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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福利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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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姐和我想象中的可不太一样,”青年对余可雯兴趣不大,“我来这边只是为了找我哥,能碰上你那位……哦,前任,只是巧合。”
他看向大花臂:“你们的出场费余款我等会儿打过去,你们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花臂立刻道声“谢谢老板”,连忙去招呼自己的兄弟,有任妮掺和进来,他们今晚免了踏进修罗场,但可能要破费陷入温柔乡了。
碍事的人走了一个,青年看向任妮:“你和我哥又是什么关系?”
余可雯拉了拉她的手臂,但任妮不是会听劝的人,她拢了拢头发,神情不爽:“宁小哥可是我闺中好友,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个回答惊呆了三人,包括回神喘过气的宁华枰,他辩驳道:“我啥时候连性别都变了!”
任妮还想亲热的靠过来,被青年瞪了一眼,她又嗔怪道:“我连你……那种事都知道,你还不好意思!以前我是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要不然……”
宁华枰额头青筋直跳,余可雯则是连忙拉住任妮,眼神示意她话太多了。
任妮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了声歉:“抱歉啊,你不想让你弟知道是不是?”
宁华枰:“……”他今天要被这个女人害死了!
青年什么话都没说,但对任妮不再抱有敌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华枰身上,眼神热烈得仿佛要吞食他。
宁华枰也不能放任这种局面这样下去,连忙让任妮回店里去,她在就是多说多错,然后他又让余可雯先回去,余可雯看青年的神色不虞,她没直说可以找她哥帮忙,只道:“有事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宁华枰感激地把人送进家门,他和青年刚下楼梯,便警觉地猛然踱步想要冲进家门,但青年更加敏捷,几乎是预判到他的举动,伸手锢住他的腰把人往墙壁上按。
宁华枰额头贴墙,手臂还未挣扎多少便被青年强硬地抓住按在腰后。一番动作下来他出了一身汗,可这人全然不嫌弃似的,低头拱他的后脖颈,湿热的舌头贴了上去,沿着他的脊椎往下舔舐,宁华枰战栗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张口打算喊青年住嘴,青年的手指便瞬时强硬地让他吞回了未说出口的话。
发红的印记一个接一个,青年眼眶泛着水光,嘴角上扬:“哥,你别咬我,你以前可疼我了,怎么可能舍得像现在这样对我?”
宁华枰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嘴角湿漉漉的一片,他自己快被自己恶心到了,这狗东西还一个接一个的啃,力气大的像个人形钳子,他“呜”了两声,余光看向自家家门。青年轻笑一声,把手指拔出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哥。”
宁华枰下巴有些僵硬,哑声道:“进屋里去。”
青年闻言放开他,宁华枰也知道眼下他没办法摆脱这个人,看一眼被撬烂的门锁,霎那间想到了许多事,面色很是难看。
青年观察着宁华枰,讨好似的说:“哥,我这都只是为了找到你。”
“宁槐安,”宁华枰叫他的名字,“收起你那些绕绕弯弯的心思,好好做个人不好吗?”
宁槐安只是继续讨好的笑,宁华枰也知道劝不了这个神经病,摔门进了屋,“有屁快……唔!”
两分钟后宁槐安颧骨位置淤青着坐在凳子上,宁华枰漱口出来,给他扔了一瓶矿泉水,淡漠地问:“你到底来干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就滚回去。”
“哥,”宁槐安说,“宁远死了。”
宁华枰关柜门的动作顿住,他看向宁槐安,宁槐安哪怕只是说出这个消息都愉悦得嘴角上扬,宁华枰拉开碍事的椅子上去前又打了他一拳。
宁远是他以前福利院的老师,将他从小带到大,人虽然有些毛病,但对宁华枰有养恩,宁华枰出来工作后,就像跟很多跟自己父母有不可调和矛盾的青年一样,总不跟宁远联系,但又总是给他定期打钱,宁远开始还会退回来,后来看他坚持就不退了,他们彼此大概都不清楚对方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宁远算到这个年纪也就将近五十,说自然老死是说不过去的,宁华枰怀疑宁槐安终于下了手,这人一向不知为何极度厌恶宁远,厌恶到他还是少年时,就在想各种办法要杀了他,宁华枰离开福利院的那一年,曾经好好警告过宁槐安,宁槐安怎么说也安分了好些年。
这一拳头下去宁槐安冒了鼻血,他爬起来强硬地扯住宁华枰,在他挣扎的时候难得解释:“我没有下手,宁远是自己活不下去了,上个星期被发现吞了大量安眠药死在福利院里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宁华枰安静下来,被宁槐安双手拢在他怀里,思绪混乱。宁远带他的时候不见得对他好,打他骂他,教他不能做个好人,不让他被有钱的夫妇收养,有时候一天不见人,第二天带一身伤回来,神经病一样的碎碎念,可是吃穿上学也不会短他的,这个人没了,说难过也难过不到极点,说怀念也不见得有多少怀念,释然更是不可能释然,就一口气在心里堵着,到最后他的想法却还是:宁远都不到五十岁,他的人生本该还有三四十年。
宁槐安贴着宁华枰的侧颈,没打扰他。
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宁华枰才问:“宁槐安,我一直没问出来,你为什么讨厌宁远?他又为什么想不开?”
宁槐安随手抹了把鼻血,想起令人厌恶的事情眼神阴冷:“因为他觊觎哥,他对你有别的想法。”
“不可能,”宁华枰还是很清楚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个不成熟的父亲。”
“可是我看到过他……亲你,在你睡着不知情的时候,我去找你,他坐在你床边!”
