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13、回忆|机缘巧合 人都是无聊

　　人都是无聊的，只要你无法成为平庸人群的一份子，你就需要学会忍受这些人对你的品头论足，因为他们没办法通过努力决定自己的人生，就只能通过唇舌来指点他人的人生。

　　那天去爬山，苏白和杜审言半夜才下到山底，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杜审言只有母亲在照顾自己，对杜审言周末不回家以习为常，苏白怕接送麻烦，也是常常周末住校，因此自然而然也没人来询问。
　　苏白看简陋的门锁也不敢一个人住一间，可是也没有双人间，于是俩人便开了一间房，爬山爬得很累，苏白倒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杜审言惊奇于苏白对自己的信任，陌生环境里不太敢睡，生生盯着苏白的睡颜开始胡思乱想。
　　一会是初中时骚扰自己的女生，一会是打架，一会是杜青云的脸，一会又是妈妈的哭泣，最后，都定格在苏白的脸上。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这是我的姑娘，杜审言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里，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描摹苏白的轮廓，最后轻轻躺在苏白身边，伸出手抓住苏白的手，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俩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杜审言还抓着苏白的手。
　　苏白有一个瞬间觉得杜审言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清冷的少年和自己第一次说的话就是不喜欢女生喜欢自己，除此之外，苏白心里更多的情绪却是自己不配，于是既不敢说也不敢问，俩人就稀里糊涂的一块回了学校。

　　谁也没料到，没几天学校里到处都是谣言，全都围绕苏白的杜审言，话语肮脏不堪，杜审言给苏白破处了，杜审言和苏白开房了，以至于当宋词把苏白堵在楼道里，逼到墙角压着苏白问“你和杜审言做了？”的时候，苏白还有点懵。
　　宋词凶神恶煞的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和杜审言有没有睡过”
　　苏白下意识便把头点的如同捣蒜
　　宋词冷笑一声，拍了拍苏白的脸“杜审言配你算便宜你了，那可是我们这一级的男神，你可别干出不识好歹的事情来，否则管你什么来头我都收拾你”
　　苏白只能继续拼命点头，心下诡异的觉得宋词也不算太坏的人。

　　杜审言这边，忽然一下子成了特长班神一般的人物。
　　夏薇薇：“姐夫，姐夫你和我家白白要好好的，你不要欺负我家白白”
　　同桌：“哥们，你太牛逼了，我膜拜你”
　　舍友：“杜哥，杜哥，说说嘛，跟那苏白啥感觉”
　　同班有女生也有男生忽然情绪激动的说自己失恋了
　　直到在同桌的教唆下，杜审言去网吧登上学校贴吧，当年互联网并没有很发达，手机还是奢侈品，大家喜欢玩的也就QQ空间和论坛。
　　一种论坛里有一栋“高一年级第一和不良校霸的那些事”已经盖的通天高，顶的最高的一条就是“我二叔家开旅馆的，玉京山附近，亲眼看到两人周日退房”，甚至配的还有照片，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偷拍的，倒是把俩人拍的清楚明白。
　　杜审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苏白成了旋涡的中心，思前想后杜审言便去重点班找了苏白。

　　那天是周一，杜审言走过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窃窃私语，杜审言驻足在重点班门口时，他似乎听见了整个高一所有班级传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苏白正在做习题，感觉到周围忽然的安静，抬头就看见了班级门口的杜审言，杜审言眼神示意苏白出来，苏白快速起身跟着杜审言，身后是全班嗷嗷乱叫的怪声。

