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管不住嘴》噗叽叽

11、世界真小 问的是宁远

　　问的是宁远的事，宁槐安就不怎么乐意了，他埋在他哥胸口上，一边回忆：“应该是有的，那也是宁远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混蛋一般都喜欢五六岁以下的，尤其是男孩。”
　　宁华枰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他对那老头没有太大印象，一来宁远几乎不让他和福利院里的众多小孩子接触，他一放学就把他关到房间里，因此他读书开始，来往的朋友都是学校或者社会上的；二来他听说老院长更喜欢和那些来收养孩子的人打交道，他听宁槐安说过，宁槐安的父母是花了重金把他领回去的，宁远大概也知道老院长有问题，童年的时候把他关起来，也是变相保护了他吧。
　　宁华枰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宁远小时候也遭受过老院长的迫害，二十年前还要留在福利院里，他知道宁远是他们那一辈里少数读到高中的，放在那个时候到社会上也能找到好工作，但再想也猜不透已过世的人的心思，宁华枰让自己思绪回到现实，低头看向宁槐安，拍他脑袋道：“住嘴！肿了！”
　　宁槐安“哦”了一声，转战另一边。
　　宁华枰：“……”他忍无可忍把人踹了下去。
　　宁槐安这种疯狗太能磨，磨到他发困睡着没力气再阻止他，宁华枰觉得第二天穿着上衣都忽视不了那种异样感，始作俑者心情甚好地跟着他出发回海市。
　　宁远没有葬礼，他那一把骨灰都扬了，连墓碑都没有留，活着死了都没有给人存在过他有任何仪式感的东西，哭都没有人为他哭。
　　宁华枰为宁远惆怅了一两天，更愁的是宁远一死，宁槐安的枷锁仿佛被打破，非要住他家里给他付房租，宁华枰忍受不了他，干脆跑去班影帝那里给他贴身做助理，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班乐铭让人查过宁槐安，他不是海市本地人，家里属于暴发户类型，但这人在他们那个镇上有不小的势力，平常在外面给人借贷放贷收管理费，愣是没让人抓住把柄，活脱脱一个地方霸主，尤其是年纪这样轻，让人难以忽视，余可雯还说他对宁华枰的感情有些奇怪，自己看上的人被觊觎，班乐铭觉得事情更有趣了。
　　班乐铭答应了宁华枰给他做助理这事儿，虽然宁华枰过来以后，短短几天内在片场吐槽了他这部剧的男二歧视辱骂女助理，女三和副导演有一腿，编剧热衷于给男四加镜头这一类的事，帮他得罪了不少人，但他简直乐在其中，面对这些人让他开除宁华枰的请求，他只冷淡地对他们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宁华枰也不是完全没有情商不会看人脸色，他就是不太能忍住嘴，尤其在远离蛇精病弟弟，同时班乐铭罩着他的情况下，人就像待在舒适区里，忍不住直言怼人的毛病就又犯了。
　　班乐铭这天晚上有戏，一行人还没回酒店，拍戏的地方在海边，夜风大，班乐铭开拍之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宁华枰身上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宁华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拢了拢衣服眼神巴巴的盯着他拍。
　　男四这场没在镜头里，这几天因为编剧是自己唯粉的事挨了不少骂，对宁华枰特别看不过眼，眼下这人裹着班影帝的衣服，他觉得有机会，就叫助理拍了宁华枰的样子，转头把照片卖给了狗仔。
　　班乐铭的戏服肯定有辨识度，显微镜网友们很快就会发现并引发出无限联想，对一个靠演技的影帝来说，这点绯闻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素人来说，眼尖的网友绝对会把人扒得不敢再踏进这个圈子半步。
