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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绑架 ...

  •   “我本游历至此,停留几天便会离去,期间结识了几位好友,其中之一,便是刚刚提到的那位,叫席禹言,他是这位老先生的徒弟。”

      谢云问:“也是位说书先生?”

      舒鹤颔首:“是的。”

      “席兄性情温和,在茶客间也算小有名气,但前不久突然发生了件大事。”

      “大事?”

      “是的。”

      “前不久,江南十三邑被赏赐给霜降郡主作为封地,这位霜降郡主一上位便大兴清廉之风,严查贪官污吏,刑法严苛,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偏生这十三邑的邑长们富贵日子过惯了,郡主年纪又轻,个个都不服她,便背地里联手给郡主下绊子。”

      谢云问道:“那位郡主是如何处理的?”

      "霜降郡主虽然年轻,却是位奇女子,半点亏都吃不得,与这些位邑长斗了几月,竟向附近的落王借了兵来,说是有悍匪作祟,要剿匪,还向皇帝请了旨。”

      “这可给这几位老贼吓破了胆,向郡主连连求情,却仍是有两位被摘了乌纱帽抄了家。”

      说到这,舒鹤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快意。

      “这湖锦县的县长,也就是邑长并未被拉下马,却仍终日惶惶,那天和几位大人来茶馆吃茶,话本正讲到一位劫富济贫的大侠,砍掉了一个欺压百姓的大肚贪官的脑袋。”

      “这话本是老话本了,奈何县长肚子里有鬼啊,他听了之后勃然大怒,当场命人将席禹言抓了起来择日问斩。”

      听罢,谢云不置一词,反而用茶壶给舒鹤的杯子添满了茶水,茶香溢出来染在对方的衣襟上,愈发显得少年意气风发。

      舒鹤爽朗一笑,道声“多谢”便一饮而尽。

      反倒是邻桌听到二人谈话的茶客唏嘘不已:“怎么就那么碰巧呢?要我说,这狗官早就该被……”

      舒鹤一抬手,制止那人说下去。

      那茶客也明白他是好心,这话落到居心叵测之人的耳中,难保他不会和席小先生一个下场。

      他四处瞧了瞧,又问:“你这般提醒我,怎的你自己就不怕?”

      开玩笑,他要是知道害怕是什么,还会拆人家宗门砍人家古树?谢云默默想到。

      舒鹤眉梢一挑,道:“我武功高强啊。"

      此言更是不假,上天入地,很难再找到一个能和舒鹤打个平手的人了,所谓魔头,一般都是作祟捣乱,还强的离谱的人才配被称作魔头。

      正说着,台上的老先生忽然拿起惊堂木猛的一摔:“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谢云浑身一震,看向台上,那老先生一撩长袍,步伐缓慢的走下台来到茶桌前,舒鹤立刻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老先生一派儒雅之姿,却幽默得很,轻抿一口茶水,开口道:“我在上面,还以为你才是来说书的呢,我看我也不要我大徒弟算了,收你做关门弟子正不错,你这口才可比他强多了。"

      舒鹤知道他这是在打趣自己,也跟着玩笑说:“那感情好,我看不惯阿言很久了。”

      老先生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又看向谢云,问道:“我看这位小友听得入神,莫非是我这个糟老头子不讨人喜欢了?比不得年轻气盛的臭小子了?”

      谢云忙道:“怎么会,您说的书非常好。”

      谢云只觉得这位老先生两三句打趣,便令人心生亲近之意,实在厉害。

      舒鹤看着他,突然问道:“还不知仁兄姓甚名谁?是哪里人?”

      谢云顺嘴答道:“姓谢名尘,南屿人。”

      这是从五十年前开始,仙家的人来凡间游历的一贯说辞。

      谁知舒鹤却瞪着眼睛看着他:“我是南屿人。”

      这就尴尬了,南屿一共六个岛,加上海域还没半个京城大,邻里间说不认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谢云倒茶的动作顿了下,自然而然解释道:“我祖辈是南屿人,但是几十年前就搬去了京城,京城人对户籍在意的很,所以我们也就一直自称南屿人。”

      “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离京城可是足足有千里之远呢。”

      “我也是出门来游历的,家母喜欢江南的绸缎,我便想着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她带回去的。”

