉年，回头问。

　　我笑靥如花，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都博览群书这么多年了，说点什么好呢？

　　“不解开，你怎么看得到？”我尴尬地说。

　　“嗯，也好，”他点点头，“裹在那里不好。”

　　似乎觉察到我的局促，他安慰我说：“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一愣，第一回还没开始呢，他都已经想好下一回了。难道他也......？

　　“你不要急，我给你先倒杯水。”他站起身，走出卧室，“喝点水，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我“啊”了一声。

　　“看你慌张害怕的样子，是第一次吧。”他递给我一杯水，难得和气地问。

　　我一气喝下，低着头，难为情地点点头。对，我就是24K纯金，如假包换的圣女。

　　我鼓足勇气，抬头问：“那么，我下一步该干嘛？”

　　“当然躺回到床上去了。”厉秉年拿过杯子，放在床头，说，“你不要着急，先等等。”

　　我顿时气血沸腾了，还要我等等，这种事还需要酝酿吗，不应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吗。

　　“不要紧张，等等ALEX，他会来看看。”

　　我腾地坐起，我尺度再大，也不能向别人现场直播，实况转播都不行！我结巴道：“厉秉年，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没必要有人来观战吧。”

　　“观战？”历秉年不解地看着我，“他为什么来观战？”

　　不观战，难道来参战？！我脑子腾得一锅粥了，美国人果然生冷不忌。我恐惧地说：“厉秉年，三人行这种事，那个，我......”

　　我尽力组织失控的语言，最后还是被门铃声打败了。

　　ALEX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亨，你这样子真是可爱。像只煮熟的龙虾。”从衣兜里掏出几瓶药，说，“多休息，多喝水，酒精过敏很常见。”

　　我立刻偃旗息鼓了。

　　厉秉年仿佛想起什么又问：“小亨，你刚才说三人行什么？我没听懂。”

　　我如同万箭钻心，极力镇定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你看我们三个人，还是ALEX诊断出我的病因。”

　　一句话，我们的人生观一夜之间同时得到了升华。我懂得了一夜情的真谛，就是千万不要喝酒，否则再美的婵娟，也只能被视为“如花”蹉跎了。而厉秉年大约也很庆幸我不能喝酒的事实，他抱着双臂，老气横秋地说：“这样也好，一个姑娘家，少喝酒少出事。”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吃肉未遂事件啊。

　　几天后，ALEX来实习单位找我，而我因为忙于考虑我的设计图稿，对他和厉秉年在新洲的蓝图心不在焉。

　　“小亨，你想什么呢？”ALEX哀怨地看着我。

　　“你说你们那个公司叫什么？”我敷衍地问。

　　“亨洁啊，怎么样，还有你，小亨的元素呢。”ALEX眉飞色舞。

　　“噢，你们打算卖什么？”我又问。

　　“卫生洁具。”ALEX说。

　　“卫生洁具？那不就是马桶吗？”我不高兴地说。

　　“不光是马桶，还有其他洗脸池，浴缸什么的。”ALEX解释。

　　“那不是还有马桶吗？怎么能把我美丽天真善良温柔娴淑的元素掺到抽水马桶里？太暴殄天物吧。”我很不爽。

　　“你不喜欢？！”ALEX惊讶地问，“那天你跟着去喝酒，LEE没有和你提。”

　　“说这个干嘛？”我好笑地说。

　　“那你们回到酒店，也不说点什么？”

　　“我不是喝醉了嘛。”

　　“噢，就没别的事了？”ALEX话锋突转。

　　“有啊，半夜醒了，发现自己过敏了。”我坦然道，“这些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ALEX哼了哼：“我只看到你躺在LEE的床上，睡衣解开了两个扣，房间很凌乱。”

　　ALEX果然是心思细腻，这都被他看到了，没道理厉秉年当时察觉不到吧。我有些按捺不住了。

　　“小亨，老实说，知道LEE不喜欢男人，没可能喜欢我，我的确很伤心，但这么多年，难道你对他没有动过心？”

　　“我怎么动啊。”我磨着牙发问。

　　“你如果用点心思，其实 LEE是个很可爱，很有趣的人。”

　　这个评价太华而不实了，我啼笑皆非：“你是知道的，他，法律上是我的监护人，道义上是我的长辈。”

　　“你们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ALEX嘟囔了一句。

　　“他太年轻了，身体太健康了。”我说。

　　“啊，”ALEX张着嘴怪异地看着我。

　　“我要继承遗产的话，这要等多少年啊？”我盘算道。

　　“你太恶毒了，小亨。”ALEX不赞同地瞪了我一眼。

　　我很邪恶地笑：“我要的老公，不用太有钱，也不用太漂亮，只要......”我坏心眼地顿住。

　　“什么，只要什么样的。”ALEX好奇地问。

　　“给我买回瑞士的机票，我就告诉你。”我说。

　　“你回瑞士干嘛？”

