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珍珠》梦非

2、第二章

　　“温柔乡”不是洛阳最大的青楼，却是洛阳最红的青楼。为什么呢？因为“温柔乡”里有全洛阳最美最温柔也最有才情的姑娘，那就是“洛阳十二金钗”。全洛阳的男人，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市井小民，莫不以目睹“十二金钗”为幸事，莫不轻掷千金以求美人青睐。而“洛阳十二金钗”中最美最温柔也最有才情却又最神秘的是“十二金钗”之首的潇湘妃子。据说洛阳最有权势的莫北候，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便不惜以万金为她赎身。“温柔乡”的老板——温三娘倒是肯了，只可惜妃子当场说了一句话，便将莫北候拒绝了：“妃子红颜薄命，此身已属小楼楼主白雪，不堪驱使，望候爷见谅。”当下激得莫北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拂袖而去。你道为何？因为“小楼”是天下最严密最血腥的杀手组织。莫北候权倾于世，想得到什么尽可以随心所欲，唯独忌惮三分的便是“小楼”。
　　经此一回，潇湘妃子的名气更响了，你想想连莫北候都不能碰的女人，大家当然要争破头看看是什么模样了。碰当然是不敢了。笑话！谁也不想第二天身首异处啊！然而，大家越想看，却越使妃子避之三舍。无奈之余，只好在妃子献艺之时，想象着帘后美人的倾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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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黄昏，妃子楼。夕阳如血，浸透了楼前时静时动的美人纱，将纱后的妃子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后，一双毛手轻薄地搂上了妃子地纤腰，一颗毛头埋入了美人的香颈，边嗅边叹：“好香，亲一个！”——居然会是胆大包天的偷香客，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下有看头了：会是跌断一条腿呢？还是先折断一只手？……啊！怎么可能？……只见平时冷若冰霜的妃子居然轻轻地将身子倚入身后偷香客的怀抱，轻磕香唇，逸出那温柔得醉死人的话语：“冤家，你多久没过来了？”
　　一串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温柔：“哈哈哈……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磨蹭的毛头终于满足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十足市侩的面孔：弯月脸，酒糟鼻，倒八字胡，加上异常刻薄的双唇，活脱脱小人阴险相。奇怪的是这样的一张脸上居然有一双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还要有神的眼睛。
　　潇湘妃子转过身来，柔若无骨的手轻敲偷香客的脑门：“卟、卟卟”，继而皱弯了柳眉： “啧、啧、啧，真难看！这回的行头是想吓哪个小鬼呢？”
　　星眸扑闪着，逸出的满满的笑意：“不对，不对，这次猜错了。我明明吓得是大鬼！“
　　“大鬼？”
　　“是啊，这只大鬼叫做裘仙君”
　　妃子猛吸了口气，“求仙山庄的裘仙君！你——”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拜访了一下嘛。”偷香客连忙安慰道。
　　“适儿，你这惹祸精！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把当今皇上惹怒了，姐姐也有办法帮你开脱，可是，你要是惹上了裘仙君和白雪那两个魔头，姐姐也只好任你自生自灭了！”
　　星眸似乎闪过了一丝调皮，这次清脆的声音居然带着笑，“晓晓，你都不知道那求仙山庄居然有那么多奇珍异宝呢！特别是那裘仙君的卧室，居然有颗蓝珍珠，你该——呀，别掐我，好疼啊！你想谋杀情夫啊！”舒适半真半假地叫了起来，有趣地看着妃子气极败坏的脸。
　　“你又惹祸了不是？你是不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哎哎哎！我说晓晓啊，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人格——”
　　“呸，你还有人格！要是有的话，就不会整天让老娘我提心吊胆了。”
　　“啧啧！老娘都出来了！好姐姐，你可得好好藏好这一面哦，不要把恩客给吓跑了！”
　　“你——”，妃子突然觉得舒适那张脸实在碍眼，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
　　舒适见妃子柳眉倒竖，河东将要狮吼样，总算有点良心地举起了手，话中嘻笑的成分多于讨饶：“好啦，好啦，别生气，别生气，适儿发誓既没有偷也没有抢，只是裘仙君实在是太大方了，他将蓝珍珠送给了我而已！”
　　“什么，一毛不拔的裘仙君会给你蓝珍珠？”
　　“哎呀，错了，错了，应该是蓝珍珠外加十万两银票。”
　　妃子狐疑地瞪着舒适，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你在骗我吗？！即使拿裘仙君老娘的命威胁他，他也不会吐出这么多的银子！”
　　“我没拿他老娘的命威胁他啦！只不过是将我这张面具轻轻地掀了下来，结果，裘仙君就乐呵呵地一口答应将蓝珍珠和十万两银票当作聘礼而已嘛。”
　　“什么？！！！——”火山彻底爆发了，前一刻还温柔似水的妃子此刻歇斯底里地扑向适儿，长长的丹蔻指抓上那张笑嘻嘻的脸。
　　适儿一边躲一边笑，“咯，咯，咯——别撕，别撕，这面具很贵的！”
　　终于，脆弱的面具敌不住尖爪的攻击而四分五裂，露出一张居然比潇湘妃子还要美上三分的脸。妃子看见了这张脸，突然有了刹那间的迷失，继而滚落出大颗大颗的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是为了——你爹么？——”
　　适儿那张绝世的容颜带着几分酸涩，依然笑着，那双眼睛却黯淡了下来。
　　“嘘！别哭……别哭……嗯，你瞧！我可卖得比你值钱呢。”
　　妃子的泪珠落的更快了——

　　“两个小妮子在做——”，洪亮的声音突然间拔尖了，“适儿！你又欺负晓晓了？！”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侠，有着一张十分英气的脸和一副挺拔的身姿，要不是她出现在温柔乡的妃子楼，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是温柔乡的老板。
　　“女侠——”适儿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欢欣雀跃地奔向温三娘。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温三娘张手接住了适儿。
　　“温姨！”妃子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适儿她——将自己卖——给了裘仙君——”
　　温三娘的眉毛突然锁紧了，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古怪的神情，盯住适儿的眼睛，“适儿，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
　　适儿沉默了下来，半响才道，“温姨，你放心。”
　　温三娘眼中露出了哀伤，半响道：“丫头，我要你记住，温柔乡永远是你的家！”
　　“适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