      舒鹤“哦”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谢云心中暗暗一松,这茬应该算是混过去了。

      喝完茶水,舒鹤说有些困了,便回到了客栈中睡觉,谢云跟着他一路来到他所住的客栈,租了他隔壁的房间。

      谢云上街采购了一番确认自己一身行
      头与其他客人无异才罢休。

      他甚至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衣
      物和干粮钱票。

      回到房间以后,谢云凝眉听了半晌,心知不妙。

      舒鹤已经不在房间了。

      此刻的舒鹤,正在县衙的牢房里。

      牢房里阴暗潮湿,连空气都弥漫着雨后发霉的气息,令人隐隐作呕,走廊深处传来有人啜泣和痛吟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我说席兄啊,出去你可得好好的犒劳我一顿,为了救你我花了多大的功夫呢。”舒鹤躺在草堆铺成的床上,翘个二郎腿,好不自在。

      唯一的床被抢,席禹言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得站着,他温和的说道:“那是自然,证据可都掌握了?”

      舒鹤朝他眨了下左眼,道:“我办事,你放心。”

      少年的俏皮像是树梢的小云雀抖落身上的水珠,灵动狡黠。

      席禹言温润的眸光落在少年腰间,问道:“送你这腰刀的是谁?”

      这腰刀正是谢云与舒鹤交换的信物。

      舒鹤只答道:“一个聊得来的陌生人送的。”

      作为交换,他还送给了对方一条昂贵的发带呢,这条发带买回来之后舒鹤自己都没舍得用。

      席禹言轻叹一口气,劝道:“你对陌生人最好也有点警惕心,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吃亏的。”

      舒鹤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就等吃亏了再说。”

      他也明白席禹言是好心,但他随性惯了,懒得在人情世故上考虑这些弯弯绕绕,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怕别人算计。

      再多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毫无用处。

      “约摸三日后,我会接你出来,到时再谢我也不迟,看见你胳膊腿什么都还在,我就放心了,走了啊,三日后见。”舒鹤跳起来挥挥手,便原地消失不见。

      只见草堆上余下一个小瓷罐,散发出缕缕药香。

      席禹言垂下眼睑,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手臂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翌日,舒鹤再次来到衙门前。

      附近行走的人都在往衙门口偷看,害怕但又忍不住一次一次地去看,“伤天害理”四个大字仿佛要刻入瞳孔一般。

      舒鹤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眼眸一亮,凑了上去。

      “谢兄,你怎么在这儿?”

      谢云回头,也同他打了个招呼,看到他手里拿了个面具,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舒鹤笑嘻嘻地避而不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话说你在这干嘛呢?”

      谢云答道:“我今早起来就听说有人在衙门口泼墨闹事,实在好奇就过来看看了。”

      舒鹤一脸兴奋,装得十分逼真:“我昨日就来看了,就是不知怎的,这墨迹今天还没擦掉吗?”

      一边有个蓝衣少年,打扮华丽,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插嘴道:“这墨迹昨晚就有小吏在擦了,奈何一点也擦不掉。”

      “我劝你们还是少看这种热闹为好,这县长麻木残暴,指不定就被牵连了。”

      舒鹤看着他,眸色渐深。

      谢云问:“那你就不怕被牵连?”

      那少年手中折扇转了一圈,矜傲道:“我乃白羽宗宗主之子,谁敢动我?”

      舒鹤挑眉:“莫非你就是白羽宗宗主的小儿子,乔子陆?”

      乔子陆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十分新奇:“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是我哥?”

      舒鹤敷衍道:“猜的。”

      “不可能,我父亲都时常认错!”

      “想知道?”

      “嗯!”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随便就上钩了,舒鹤暗喜。

      “你送我一件一看就是出自白羽宗的东西,我就告诉你。”舒鹤抛出自己的要求。

      乔子陆微微皱眉:“那我不想知道了。”

      哎呦别呀!刚刚不挺好上钩的吗?

      舒鹤面上不显,心中已经万般挽留。

      谢云暗暗好笑,突然开口问道:“难道你是偷偷出来的?”

      乔子陆一惊,又快速否认:“怎么可能!”

      “那你身边怎么一个护卫都没有?听说你们这种大少爷出门都是要带十几个护卫的。”谢云有条不紊的揭穿道。

      乔子陆想否认,却想不出来借口,只好胡乱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走了走了。”

      舒鹤一听,心下没了顾忌,反手拽住乔子陆的衣袖,惹来他的怒目。

      乔子陆嚷嚷:“你干嘛?!”

      舒鹤灿烂一笑:“绑架你。”

      说罢,他一手拽着乔子陆,一手打了个响指,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附近的人惊呼一声,揉揉眼睛,然而衙门口确实只剩下了这些来往的布衣百姓,刚刚的三个鲜活张扬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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