　　宁华枰不清楚男四的小动作，知道他或许也不会在意，毕竟他当年还没见人影就先黑遍网络的时候，男四才做练习生呢。
　　班乐铭这次拍的影视剧是那种资本砸钱捧人的大众泡面剧，他和那些专门为了拿奖的演员不一样的是，很多奇奇怪怪的剧本他都有参演过，而且十足地勤奋，经常一部戏未杀青就能听到他着手拍下一部的消息。
　　这个剧组鱼龙混杂，小势力分成一块儿一块的，几天下来剧组中谁跟谁的绯闻就闹上了热搜，宁华枰一边线下看戏，一边线上吃瓜，等班影帝的镜头拍完，就连忙站起身把外套递了过去。
　　班乐铭穿上就把宁华枰拉到怀里，宁华枰顿时有点懵，不过没有推开他，只是小声问：“怎么了？”
　　“取暖，顺便让我靠一下。”班乐铭说，抬头看了眼去补镜头的男四，以及他完全掩饰不住惊讶表情的助理，暗道该怎么敲打他们。
　　班乐铭问：“看了这么久我演戏，给个评价？”
　　宁华枰抬头看他，额头的短发蹭了蹭班乐铭的脸，他斟酌道：“像在做游戏吧。”
　　“怎么说？”
　　“铭哥每个角色都很像，很达到要求，但是每个角色都让人看不出你自己的影子。”
　　“这次说话倒是没那么欠了，你以前可是说我活该被揍死的。”
　　宁华枰迷茫，班乐铭一看就知道他忘了，也不打算提，继续问他：“那我应该演个什么角色能看出我的影子？”
　　“……很明显啊，”宁华枰慢悠悠地说：“游戏人间的无情浪子。”这个角色倒是和他很像，他想，他没办法游戏，但他确实对人间没什么念想。
　　班乐铭把人搂紧了一点，一瞬间以为这个人已经看透了他，他念叨：“原来我竟是这种人吗？”
　　宁华枰摇动的脑袋在他面颊上又蹭了蹭，他解释：“就好像铭哥你每次接戏，也不看剧组是什么配置，有哪些牛鬼蛇神，感觉只要这个角色以前没见过，你就想接来试试体验一下，是一种很凡尔赛的游戏人间的方式了。”
　　原来没有暴露，班乐铭还想说什么，却被助理轻咳一声打断了，宁华枰连忙从班乐铭怀里挣出来，一本正经地仿佛刚刚被抱着的人不是他。
　　班乐铭：“……”寂寞地拢袖子。
　　“……铭哥，导演说今晚到这下戏了，培培那边要请大家吃宵夜，咱们要去吗？”
　　培培就是剧组同事和一些粉丝管男四的叫法，他艺名叫伍小培，不过班影帝懒得记，他没回助理，而是把外套再次强硬地套在宁华枰身上，然后看着他道：“你先回酒店，冲个凉，早点休息，我们晚点回，估计不会太晚。”
　　他们可能有工作要商量，宁华枰点头，乖乖地先回去了。
　　班乐铭看着他走出门，这才吩咐助理：“他穿回去那件衣服记得和剧务说一下。”
　　“明白，”助理纠结道：“铭哥，您和小华还是呃……注意一下吧。”
　　班乐铭看他一眼，看到他瑟缩噤声，“你今晚找娱记，让他们去那个什么培吃宵夜的地方蹲着。”
　　助理还不老练，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打了通电话，等班乐铭卸妆完才把他送回去。
　　海景取景拍摄五天，五天以后他们就要回海市另一头的影视基地继续拍摄，这一计划被男四打破，这短短五天里男四又上了一次热搜，是被拍到大晚上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开房，人虽然不火，但舆论一度火爆。
　　有网友猜测这是他的金主，只有业内明眼人知道他不是，是这人给自己选的另外一条船，这部剧男四本来是有金主捧的，但他不满足于现有资源，前段时间和一个在海边度假的富商联系上，你来我往就约定了什么时候下戏了去打一炮，把关系做实了。
　　结果关系是做实了，另一条船也翻了，他连人带助理几乎是立刻被公司叫了回去，拍摄进度也因此受到影响。
　　在这种拼流量的剧里，男四的戏份还是很多的，他目前拍了三分之一，现在明晃晃的是他的公司要撤资换人，编剧塌了房，导演没了部分经费，整个剧组愁云惨淡，这时候宁华枰披着影帝戏服外套的照片也上了热搜。
