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19、回忆|禁果 许久后杜审

　　许久后杜审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即便没开灯，也能看到床单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少女的身上到处是罪恶的痕迹，苏白喘着气调整着呼吸，余光看到杜审言在床边盯着自己，伸出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换来少年飞快的开始穿衣服，苏白觉得自己心肝都在发颤，想挽留却说不出口。

　　杜审言完全慌了，生物课上相关的章节被老师跳了过去，所有人谈起这些事情都如洪水猛兽，有话语权的人塑造的世界在杜审言感知中相当的蛮横专断，不愿意鼓励的事情就彻底一刀切，贫乏的知识导致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除了惊慌失措没有更多选择。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杜审言不后悔，来自苏白的折磨无数次让他痛不欲生，没有人告诉杜审言，这种事情如何控制，除了压抑又有什么办法？压抑久了又该怎么控制？

　　无数个被苏白折磨的夜晚，杜审言心里的魔鬼叫嚣着想要跑出来，有时候甚至觉得活着都源自对苏白的执念，遇到苏白的主动，又怎么可能管得住心底的野兽，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们的世界何尝不是这样，大人总是这样，不去引导孩子们如何控制野兽，一味地当他们不存在，一旦暴露出来又定义为十恶不赦，在青少年在性教育的引导中，一个又一个蛮横专断的决策，促成了粗暴省事的必然失败，当然在这个世界他们是刚成年的人，这个都是后话，此刻杜审言再次回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领悟到了教育的失败。

　　好在当时的杜审言比较理智，这份理智源于对苏白的爱。

　　“你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杜审言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想了想拔掉房卡，又嘱咐了一句“不要乱动”然后关上门。苏白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断了电的房间里，月光隔着浅浅的白色纱帘洒了进来，苏白伸出胳膊，杜审言的牙印还完整的印在胳膊上，全身好像都被他做了标记，整个被子里除了酒店消毒水的味道，还掺杂着杜审言的味道，忽然觉得很满足，苏白勾起嘴角笑了，笑到眼中有了泪花。

　　杜审言先去了公用电话厅，
　　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一个清冽的男声“喂？”
　　“哥”尾音终于有了那个年纪该有的慌乱。
　　对面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杜审言红了眼眶“哥，我做错事情了，我不敢跟我妈说”
　　杜谨言差点惊掉下巴，一直以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少年老成，和自己也算不上亲近，自己拼了命的讨好也就落得个普通朋友关系，今天竟然能主动打电话，还表现出一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着实让杜谨言受宠若惊。于是回答的话里也莫名多了几丝紧张。
　　“别··别慌，你在哪？”
　　“哥，我···和一个女孩发生关系了，她受伤了，流血了”

　　杜谨言电话差点从手里掉了出去，一时间冒上脑门的念头竟然是我先打120还是先打110？
　　恍惚了半天突然想到自己媳妇，于是故作镇静的说：“审言，你等会，我问问你嫂子”
　　很快杜谨言又拿起了电话“流血很正常，有的多有的少，女孩第一次”还没说完就被媳妇抢去了手机
　　“小言，有没有做好措施，你们还在学习阶段，怀孕再堕胎对身体伤害很大，千万不要怀孕”
　　“没”杜审言此刻终于开始后悔，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去药店买事后紧急避孕药，你就说要事后毓婷，然后再要一盒消炎抑菌的妇科栓剂，小言，你没强迫人家吧？”杜大嫂还想多问几句，杜审言已经挂了电话。

　　杜审言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去的药店，又是怎么买的药，当杜审言再回来时，月光下苏白穿着睡衣在揪床单，杜审言插上房卡，锁好门，打开灯，房间里再次灯火通明，不得不说衣服是个好东西，穿上后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果没有床单上斑斑血迹和苏白脖颈上明显的牙印的话。
　　明亮的灯光下仿佛一切都无处遁形，俩人终于开始陷入无边的尴尬。

　　“不是叫你不要动”
　　“我想洗一下”
　　“我来”
　　杜审言把药放进卫生间，走到苏白跟前，三两下扯掉床单，扔在了卫生间，又接了壶热水开始烧。出去一趟杜审言从最初的惊惶无措到做好心理建设甚至稳如老狗，期间的转变没人看得出来，除了那通求救电话。