　　“实习结束了，还有最后一个学期的课。”我说，“你到底给不给买？”

　　“好，那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找什么样的人。”ALEX说。

　　“没问题。”我点头。

　　“成交。”
　　“成交。”

　　之后，ALEX未经过我同意，拉着厉秉年给我送行，一路旁敲侧击这个问题，生怕我说话不算数。我审时度势，说：“唐僧啊。”

　　“啊。唐僧是谁？”ALEX问。就连一边默不作声的厉秉年眉目都有些异动。

　　“我长大了要娶唐僧做老公，想宠幸就宠幸，不想玩了就把他吃掉。详情请见西游记。”我如是说。

　　ALEX雷厉风行，我一下飞机就给我电话，开口就说：“小亨，你又骗人了。我问了秘书，说唐僧是几百年前的古代人，你们没可能结婚。”

　　我哈哈大笑：“ALEX，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你这智商还替人打官司。不被人卖了，纯属万幸。”

　　ALEX果然恼怒：“我是专业人士。”

　　“冷静，冷静。”我说，“按照英美法系，遵循先例的原则。你可以参照唐僧的光辉形象来想象我的择偶标准。”

　　一阵沉默后，ALEX十分困惑：“唐僧不是和尚吗？难道你要嫁和尚？”

　　我暗叫，这个人怎么被美国法学院录取，然后毕业的。明显智商有问题。

　　“啊，可是，可是......”ALEX呼吸急促，话筒里传来开门关门声，ALEX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LEE，你会去做和尚吗？”

　　“你不是要去税务所，怎么还在这里？”厉秉年清冷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下意识地飞速挂断了电话，手心里没来由地渗出些汗意。不禁自我批评，应该是离开修道院太久了，没有及时用加尔文主义，花花公子精神鞭策自己，以至于面对诱惑，心烦意乱，惶恐不安，近而生出些妄想来，真是造孽啊。

　　实践证明，用实习的路子找男人，显然是靠不住的。首先，时间不够，区区几个月，很难真正考察一个男人的伪劣。再次，季节不对，我不应该选择在衣着淡薄的夏季，这没能衬托我花容月貌的优势，反而暴露我身材太平的劣势，放在凹凸有致的广告界，无疑是一大败笔。最后，不要孤芳自赏地以为金子在那里都会发光的，因为女多男少又美女如云，往往让对方有视觉疲劳，自己很容易被忽视为平凡小妹。综上所述，我决定，要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断地用西方成功先进的成人教育节目武装自己，充实自己，做到敌不动，我不动；敌稍动，我冷静；敌暴动，我再动。那么我毕业走上社会的那一天，就是我横空出世，石破惊天之时，到那时再阅尽人间春色，不但有学资，还有工资。

　　当我从头回忆时，总觉得大四那一年，是很不平凡的一年，新洲亨洁公司在没有得到我单方面授予的冠名权，在中华大地风声水起，我曾许多次和ALEX抱怨，厉秉年是不是太纨绔了，非要跟风一般来华投资，难道本土的生意很清淡，人民币很好赚吗。

　　ALEX对这个问题一直讳莫如深，最后被我唠叨到绝望，只能说：“他愿意，你有意见？”

　　我这才醍醐灌顶，原来有钱人的思维不是常人能揣摩的。乱云飞渡，千帆过尽，那就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好了，关我屁事。

　　同样是这一年，英格纳终于超常发挥，如愿以偿地和男友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只是，曾与她海誓山盟的男友又有佳人有约，和她提出分道扬镳。

　　“PINK，你想想，今后每天我都要忍受他搂着其他人，在我面前上课，下课。我真后悔考到这里。”

　　“你可以考虑转校。”我建议。

　　“没可能，我爹地看到我考到这么好的名校，早在亲戚面前炫耀了好多次了，我怎么可能回头。没定他一生气，还断了我的财路。”

　　“那就转系。”

　　“凭什么！”

　　“那就让你前男友转系，转校。”

　　“你说有可能吗？”

　　“那就把自己格式化了，然后用新的覆盖旧的。”

　　“可我还是难受。”

　　“没什么，不过就是男人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这才几岁啊，人生还很长，按照统计学原理，下一个会更好。 ”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地说，手中的鼠标正好点在一封面试通知上。三元集团！男女比例三比一。他们要面试我，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激动地对英格纳说，“亲爱的，你要知道，一个男人太少，我们要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