　　俩人可能不知道这样并肩行走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味着什么。

　　杜审言带着苏白来到天台，俩人相顾无言，半晌后却又同时开口
　　“对不起”
　　然后苏白笑了，苏白觉得这世上可能没有比杜审言更傻的男生了，平白无故的就挂上了有妇之夫的名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默默开口
　　“我遇见宋词了，她问我们有没有睡过··额，我说有”
　　杜审言是真不知道这一茬，严格来说还真睡过，正想说话苏白继续说：“对不起啦，我真心惹不起咱学校这些愣头青，男的女的都不想惹，三观完全不一样，道理根本讲不明白，所以，就让他们求仁得仁算了，所以，就是··那个··”
　　苏白突然抬起头“你就假装是我男朋友吧，到我高考结束嘛，哎，也···也不用非得到高考结束，就你啥时候找到喜欢的女生了就说甩了我了就成了”
　　面前的少女窘迫的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可爱极了
　　杜审言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苏白的脑袋，可停在空中愣是不敢下手，心里想说可以真的做你男朋友，却不知道苏白究竟是否愿意，当初牵过她的手她也没什么反应，杜审言真心吃不准苏白内心的想法，加上私心的觉得成绩这么好的苏白还是不要因为这些事分了心。于是
　　杜审言郑重的回答“好”
　　苏白惊喜了一下，抓住杜审言的手使劲的握了握“谢谢你了，谢谢了”
　　“那我们以后一起吃饭吧”
　　“好”
　　“哎，真情侣的话还有什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经常牵你手？”
　　“嗯”
　　“啧啧，对不住你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给你补课，让你成绩上来”
　　杜审言挑了下眉
　　“不用”
　　苏白一下子没明白，有点恨其不争的问“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吊车尾？”
　　“算是吧”
　　“为什么？”苏白皱起了眉
　　杜审言想了半天，最后只是说
　　“没用？我努力了也不如有些人一句话”
　　苏白忽然来了脾气。
　　“杜审言，你真蠢，你以为不好好学习就是在鞭笞这些不公么？”少女纤细的身体看似弱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我没有”
　　苏白的手指指向杜审言的心口，一下一下轻轻的戳着。
　　“杜审言，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学习么？”
　　没等杜审言答话，少女继续说“古人有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还有，为中华之崛起。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现在不好，所以我们要学习，掌握知识才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
　　杜审言怔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白，仿佛一道白光从天灵盖劈下，直接触及心灵，过往的一切心结似乎都烟消云散，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苏白看杜审言看着自己眼中的焦距却不在自己身上，又觉得说这些话有些失礼。连忙补救“也不是说一定的，就···”
　　“我知道了”没出口的话被杜审言打断，少年鼓足勇气郑重的摸上少女的头发，郑重的说道“谢谢”
　　苏白被杜审言近在眼前的帅颜震的有些晕，少年的眼睛里亮起了苏白看不懂的光，但苏白知道，杜审言肯定想明白了一些事，不由得跟着开心起来，甚至没有细想杜审言在谢自己什么。
　　之后的日子里，苏白终于知道杜审言在谢什么了。
　　高一奥数竞赛，杜审言特等奖，自己成了一等奖。
　　高一班级篮球联赛，特长班第一，杜审言全场mvp。
　　高一马拉松，杜审言第一。
　　高一物理竞赛，杜审言特等奖···
　　甚至，高一期中全市联考，杜审言全市第一名，自己成了第二名。
　　····
　　····
　　苏白恨的牙痒痒，喵嘞个咪的这个吊车尾的竟然联考第一，该不是作弊？可是作弊比自己考的还好，就很气！
　　杜审言成功登顶封神，成为虞城一中只存在神话中的人物，刚开始还有人觉得是苏白补的课，后来超过苏白了也就没人这么觉得了，风向一转苏白也成了全校女生疯狂妒忌的对象。

　　因为这个神一样的男生，跟别的女生连一句话都没有，却会在雨天给苏白撑伞，会在餐厅给苏白打饭，会牵着苏白的手在操场上散步，会不经意温柔的摸摸苏白的脑袋，狗粮吃多了估计也会腻。
　　人类是很奇怪的，会疯狂嫉妒比自己好一点的人，却会去羡慕甚至崇拜远远把自己甩在身后的人。俩人的太过优秀跟后面人甩开的差距过大，因此也不会成为追逐的对象，而是八卦的对象，于是那段日子成了俩人青春期弥足珍贵的太平日子。

　　期中考结束后出成绩的那天，苏白又气又高兴，心里莫名的骄傲，甚至也会想，这要真是我男朋友该多好。
　　杜审言依然会在楼下等苏白下晚自习，然后牵起苏白的手，一起在操场上散散步。
　　“杜审言，恭喜你呀，可谓一鸣惊人，把我都踩在脚下了”苏白被牵习惯了，狠狠抓了杜审言的手，酸不拉几的说着。
　　杜审言勾起嘴角笑了，只是夜色中谁也没看见。
　　“不喜欢我下次考差点”
　　苏白心里冷哼一声，腹诽这是埋汰谁呢？她苏白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不用，我会追上你的”然后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杜审言不知道苏白在乱想什么，看了眼天空明亮的月亮，想到什么事情，凑过来对苏白说
　　“明天有惊喜”
　　苏白来了兴致，晃了晃杜审言的手“什么惊喜？”
　　月光下少女明眸皓齿，那张脸仙气十足，又纯又欲，杜审言忍不住松开苏白，两手并用，抓着苏白帽衫背后的帽子，往前一扣，然后两手揪着帽子边沿的收缩线，交叉着刷拉一扯，苏白眼前一黑，就只剩个鼻子嘴巴露在外面，整个脑袋都被裹进帽子里还被收了口，杜审言少见的笑的露了牙，被什么都看不见的苏白踢着打。
　　杜审言在心里默默的说，不裹起来我就想亲你了，只是这些心思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第二天苏白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班主任带着杜审言进了教室，两个特长班的男生抬着杜审言的课桌。一个简单的进教室生生被杜审言的气质搞的像霸道总裁来巡视。
　　整个重点一班鸦雀无声
　　“同学们，这是这次期中考的全市第一，学校根据学习能力进行了班级调整，以后这位同学就是我们重点一班的一份子了，我们掌声欢迎”
　　然后重点一班炸锅了，拍桌子的，嗷嗷叫的，苏白的同桌姑娘激动的把苏白胳膊都掐红了。
　　吵闹声中，苏白看着杜审言，杜审言也看着苏白，仿佛穿越千山万水，隔着滚滚红尘，苏白轻轻的笑了，万千星辰，在杜审言的眼中，只有一个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