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12、回忆 | 霸王别姬 刚下台就被

　　刚下台就被一个老太太拉着“项王，你少说了句词，你还要说，妃子，你要惊醒了才能下去”
　　杜审言尴尬的点了点头，就被老太太拉着在身边坐下，一起看苏白唱戏。
　　“啊，大王睡稳帐中，我不免到帐外闲步一回。”
　　空中半撩着裙裾，绕着小舞台假装出帐，继续开口唱：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好”台下有老头喝彩，杜审言看着台上的苏白，头发不知道谁梳的，有些像小龙女，画了眉毛，还有眼尾那抹朱红，都有着惊心动魄的瑰丽，她穿着一个不太合身的戏服，杜审言知道这可能不是虞姬的扮相，但她清灵的唱腔，加上到位的身段，眼角眉梢全是戏，仿佛真就是那个虞姬，杜审言心想，这样的虞姬，如果真的拔剑自刎了，项王或许也就不想活了。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过了会，在热烈的掌声中，老太太推了推杜审言“小伙子，你虞姬下来了”
　　苏白来到杜审言跟前，脱下宽大的戏服扔到杜审言怀里“帮我拿下，我去个卫生间”
　　杜审言抱着戏服，16岁的少年再一次红了耳尖。
　　“嘿，娃儿，你喜欢她？”旁边的一脸八卦的老太太开口询问。
　　“啊？”杜审言有些慌乱，一瞬间差点想扔掉戏服。
　　“没事，奶奶知道，别害羞，我看啊，你那小虞姬八成也喜欢你，要不，这么多人选你当项王，还把衣服给你”
　　“不··不是”
　　“听奶奶话，好好学习最重要，不要因为谈恋爱就耽误了学习”
　　后面的话杜审言都没听进去，脑海中都是苏白扮成虞姬，绕着自己风情万种的眼神，柔弱无骨的身姿，然后是喂猫时的样子，画板报时的样子，接着又是她蹲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模样，然后又是天台上红着脸的模样，画面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了初次见面，自己抬起头，看见的那个少女，站在特长班门口，顾盼生姿，看向自己的眼睛，灵动深邃，有三分傲和三分讥诮，还有一分看不明白的东西，转头离开时轻轻飞扬的发尾·······

　　“喂，想什么呢？”苏白回来了，杜审言有些慌张的把衣服递给她，看着她熟悉的在空中叠好塞进自己背的小书包里，这时杜审言才注意到苏白穿着浅蓝色的长纱裙，配着她今天的妆发，漂亮的就像个小仙女，也幸亏杜审言从来都是冷冷清清没什么表情，所以苏白一点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的，还开口问道：“一会去老年活动室跟这些爷爷奶奶做个最后道别我们就可以走了，时间还早，你回学校么？”
　　杜审言是打算回学校的，但不知为啥在苏白期盼的眼神中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苏白眼中透出一丝惊喜“那我们一块去吃个饭，然后一起去边上的玉京山好不好？”
　　“玉京山？”
　　“哈，你不知道吧，玉京山有一处景色绝了，知道千岛湖么？我们登顶玉京山可以看到和千岛湖一样的景色，你到了就知道了”苏白眉飞色舞，相当兴奋。

　　杜审言眸子黯了黯，一下午的时间，下山不得天黑？就跟苏白两个人一起，莫名的有些暗爽。
　　去老年活动室跟老人告别时，刚才在底下捧场捧得最厉害的老头打趣道：“项王和虞姬快赏脸过来，看看我这个字”
　　龙飞凤舞“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这是胡曾的“咏史诗乌江”，虽是行书，但苏白一眼就看出来了，杜审言前不久对书法感兴趣看了不少帖子，惊叹民间的卧虎藏龙，老头的字写得极其筋骨连肉，令人叫绝。就见苏白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处的毛笔顺手就接了下一句“山河霸业身外物，胜败随意只系君”纤细的手指写出的字却苍劲有力，行云流水，竟然一点不输老头的笔法，老头面露惊叹之色，小姑娘不光写得一手好字，竟然还能对的上古人的名句，前一句是项羽的处境，后一句却是虞姬的心声。