　　班乐铭毫不意外，男四自身难保，想鱼死网破，怀疑是他搞的自己，就是只放这张照片显得人不太聪明，手机再往下划啦也划啦不出什么新鲜的图，有网友骂宁华枰蹭热度的，也有人说还挺好磕的，还有网友观望的，就是没有网友放他们两人的锤，班乐铭反倒有些不高兴。
　　宁华枰自然也有看热搜，他不担心班乐铭，不过在自己的照片上热搜后，他还是问影帝用不用处理一下，看对方并不怎么在意，宁华枰也不和他说什么了。
　　倒是周柏锋给宁华枰打了电话，问他心情如何用不用帮忙，怎么和班影帝一起去了，他被公司坑进去的酒局里，班影帝当时漠视大于参与，虽然他本人没有搭救任何人的义务，但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羊落虎口一脸冷漠的表情和做派，还是让人无法对他心生好感。
　　周柏锋关心自己，宁华枰有点意外，他谢绝对方的好意，只说班影帝是自己的朋友，他可以解决，是他在剧组帮忙不小心招惹了男四，这人想反扑而已。
　　周柏锋工作之余顺势查了一下，发现男四大概是要被雪藏了，他的金主其实也不在乎男四是找了哪一个新的金主，男四要是没有这股浪劲，他或许还不会给对方资源捧他，怪就怪在男四太不小心，给他的这顶“绿帽子”戴的圈内人尽皆知。
　　周柏锋放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就是没问清影帝和宁华枰是什么情况，但以他俩的关系，再问就过分了，他只好托经纪人黎姐去查。
　　黎姐和黎思婕，同在斑斓文化工作，确实有点亲戚关系，但都是用过人的工作能力证明自己，有时候黎思婕能给这位堂妹提供点信息，但是问到宁华枰，黎思婕也只能说：“他俩的关系我都不方便告诉你，至少现在来说还是说不准的事，不过以前还有过这种巧合，怪不得我觉得花瓶这么眼熟，你就别多管，铭哥怎么说都不会害他。”
　　眼下班乐铭在的剧组出了这么大问题，再请一个男四再重新补拍他这一段都需要时间和金钱，男四的违约金解决不了用人问题，导演焦头烂额，剧组连夜开会决定最后还是让编剧去掉了不少男四这个角色的戏份，把伍小培的片段全部剪掉，紧急招人来重新拍。
　　这一切班乐铭都冷漠以对，斑斓文化在戏里有投资，但不清楚班乐铭具体做了什么，所以好像男四整个事件，就是他自己翻了车，一众人按部就班回影视基地拍戏，宁华枰是打算跟到这部戏拍完了，他可以自费住宿和吃饭，班乐铭也随他，不过他忘了宁槐安自己还可以跟过来。
　　好家伙他自己投资了一小部分，补齐了男四给剧组造成的损失，还塞了个人过来演男四，宁华枰面无表情地看宁槐安在别人面前装乖，冷声问他：“你费这么大功夫干什么？钱太多了烧着玩吗？”
　　宁槐安这会儿给大家发奶茶呢，他是给新人做助理过来的，虽然新人面对他战战兢兢，但不妨碍他在宁华枰面前卖乖，剧组里看不惯宁华枰的人很多，闻言都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宁槐安不喜欢别人这么看着他哥，但很识大局，会忍，表情没什么变化：“哥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好久没回去了。”
　　宁华枰信他的鬼话，只等班影帝下戏。
　　新来的男四性格没那么开朗，据说是在校生，跟班乐铭对戏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好在学习能力够强，态度也好，导演那边情绪也好了不少，对是不是金主爸爸塞进来的也就没那么多怨言了，这场拍完就鼓励地拍拍新人的肩，让他和影帝多学习，新人腼腆地点头，班乐铭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二人回到化妆间，该行动的就行动起来，宁华枰见那新人总是时不时瞟自己，他看向宁槐安等他解释，宁槐安高兴地扔下自己的“服务对象”跑过来，狠狠地吸了他哥一把，才道：“这是巧合，我打听到宁远有个在艺校学演戏的亲生弟弟，有些事哥你可以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