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手的爱》溪若

3、第2章

　　原以为能经常遇到方璐，可一连几周于瞳都没有看见。知道有比赛，于瞳特地跑去找她，每次都是方璐已经对弈完，扬长而去。明明近在咫尺，要见一面却比猎人狩到奇珍异兽还难。
　　关上电脑，于瞳看看窗外，小声嘟囔了句“shit！”，早晨出门还烈日当头，现在就下起绵绵细雨，好在抽屉里有备用雨伞，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启南，下班咯，我有雨伞送你回去。”于瞳说着扬扬手中的雨伞。
　　紧盯电脑屏幕的姚启南抬起头，张开双臂，身体后仰，大大的伸个懒腰，“我今晚恐怕要睡这里，稿子才写了一半，你先走吧。”
　　“老兄，你悠着点。”于瞳拍拍姚启南的肩膀，阖门离开。
　　雨滴好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方璐站在门口已经站了半小时，透过蒙蒙雨帘看着天空由亮转暗，可这场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没带伞么？”方璐转过头发现于瞳正笑盈盈的站在一旁。
　　“嗯，早晨明明还是晴天。”方璐皱皱眉头。
　　“我有伞，一起走吧。”
　　“不用，我在等等，一会儿雨就小了。”方璐连连冲于瞳摆手。
　　“走吧。”于瞳撑开伞，伸出左手把方璐拉进进来。
　　雨伞不大，于瞳担心方璐淋雨把伞柄向她那边倾斜，雨水顺着伞面滴进于瞳的脖子里。一路上方璐低着头默不作声，于瞳也很局促，身体被雨水淋湿大半也不敢向里靠，总是和方璐保持半臂的间隔。
　　“我到了。”在一座新落成的七层建筑前方璐终于开口讲话。
　　“那我回去了。”于瞳冲方璐笑笑，转身离开。
　　此时天已全黑，道路上亮起街灯，橙色的灯光在绵绵细雨中显得越发柔和。门前桂树上所剩无几的淡黄小花，经过雨水的冲刷，跌在地上娇艳全无。
　　“等等。”于瞳闻声扭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对方。方璐顿一顿，咽口唾沫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上来擦擦头发再走吧，要不会得感冒。”
　　方璐用钥匙打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林静还没回来。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到客厅的沙发上，跑进自己的房间给于瞳找干毛巾。银色的手机从方璐外衣口袋中滑落，于瞳见后喜上眉梢。
　　方璐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见于瞳正拿着自己的手机，“你拿这个做什么？”，她有点不高兴。
　　“你手机掉在地上，我捡起来顺便输个号码进去。”于瞳看着她，回答的很坦然。
　　方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哦”了一声。
　　“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于瞳擦干头发，把毛巾递给方璐。“这回我真走啦。”
　　“嗯。”方璐答应着打开房门。

　　天空经过一夜秋雨的炼洗更加明澈高远，旭日东升将晨曦洒遍整个城市，万物都披上华美的衣裳。于瞳悠然的骑着自行车朝棋院驶去，他心情不错。转过街口，方璐倩丽的身影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于瞳拼命蹬几下踏板，车轮飞一般向前滚动。
　　今天的对手喜欢下快棋，我要把握好节奏，不能跟着她的速度走……方璐的思绪被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打断，于瞳坐在自行车上，单脚着地停在她面前，“早！”
　　“早。”方璐冲他笑笑。
　　“我带你一程。”于瞳拍拍车子的后座。
　　“不用，前面就到了。”方璐不想麻烦于瞳。
　　“走吧。”于瞳把车子车子横在那里不肯离开，定定看着方璐，漆黑的眸中闪动着孩子气的偏执。
　　方璐跳上车座，又一次妥协了。
　　张一民将车子倒进泊车线内，拔出钥匙准备下车。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到于瞳载着方璐驶进棋院，他打开车门走出来，不由会心一笑。
　　夕阳收起最后一缕余晖，整个世界陷入深蓝的夜幕里，方璐放下手中已分不清黑白的棋子，揉揉眼眶，打开灯去客厅倒了一杯水。今天是周末，林静一早出门至今未归，除了时断时续的落子声外，公寓内一片静谧。
　　没有比赛的时候，方璐生活很简单，去张一民那里下棋或是自己在家打谱，就像今天这样。回国将近两个月，情况比预计的要好，至少没有遇到什么难堪事，比赛也算顺利，华青杯进入循环赛，国际大师赛通过第一轮预选。每天都在做与围棋有关的事，只有看着十九路棋盘，抚摸润滑的棋子，方璐才感觉自己是存在的，家人、朋友既是包袱又是奢侈品。方璐晃晃脑袋不想再考虑这件事情，可于瞳俊朗的面庞不觉间浮现在她眼前。于瞳的出现完全在方璐意料之外，他灿烂的笑容，偏执的较真，一次次打破方璐设好的防线。想到这里方璐无奈叹口气，转而浮起一丝微笑。
　　于瞳的周末远比方璐繁忙。棋院举行少儿围棋推广活动，就是职业棋手与小朋友下棋，于瞳被报社派去采访。等他赶到赛场时，活动已经开始，诺大的棋院礼堂中人潮涌动，每张棋桌都围满观众。参加比赛的儿童，最小只有四岁，粉嘟嘟的小手几乎捏不住棋子。坐在纹称两端的一面是低段职业棋手，一面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双方的水平差距显而易见，但有一样相同，下棋时认真的神色，那是对围棋发自内心的热爱。在稚气未脱的孩童脸上，于瞳看到围棋的希望，隔着千年悠悠的岁月，围棋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
　　“哇”的一声，有个小家伙因为输棋大哭起来，被妈妈抱到一边，与他对弈的棋手也跟过来安抚。于瞳想到了对弈时神采飞扬，笼罩荣光的方璐，她也输过棋吧，她哭过么？
　　直到比赛结束，于瞳也没有看见方璐。这次活动年轻棋手几乎全部参加，对于方璐的缺席，于瞳感到很意外。走出棋院，于瞳漫无目的地骑着自行车，等他发觉时已经来到方璐宿舍楼下。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没有勇气走进楼道。掏出手机输入方璐的号码，迟迟按不下呼叫键。自己只不过是她的高中同学，有何权利干涉人家的生活，于瞳不由苦笑起来，自己真是疯了。于瞳看着门前的金桂树影被斜阳一点点拉长，最终淹没在黑暗里，这时三楼方璐房间的窗户漏出柔和的灯光，原来她一直都在，于瞳松口气，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