宁华枰完全没有印象,他也不觉得宁远是这种人,但他也不会觉得宁槐安说的事是假的,宁远很多时候精神不好,做出这种事肯定有别的原因。
“我得回去看看。”宁华枰说,他还是要弄清楚宁远为什么要寻死。
被告知了宁远这件事,宁华枰再没精力去管宁槐安算计他的事了,敲定完和班乐铭请假和回福利院的时间,他把宁槐安赶出了公寓。
次日班乐铭和他拉着手在影视城附近人少的地方转了一圈,履行完义务,班乐铭体贴地问:“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昨晚那个人影响到你了吗?”
宁华枰摇摇头,和班乐铭告假:“有长辈去世了,我需要抽两天回去看看,抱歉,铭哥你看合约的时间有要延长或怎么修改都可以。”
班乐铭揉了揉他的脑袋:“长辈去世哪能怪你,该回去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宁华枰和宁槐安离开海市回到福利院所在的小镇,到时已经是晚上了。
眼前的建筑比起记忆里似乎要小了许多,但福利院里的人情关系依旧恶劣。
在观察出宁华枰和宁槐安不是要花钱领养小孩的时候,门口保安不耐烦地说:“太晚了!关门了!搞爱心志愿活动的明天再来!”
宁槐安没理他,翻过栅栏给宁华枰开了门,能有这种操作的基本上是院里的小孩,保安冷哼一声随他们去了。
福利院晚上还有小孩在院子里闹腾,其中还夹杂着几个老师严厉的训斥,半点没有上个星期死过人的悲伤氛围,有认识两人的老师把孩子往房门里一塞利落地锁门,问他们:“回来看阿远啊?”
宁槐安不会承认,只有宁华枰点头,那老师也是五十岁上下,平常和宁远有些交集,也没多说,就是领着他们去了宁远生前的房间,也是宁华枰小时候住的房间。
“阿远过世前不久,老院长先走了,平常我们几个人里,阿远和老院长关系比较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因,你是他养大的,你比我清楚。”
宁槐安面色古怪:“老院长这种人,还有人和他关系好?”
这老师也看不起老院子平日里的作风:“我也好奇,不过说到底是带大过他这辈人的吧。”
宁远也是这个福利院里长大的,长大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做老师,这辈子也没去过什么很远的地方,和眼前这位老师不一样,他们这种生来不知道姓名的孩子,都跟老院长一家一个姓。
眼前这位老师以前被人收养过,成年了混了几年没找着工作回来带孩子,很多事情都没有从小就在这儿的宁远清楚,福利院里很多人传老院长不是好人,他一向神经粗不理会,宁远自杀以后他也没太想了解,宁华枰两人来了他才有兴致八卦一下。
三人在这里也讨论不出什么,出院子去找,见到的小孩老师许多是陌生面孔,没有宁远这一辈人的联系方式,一时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宁槐安和那位老师去忙自己的事了,宁华枰请了假就干脆在院子里蹲着,他不觉得宁远和老院长关系好,至少宁远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这一点,这人最神秘的一点是他有时候会带伤回来,且不许他过问。
宁华枰招来个还没被关回宿舍的孩子,拿糖贿赂他:“我是来套情报的,要如实回答。”
那孩子六岁左右,眼神很机灵:“虚假情报一颗糖,半真半假两颗,真的三颗。”
宁华枰说:“真的两颗。”
“成交。你问吧。”
“你见过老院长吗?他是不是很爱打人?”
小孩有点懵,以为他会先问点年龄啊爱好啊再进入正题,但手心里被塞了两颗糖以后,他立刻回答了:“见过,老院长会打大孩子,不会打小孩子,他说我们过了七岁他就不会爱我们了,还好我现在六岁,他就死了。”
宁华枰皱起眉头,虽然这里的小孩教养不好,但老院长说的一番话,听着本身就很奇怪。
“老院长平时会‘爱’你们?给你们糖吃吗?”
小孩伸手,宁华枰又给了他两颗。
“他平时不爱我,但是他会更爱宁子晨,”小孩回忆着,学老院长生前说的话:“‘你小不点丑丑的,哪像子晨乖乖又漂亮,要院长爷爷好好疼一疼’。老院长总是觉得我没有子晨好看,可是明明我们都是小孩子。”
宁华枰脸色扭曲了一瞬,顿时厌恶起了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人,宁远难道是他带大的?
宁华枰难得发善心教育孩子:“讲这话的人都是恶人,要被人讨厌的,和老院长学习的人以后会变成怪物的。”
宁华枰回来是住在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里,不多时宁槐安就找过来了,宁槐安和他不一样,他被大户人家收养过,没有改姓是因为那户人家正好姓宁,这边很多本地人都是一个祖宗。
所以他在福利院没有房间,死皮赖脸的跟宁华枰挤一张床,两人打架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宁华枰先败下阵来,保住了他最后的阵地,他的裤子。
宁槐安跟条疯狗一样,老爱啃他,这习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宁华枰鱼肉一般躺在床上,看向趴在他胸口的刀俎,用手推了推:“起开,你记得老院长吗?他是不是经常对福利院里的小孩子动手脚?”
宁槐安摸了摸宁华枰被他啃过的湿漉漉的胸口,毫不意外道:“他对不跟自己姓的小孩兴趣没那么大,对年纪太大的也不喜欢。”
宁华枰面色沉了下来,他坐起身,连带着宁槐安也面带疑惑坐起了身:“怎么了哥?”
“你知道他会做这种事,你小时候他也这样对待过你?”
宁槐安这个人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也不觉得委屈,但他觉得他哥是吃醋了,一双眼噌然发亮,猛地搂住宁华枰在他嘴角啃了一口。
宁华枰没对他动手,只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宁槐安长不成正常人,跟这个病态的福利院有很大关系,他问:“你清不清楚,我老师是不是也被那老东西迫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