　　有时候男孩到男人的变化可能就在一瞬间，杜审言再次拉着苏白到卫生间，按着她就脱了她的衣服，苏白惊慌失措“不要，今天不行了”

　　“别闹，洗澡”
　　“啊啊，等··等等我自己来”

　　“都这样了···”杜审言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苏白闭了嘴，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好矫情的，然后杜审言调好了花洒的水温，像给一个娃娃洗澡一样，把苏白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自己身上被打湿了一点，索性杜审言也脱掉了衣服，洗着洗着苏白又开始哭，因为蒸腾的水汽和温暖的热水让苏白有种错觉，觉得杜审言温柔的不像话，可惜水花中，杜审言分不清楚究竟是水还是苏白的泪，更不敢问，只能手上动作越来越轻柔。

　　“抬起腿，不要夹”苏白靠着冰凉的瓷砖倒吸一口气，仰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有什么东西顺着少年的手指被引出，苏白以为杜审言还要再来一次，认命的想随他的便，杜审言却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推入，苏白战栗了一下。
　　杜审言放开她，轻轻在她额头上挨了一下，重重的喘了口气说道
　　“消炎药”

　　苏白大囧，杜审言关了花洒，快速给苏白擦干，套上睡衣，让苏白出去，看着杜审言的身体，苏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没过多久，杜审言穿着新内裤也钻进被窝，想起什么又爬出去兑了一杯不热不凉的开水，喂苏白吃了药片后，死死把人抱在怀里不放手。
　　已经很晚了，但苏白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大气不敢出等着杜审言睡着，杜审言的情况和她一样。许久许久，杜审言蹭了蹭苏白耳朵，苏白战栗了一下，杜审言问道
　　“还没睡？”
　　“就，睡不着”
　　杜审言轻轻笑了一声，苏白有些害羞
　　“杜审言，我们还是朋友么？”
　　“你想去哪个大学？”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苏白转过身来，看着杜审言亮晶晶的眸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去A大”
　　“好”
　　“你QQ号多少？”
　　“657044012”
　　“嗯”

　　再之后，杜审言又亲上苏白，苏白毫不客气的回亲，两人在彼此身上这里摸摸，那里蹭蹭，亲昵的如同两只小动物。最后晕晕乎乎的先后睡着了。

　　回忆中断了，杜审言终于注意到哪里不对，为什么没有听出苏白话语中的绝望，什么叫如果有可能的话，什么叫还是朋友么？为什么苏白会在转学之后开始化浓妆，开始染头发，明明之前最讨厌这些，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见到自己就开始哭。

　　杜审言陷入无边的懊恼中，自己当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恨他，爱他，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她的生活，她行为背后的逻辑，就一味的从自己角度去看待她，在不合适的时机还做了不合适的事情，可能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这原来才是自己爱的真面目，自私又蛮横。

　　若是当时多问几句，是否就不会有后面十年的分别，是否，就可以在深渊的边缘及时将少女时期的苏白拉回来。而今到了这个局面，当初发生了什么成了谜团，想到安迪口中说的抑郁、轻生，杜审言觉得自己整颗心脏都揪紧了，这些丢失的岁月，谁又能还给苏白一个快乐无忧的十年。

　　时光重新回到那年夏天，或许除了神明，不会有人知道，这件让杜审言无比懊悔的事情，却是支撑那个少女走过那段岁月的光，想起来都会心尖发颤的光。

　　在那个2008年的夏天，在帝都和平酒店，青年奥数挑战杯临近尾声，落败的市一中收队离开，一众学生前来送行。人群中，一个出奇俊俏的少年，忽然窜到即将离开的队伍跟前，在一个清丽的少女跟前驻足，少年的双眼，有着化不开的情感，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虔诚的，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般挂在了少女脖子上，在少女的惊诧中，轻轻拥抱了她，侧着脑袋似乎亲了少女的头发，他在她耳边说“再见”。

　　转过身，少女揪着少年给她戴上的东西和队伍离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那一次，苏白，再一次误会了杜审言的意思，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苏白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自卑，低到尘埃里都不敢去想杜审言真的喜欢自己呢？少年看向自己眼里的光和痴缠，为什么从来不敢去确认？

　　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从小到到就没有得到过爱，时间久了自然不敢去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