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手的爱》溪若

5、第4章

　　又逢周末，一大早门口便响起林静高跟鞋噔噔离去的足音。方璐将被子、褥子抱到阳台晾晒，自己也拿本棋谱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享受和煦的阳光。手机突然剧烈震动，方璐按下接听键，于瞳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咱们出去走走吧。”
　　“我要打谱。”方璐如实回答。
　　“我在楼下等着呢。”于瞳说完挂断电话。
　　方璐对着镜子理理头发，换上一件白色的束腰风衣走下楼，果然看到于瞳的身影，背后停着他的自行车。
　　瞧见方璐，于瞳脸上露出得胜的笑意，“出发。”说着扶住车把，踢开支架，方璐心领神会的跳上后座。
　　接近天安门广场，视线逐渐开阔，湛蓝的天空中薄如蝉翼的浮云缓缓流转，城楼顶金色的琉璃瓦片映着骄阳散射出夺目的光芒。巍峨壮丽的故宫自明代起就矗立于北京城，与它相比，自己只不过是数百载光阴中一名匆匆客旅，方璐感到豁然开朗，一切变得淡然起来。
　　于瞳矫健有力的蹬着踏板，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扬起身后方璐乌黑的长发。骑了一段距离后，于瞳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和方璐坐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小憩。头顶粗壮的银杏树进入一年中最灿烂的季节，金黄的叶片想要把吸收的阳光全部释放出来，秋风掠过，万点碎金飘落枝头，树下积满枯叶。
　　看着眉目舒展的方璐，于瞳心底浮起一丝喜悦，“出来走走比在家打谱有意思吧。”
　　“嗯。”方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你生活的全部不仅仅是围棋。”于瞳深深地望着她。
　　方璐把头扭到一侧，右手握紧长椅横栏，白皙的手背上一根根青色血管纹路展露无疑。“方老师没有错，你不要像对待穷凶极恶犯人般仇视他，也不要像见到传染病人样逃避他。喜欢男人与喜欢女人有什么区别，真心相爱何必在乎性别。至于你就更没什么感到羞愧的，方璐，你是你，有自己的人生。只有敲门，门才会打开。走出来看看，外面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冷漠。”
　　方璐转过脸来，于瞳正用恳切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一定要从她身上得到答案。半晌，方璐费力地说到；“我愿意试试。”
　　贴在横栏上的右手被一点点扳开，握入一只温暖有力的掌心中。方璐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血洗商场后，林静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响声，方璐端着两碗汤走出来，“雪梨汤真好喝，我也试着煮了点，你尝尝怎么样。”脸上露出暖暖的笑意。
　　林静抿了一口，“刚刚好，我上次煮的太甜了呢。”回报给方璐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天，谢谢你。”林静从方璐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的认真与诚恳，也发觉了方璐的异样，“你今天这是？”
　　“我想换种方式生活，咱们重新认识。”方璐了然一笑。“我叫方路，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静抱住方璐激动地说：“我永远支持你。”
　　实验小学的礼堂中挤满围棋爱好者，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与职业棋手下一盘，让专业人士看看孺子是否可教。上次的少儿围棋推广活动收效颇丰，两个月后棋院在天津又举办了一次。
　　和方璐对弈的是个七岁男孩，宽宽的脑门，亮晶晶的眸子好像两块黑玉，中间的门牙掉了，说起话来有点漏气。方璐耐心的下着指导棋，可对小家伙而言还是很困难，他盯着棋盘眉头快要拧成麻花，过了许久落下一子。虽不是完美的应手，但方璐看出他想要做活中腹的意图，不由赞许的点点头。以前他们教自己下棋时也是这样吧，想到那两个人方璐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比赛结束，小男孩输了一目半。他抽抽鼻子，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不要哭。”方璐认真的看着小对手，“没有人刚开始下起就取胜，那些胜利者都是输过成百上千局之后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小家伙眨眨眼，问道：“大姐姐，你输过棋么？”
　　方璐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和的笑笑，“当然。”
　　“你输了棋会怎么做？”
　　“我会记住对手的名字，下次讨回来。”方璐望着小家伙，眼中流泻出端坐在棋盘前的笃定。
　　“方璐”，小男孩儿抓起方璐的胸牌仔细看了看，上面标注拼音，他一下子喊了出来，“我也记住大姐姐的名字了。”
　　“好的，杨昊淼，我等你追上来。”
　　看着因为输棋差点哭鼻子的小棋手重新燃起熊熊斗志，方璐与站在一边围观的于瞳相视一笑。
　　蔚蓝的大海向无限远方延伸与长空融为一体，几只海鸥振翅飞翔轻啄水面，海水拍打礁石掀起雪白的浪花。冬日的大海少了岸边绿树的映衬，沙滩上游人的嬉戏，显得更加宽广壮观。方璐和于瞳并肩走在滨海大道上，嗅着腥咸的潮气，听着汹涌的潮声。
　　“上次参加推广活动，看到一个孩子输棋后大哭，就特别想知道你输了怎么做，不过这个问题已经用不着再问了。”于瞳看着方璐，眼底里透出笑意。
　　方璐停住脚步，双手撑住护栏，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我没有因为下棋流过一滴眼泪。”她顿一顿接着说了下去，“这种感觉真好，教小孩子下棋，将自己的所学传播给更多人，围棋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我感觉自己在为围棋的发展贡献一份心力呢。”
　　方璐转过脸望向于瞳，投来探询的目光，于瞳微笑着点点头。得到对方的肯定，方璐展露出安心的笑容，清淡如水的眼波中多了几分雀跃。于瞳将方璐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根后，紧了紧她脖子上的紫色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