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手的爱》溪若

7、第6章

　　粗线羊毛衫，保暖背心，过膝羽绒服，方璐穿戴完毕俨然变成一个粽子。于瞳怎么找出这些压箱底的东西，衣橱肯定被他翻得一片狼藉，方璐不由无奈的皱皱眉。于瞳略过她脸上的不悦，将方璐的围巾向上拉拉，笑着说：“咱们走吧。”刚刚医生给方璐复查，除了体温稍高，其他没有问题，开点药放她出院。
　　走出门诊大楼，于瞳去车棚将自行车推过来，方璐顺势跳上后座。看着空荡荡的车前梁于瞳有些失落，昨天方璐就坐在这里，软软的身体靠着他的右臂，脑袋贴在他胸口随车子的颠簸轻轻摇摆。第一次见到方璐温顺地依靠自己，被她完全交托的感觉真好。昨天方路的确病得很重，否则自立自尊的她怎肯露出软弱的一面，赶来的人是自己会不会也是一个原因呢？于瞳心底浮起小小的奢望。
　　“于瞳？”方璐看着眼前人，傻傻的盯住车前梁先是怅然若失然后又涌出暖暖笑意，就是没有丝毫离开的意图，忍不住打断他。
　　于瞳扭头望望方璐，立刻反应过来，蹬上踏板，骑车离开。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晨曦变成白亮的光芒洒遍整座城市。昨夜鞭炮礼花燃后留下的火红纸屑积了厚厚一层躺在路边，随着寒风四处翻滚，清冷的空气里似乎还能嗅到未散尽的年的味道。时间尚早，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迎着刺骨的寒风，于瞳大喊：“方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方璐小声回应着。于瞳无法看到坐在他背后方璐脸上的幸福表情，发自内心的暖暖笑意足以融化整个冬天。
　　于瞳将刚从锅里捞出的水饺端到饭桌上，客厅里弥漫着韭菜的辣味。“放心吃吧，没有肥肉，我买的素馅水饺。”于瞳看见方璐把饺子咬掉一半后，停下来看里面的馅儿。
　　方璐一怔，原来他都记得。透过水饺氤氲的热气，方璐看见于瞳浓浓的黑眼圈，他昨夜一定是忙着照顾自己没有休息，“吃过饭你就回去吧，我没事了。”
　　于瞳喝一口面汤，冲下满嘴的饺子，“我等你吃药睡下再走。”
　　不想让于瞳呆得太久，吃过放方璐便吃药上床休息。于瞳给她掖好被角，睡梦中的方璐将一切忧愁烦恼过滤掉，双唇轻轻抿着，细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望着方璐娴静的面庞，于瞳的心怦怦直跳，他慢慢低下头，嘴巴在方璐额头上一点，随即分开，方璐依旧安然的睡着，于瞳满脸通红，眸光闪动，乐滋滋地离开方璐宿舍。
　　“昨天雪下得很大。”电话那头于瞳的声音满是兴奋。
　　“是啊。”方璐站在阳台上眺望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到我们学校来吧，这边雪景很好看。”于瞳第一次邀请方璐过来。
　　罩着白雪的湖光塔影，方璐眯起眼睛，单单想想就很美了，“好，我这就过去。”
　　于瞳站在校门口，远远望见方璐迎风涉雪朝他走来，火红的帽子和围巾衬着她姣好的面容，宛如一株在冰天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新春刚过，又逢寒假，诺大的校园中人迹罕至。于瞳和方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身后留下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太阳拨开云层探出脑袋，皑皑白雪散发出晶莹的光芒。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湖边，湖面早已结了厚厚一层冰，掩住碧波荡漾的湖水，厚厚的积雪给岸边高塔戴上一只白色绒线帽，周围光秃秃的树枝挂满毛茸茸的雪花粗壮了许多。一派银装素裹的雪景尽收眼底，方璐感觉自己走入童话世界。
　　突然眼前一花，一个雪球落到方璐脸上，她扭头看到于瞳躲到树后做鬼脸，方璐弯腰抓起一把雪不甘示弱的反击，于瞳雪球扔得又快又准，你来我往几次交锋方璐明显处于劣势，情急之下她猛拍身边的树干，雪花洋洋洒洒从树梢上飘落，两人纷纷抬头仰望从天而降的白色花朵。
　　在雪地里嬉笑打闹好一阵子，方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额头渗出汗珠，帽子被摘了下来，露出乌黑长发，“把帽子戴上，你身体刚好，到家给我打电话。”于瞳在车站嘱咐方璐，公交车缓缓驶近。
　　打开宿舍门，方璐听到里面有响声，林静正倚在厨房门框朝门口看。“林静！你的假期不是还有好几天才结束么？”她的提前归来让方璐很惊奇。
　　“他急着回学校写论文，我也就回来了。”说着林静冲厨房努努嘴。
　　方璐这才发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蹲在厨房里把一包包熟食放进冰箱，听到方璐的足音由远及近，他站起来腼腆一笑：“你是方璐吧，经常听林静提起，我叫顾文征。”
　　对方注视方璐的目光与于瞳、林静一样坦诚热情，方璐在不断被外部世界温暖着，原来人与人的相处很简单。方璐故意拉长声音，“林静的眼光很不错哦。”偷瞥了林静一眼，她满面春风，欣喜溢于言表。
　　“我把香肠、熏肉放在冰箱冷冻中间那个抽屉，木耳不易坏搁在饭橱最下层，还有我妈炒得辣酱肉丁要赶快吃掉。”顾文征像管家样一条条给林静列出来。
　　“嗯。”林静机械的答应着。方璐怀疑她是否记得下来，没关系反正有人替她想着。
　　“我走了，早点休息，坐了一整天火车很辛苦。”顾文征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路上有积雪，当心摔跤。”方璐下意识地嘱咐了他一句。
　　对于方璐的关心顾文征很意外，“方璐太细心了，你男朋友该有多幸福。”说到于瞳，方璐嘴角轻扬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人家可比你强多了。”林静怒嗔道，她终于从梦游中转醒。顾文征一点不比于瞳差，只是林静身在女王的位置，不论仆人多么尽心卖力她都视作理所当然。
　　“这个给你的。”林静将一条貂皮围巾递过来，方璐不由睁大眼睛，“家里特产，东北三宝之一。”
　　“谢谢。”林静听出方璐的声音在打颤，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收到别人的礼物，久违的喜悦让方璐有些激动。
　　漆黑的貂皮贴在皮肤上软软滑滑，心里腻腻痒痒的感觉亦如眼前这个人，耿直善良，粗中有细，被人记得是多么幸福的事。当你敞开心扉接受世界时，世界已经在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