　　“好，好哇，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山河霸业身外物，胜败随意只系君，小虞姬，大才呀。来，霸王，给个横批，我要裱起来”杜审言忽然被老头点到，有些尴尬，但又不想落了下去，说了句“英雄有悔”，老头哈哈大笑，又道了声好，在纸上写下有悔俩字。
　　苏白凑过来问“悔什么？”
　　杜审言看着少女漂亮的不像话的眸子，一抹红色又飘上了耳尖。半晌轻轻的说：
　　“负了虞姬”
　　苏白轻轻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说话，少年的眼睛落在那幅字上，少女动笔写字的画面也落在了少年心里。
　　之后俩人去吃了饭又去爬了山，到了山顶是一个小广场，小广场正前方还有一座百十米高的小山，这个小广场就像这个小山被削掉一半的横向平面，纵向平面刻了一个大大的道字在上面，杜审言左右看已经没有路了，少女却径自上前从侧边悬崖跳了下去，杜审言难得的慌了冲到苏白跳下去的地方，才发现有个小台子，草木蓊郁中似乎还有条小路。
　　杜审言呼出一口气跟上，硬是钻到前面把苏白护在身后，磕磕绊绊，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真正的山顶，那时已近黄昏。
　　杜审言永远忘不了那天看到的风景，小小的山尖也就能容纳下我四五个人，周围有几从灌木，难得的地势特别平坦，仿佛有人打理过一般，但再平坦也架不住周围全是悬崖峭壁，还是让人难以心安。
　　远处的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绚烂的光芒铺洒在广阔的水库湖面上，整个水库四面环山，中间有无数起起伏伏的绿色岛屿，黄昏轻轻飘起的雾气给它带了点神秘的色彩，仿佛不是人间。
　　“啊~”
　　苏白伸开双臂对着夕阳喊了一嗓子，杜审言下意识的伸出手拽着苏白裙子，苏白回过头笑了，和那无边的美景似乎融为一体，杜审言知道，自己可能栽了。
　　苏白指着远处的湖水说：“杜审言，这就是山河的美，天大地大，山河壮丽，美景无数，我们都不必为那些小事情去介怀，这才是项王追求的东西”
　　杜审言听出来话中有话，于是问道：
　　“你想说什么？”
　　苏白勾起嘴角笑的明媚，她转过头看着撒着夕阳的湖面说：
　　“项王不会后悔的，虞姬也不会后悔，虞姬爱的就是项王胸怀天下，义薄云天的豪情壮志，她愿意陪着项王一起看山河壮丽，她的项王绝不会如刘邦那般玩弄权谋，她的项王就是真正的大英雄，她愿意为他去死”
　　杜审言觉得自己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继续追问：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苏白其实是真的有私心的，之前差点被霸凌，让苏白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一个保护伞，最好是恶名在外的，思前想后，没有人比杜审言更合适了。可是正是因为是杜审言，所以苏白又很迟疑，原因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的陷进去，杜审言就仿佛老天照着她的喜好为她量身定做的人一样，爷爷很早以前说过，遇到这种人，搞不好都是劫。

　　所以苏白此刻很想说因为我想你做我的项王，但话到嘴边翻了几圈都说不出口，杜审言根本不想谈恋爱呀，况且自己初衷也就是想找个保护自己的男朋友，也不是真的想谈恋爱呀，并且要死的是杜审言真的很吸引自己，开口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呀，想了想只能说：
　　“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见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你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但你心里又似乎藏着一些事情，就像陷在迷雾里，一直出不来，我希望你看到这些风景，可以感受到我们人类的渺小，然后不去在意那些事，能够活的自在些”

　　杜审言伸出手，试探的碰了一下苏白的手，苏白战栗了一下没有退缩，杜审言便毅然决然的牵起了苏白的手。苏白惊了一下，回头就看到少年轻轻勾起的嘴角，好看的仿佛天上的仙君，让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
　　杜审言说“好”
　　苏白看着杜审言，又看了看眼前的悬崖峭壁，理所当然的以为杜审言可能怕高。于是大大方方的握紧了杜审言的手，殊不知，这个举动在少年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杜审言认为这是回应，属于两个人秘而不宣的隐晦关系。
　　人类就是这样，总喜欢自以为，尤其是炎黄子孙，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许多事，却很难开口说一句爱，时常通过自己的脑补，能在自己心里把自己哄好，能为对方无数的行为找好台阶，沟通有时候很简单，就是坦率。坦率的告诉对方，我爱你，谢谢你，对不起，我想你·······就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