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3、回忆|初见

　　我们的青春里，总能遇到一些光芒万丈的人，他们可能常年霸占年级第一，他们可能包揽所有奖状，他们可能长得卓尔不群，他们可能花钱挥霍无度，即便多年后你不曾再见过这些人，你心底也会有个声音告诉你，他们总会过得比你精彩。

　　高中开学第一天，一切都很新鲜。

　　所有人都穿上了一样的校服，剪成一样的短发，但在重点一班，依然有人留着长发，这些人里，就有苏白一个。原因很简单，在20世纪初的小城里，关系就是王道，有钱能顶一切，成绩好在学校自然也能横着走，苏白恰恰两样都占了。

　　“有人和你一块吃饭么？”
　　新同桌凑过来，撞了撞苏白的胳膊，苏白侧脸看向她，她是个微胖的女孩，圆圆的脸看着就很讨喜，苏白摇了摇头。
　　“哇，你长得真好看呀，哎，我们一会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正想答应，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窜进自己班里。
　　“苏白，我来找你玩啦！”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好奇大名鼎鼎的苏白究竟是谁，也有人是单纯的被这道声音吸引。来的女孩明媚而张扬，说不上来有多好看，却透着一股子讨人喜欢的朝气，和，傻气。

　　苏白有些尴尬，夏薇薇，初中为数不多的朋友里唯一一个残存的果实。苏白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和她玩到一起，初一入班时的倒数第二，理论上八竿子和自己打不到一起的人，却真真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翻过墙，一起旷过课，一起熬过夜，一起打过架。

　　别的没有，这姑娘就是中二，没有心，表面精致，实际内里特别粗糙。
　　“苏白，走走走，跟你说个大事”
　　夏薇薇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两三步过去抓起苏白的手，急吼吼的往外拉扯。
　　苏白顺着她被拉出了教室，夏薇薇一路拽着她到了特长班门口。

　　夏薇薇成绩差苏白是知道的，属于没救的那种类型，苏白给她疯狂补过课，但不会的还是不会，但好就好在这姑娘投胎投的好，人家里有钱呀，考不上高中花钱走了舞蹈特招生，理所当然进了特长班。

　　眼看就要被她拉着进入特长班了，苏白拽停了她。
　　“打住，我不进去”
　　“真的有超级好的东西给你看”
　　“就在这看啊”
　　夏薇薇双眼冒着贼光，伸手捂着嘴凑近苏白耳朵，一副要分享小秘密的样子。
　　苏白看了眼四周无人的走廊，一把打下她的手“好好说话，没人听”
　　“哎呀，不说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夏薇薇窜到苏白身后，半推半搡的就把苏白推进了特长班，此时虽是吃饭时间，但特长班和别的班氛围不太一样，全是一些考不上高中走后门来的纨绔，此刻也并没有几个人很积极的去吃饭，干啥的都有，众多目光便汇集到苏白身上。
　　苏白恨不能反手给夏薇薇一个板栗，夏薇薇在身后小声说“快看，倒数第三排靠窗”
　　下意识的目光就朝那里看过去，一个发色稍浅的少年，一手托腮，一手正抓着一支笔在认真的写着什么，在众多抬头看向自己的人中，就他低着头看不见脸显得分外特别。
　　“怎么了？”
　　苏白小声问，但夏薇薇就看见她似乎张了张嘴，却没听见苏白说什么，急吼吼的邀功“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后排传来几声口哨，苏白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些在学校里不立志学习而立志当校霸的中二少年，内心深处就不想和这类男生过多接触，有些不耐的想要离开，却被夏薇薇挡的严严实实。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呀？”因为不耐所以声音有些大了，但，夏薇薇声音更大：
　　“你的菜呀，你看他，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
　　不光说，还伸着手指了过去。
　　苏白感觉自己脊背都僵了，顺着夏薇薇的手，和一个目光相遇。

　　杜审言在写东西，心烦的时候就会写出来，利益是什么，弊端是什么，一个一个划掉，再分析比对出结果，好，还是不好，就像命运，就像选择，就像苏白的目光。

　　杜审言喜欢分析，喜欢探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目光，仰慕的，厌恶的，妒忌的，热爱的，却唯独没见过苏白这种目光，三分傲气三分冷淡还夹杂三分讥诮，剩下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人的目光就是打量，如同打量一个物品。

　　杜审言心想：喜欢，这个姑娘喜欢我么？虽然他完全没有看出来，但周围已经炸开了。

　　苏白收回目光，抓住夏薇薇的手，快速将人拉出教室。
　　“傻子，你真是没救”
　　“哎，不是么？你还记得你说你的菜是啥样的不？”
　　苏白当真不记得自己有和夏薇薇聊过这种话题
　　“你忘了，初二时候，我喜欢咱班体委，我觉得他喜欢你然后我不是哭了么，你就说你再不跟那个体委说话了，然后我就问你你不喜欢他么？你就说你喜欢的人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不一般的那种”
　　苏白想起来了，虽然她不想回忆起这种傻啦吧唧的片段，但那时在自己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夏薇薇，坚信自己喜欢班里的体委，自己不说出个别的类型的男生似乎无法说服她。
　　“你觉得那个男生一眼看过去很不一般？”
　　“对呀，而且我觉得你和他有谜之相似的东西，你们家不是有人跳大神么？你不是还会看八字么？我想办法把他生日弄来，你算算看嘛，我真觉得你俩就超级般配呀”
　　“你···他奶奶的家里才有人跳大神”
　　苏白无语的看着夏薇薇，真是被气笑了，未到苦处，不信神佛，苏白家并不是信什么教，而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学问做的深了就会有些派别，苏白的家，正好就是道家。那些八字排盘，玄学风水，苏白耳濡目染，打心眼里认为是国粹，只是被妖魔化的太严重了。半大的孩子都没有判断力，真正的玄学没几个了解，反而学校里同龄的小姑娘更信塔罗，女孩子似乎天生的迷恋这些。尤其面前的这个姑娘，更是深信不疑，反倒苏白本身，把这些看的比较平淡。

　　苏白撒开拉着夏薇薇的手，夏薇薇顺势挽起苏白胳膊，俩人朝着食堂走去。

　　苏白回味起杜审言的模样，清清冷冷，生人勿近，就像时下流行的古风漫画男主，又有一种莫名的魏晋风骨，但细看又像台湾的霹雳戏的人偶，怎么说呢？人形手办，但只一眼，苏白就知道，他或许是自己的菜，但是自己要不起的菜。

　　“送你了”
　　“你说啥？”
　　“就刚那个男生”
　　“啊，你不喜欢么？”
　　“哪来那么多喜欢，好好学习知道么”
　　“我说实话应该没有人不喜欢他的长相吧，但他给我感觉有点吓人，我喜欢不起来，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俩真配”
　　“我也吓人？夏薇薇你想好了再说”
　　“不不不，你是我的甜心大宝贝，你才不吓人”
　　·····
　　·····
　　特长班的教室里，一个男生凑到杜审言跟前“嘿，哥们，刚那妹子你知道么？”
　　杜审言偏着头看着那个男生，半天没有回答。
　　男生自觉自己的无聊，又想找回一点场子
　　“那妹子是年级第一，我们初中最好看最难搞的妞，你是虞东的吧，所以不知道她”
　　“嗯”
　　气氛又冷掉了，男生觉得有点尬
　　“我先吃饭了”来搭话的人说完赶紧溜了
　　杜审言在的笔在本子上开始游走

　　高中谈恋爱
　　利
　　抢占优质异性资源
　　愉悦身心
　　无限免责

　　弊
　　时间成本
　　精力成本
　　金钱成本
　　无产出

　　写完轻飘飘在弊字上画了个圈，放下笔，毫无波动的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有时候，你和一个人天天在一起，却从不知道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而另外一些人，你们甚至没说过话，点头之间却已了然于心。

　　初来乍到，因为夏薇薇的缘故，苏白也没有和谁组成吃饭小团体，夏薇薇找了苏白几次，就很快发展了自己的吃饭小伙伴，反倒是苏白因为错过了最佳组团时间，落了单。
　　苏白从小都是有些孤僻的人，说不上内向但也绝不活泼，这样一来就更加没有朋友了，同时又不愿意在吃饭高峰期和别人去挤，于是无形之中活动轨迹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只是苏白不知道，她的活动轨迹或许和广大学生是错开了，但却和杜审言撞上了。
　　于是，偶遇降临，无时无刻不在偶遇就仿佛老天爷在两人之间栓了根绳子，哦不，是铁链，无端的给他俩增加了玄学上的宿命感。

　　如果不是杜审言眼底显而易见的厌恶，苏白甚至以为杜审言故意在跟踪自己。杜审言则理所当然的认为苏白才是那个跟踪狂，误会往往就这么美丽。
　　苏白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你在跟踪我么？别想和我谈恋爱，我妈不让！
　　想了想摇摇头觉得这么说太伤人:我爷爷是道士，我爸爸是道士，我就是个道姑，道姑你知道么？不搞对象的！
　　想到这里苏白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夏薇薇上身了，跟个傻子似的。
　　杜审言倒是习以为常，默默等着苏白来说点什么好拒绝她，毕竟高中谈恋爱感觉没有什么意义，纯粹浪费时间。
　　只是时间一久，两人都有些奇怪，苏白奇怪巧合频率太高，杜审言奇怪是，每次看到苏白，他都没有感受到眼神的炙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这个姑娘刚开始还会看一眼自己，后来连看都不看，就像是，这些就是简单的偶遇，仅此而已。

　　少年总是有些傲气的，于是杜审言再一次拔高对苏白的认知，欲擒故纵的一把好手。一边暗爽，一边烦躁，理智上厌恶，情感上暗爽，毕竟被漂亮的女孩子喜欢，在那个年纪还是可以暗爽的事情，好在理智占上风，于是他想要避开。同样的，苏白也想要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