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爷心软了吗》哇咔咔的烧仙草

7、第 7 章

　　环顾四壁，没有父亲的家，失去原本的光泽，变成灰蒙蒙的，张知宜沉默地站在门廊下。
　　小姐自从早上看了贵妃派人送了张纸条，已经呆站了好久了。葡萄担心的问：“是老爷的事情吗？”
　　张知宜点点头。
　　葡萄上前握住小姐的手，急切而盼望的说：“小姐，您就听老爷的话吧，趁这案子还没开审，赶紧回杭州本家，那里才安全。”
　　张知宜的脑子是懵的，呆呆站了很久，眼睛涩的难受，可是一点都哭不出来了。安静片刻，她问：“都收拾好了吗？”
　　葡萄忙点点头：“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管家已经按老爷之前的吩咐遣散了所有人，自己也搬到外宅去了。府里就剩下我和王忠了。”说完，又自言自语喃喃的说：“小姐，我们女眷什么也做不了，就听老爷的话，赶紧走吧。”
　　张知宜沉默了，良久，她说：“仲武哥哥给找了处地方，咱们今晚就搬走吧。”
　　张知宜搬进了高适隔壁。房间里空空荡荡，葡萄和王忠忙里忙外的收拾，她独自坐在窗边，坐了很久，天都黑了，才回过神。
　　王氏送来热腾腾的晚饭，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吃完饭，高适拿了卷书，跟母亲说要出去一趟。
　　王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高适“嗯”了一声，转身要走，王氏又喊住他，语焉不详的提醒了一句：“别耽误学习啊。”高适脸微微红了红，他说：“知道。”
　　高适去的时候，张知宜正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呆呆地看面前一棵树。
　　“仲武哥哥。”唤了他的名字，张知宜再说不出任何的话，她抱着膝盖，努力蜷成一团，将脸深深埋在里面。
　　高适坐到张知宜旁边。
　　张知宜身体动了动，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说：“仲武哥哥，我爹进去前，让我回杭州，我没走。”
　　她又说：“我想救我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努力的说着，她睁着眼，看着这个灰暗的世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高适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住。
　　“你别害怕，你还有我。”
　　高适说：“不管现在或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照顾你的，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张英曾做过太子的启蒙师，太子妃又是张知宜的闺中密友，她求了一圈都察院相关的大人们，最后，求上了太子府。
　　胡慧中说：“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让厨房给你做如意羹？”
　　张知宜点头，葡萄也跟着点了点头。
　　张知宜看了她一眼，葡萄讪讪的，胡慧中和张知宜就笑了，多日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张知宜留在胡府吃晚饭。
　　那汤里面放了虾仁，很鲜，一口喝下去，整个人身体都暖和起来，张知宜板了一天、都忘了笑的脸，终于舒缓过来。
　　胡慧中给她夹了一块金丝酥雀，问：“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我被禁足了，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了。”
　　“我这几日带着礼物，把认识的、能想到的人都求了一遍。可、可愿意给我开门的人都没几个。”说到这里，张知宜开始忍不住掉眼泪。
　　胡慧中拉着张知宜的手，说，“谁都没用！知宜妹妹，有人诬告你爹，太子只是说了一句求情的话，皇上震怒，斥责太子拉拢朝臣，下令禁足一月。”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别求任何人，没人敢忤逆皇上。都是些想捞你便宜的人。”
　　“前几日，贵妃让我求敬王。她说，我爹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我的决心了。”
　　胡慧中摇摇头，说：“贵妃和皇后争斗多年，就是为了儿子能继承大统，奈何敬王总去打仗，无心夺嫡。这次诬告，明显是当今皇后生的康王与前皇后生的太子斗法，敬王躲都来不及。”
　　张知宜叹气。
　　胡慧中垂眸，无比抱歉。
　　她什么都帮不了她，胡慧中只觉得无力。
　　“慧姐姐，别这样。”张知宜努力的说，“现下，也就你肯留我吃顿饭了。”
　　胡慧中拉过张知宜，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背。
　　张知宜这段时间跑了好几趟都察院，试图找人通融。
　　一听是张英的案子，对方无一例外直接拒绝，连一丝考虑都不给，残忍极了。
　　张知宜知道上下打点要花很多钱，她为此提前典当了首饰，可万万没有料到，怀里的银子竟然根本送不出去……
　　张知宜好挫败。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只觉得自己渺小的可怕。
　　张知宜裹紧了衣服，空洞而无望的对着前方，她就这么看到了王爷。
　　准确的说，是王爷骑马的侧影。
　　街对面，他们一行人骑着马，经过街头，隐隐约约的，仿佛鼓噪起一阵风。
　　张知宜低下头，往旁边躲了躲。
　　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她……
　　张知宜头垂的越发低，只定定望着脚下的枯叶。
　　张知宜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王爷回过头淡淡看了一眼，又别开视线。
　　正前方是无尽萧索的冬日，天阴沉的厉害，全是大团大团的乌云，恐怕要下雪了。他忽然有些心烦。
　　晚上在悦来楼吃饭，人没来齐，王爷坐在角落里喝酒，眉眼间有些倦意。
　　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周身气场压得偏低，没个人愿意上去触霉头。
　　另一边有几个人在聊张大人的事，七嘴八舌的，无一例外全是看好戏，格外聒噪。
　　王爷嫌他们烦，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
　　有人在说：“张英的女儿今天又来都察院了。”
　　“听说她已经碰了好几个壁了，太子求情，都被禁足了，谁敢救呢。”
　　“听说还找李大人了。”
　　话里话外不胜嘲讽。
　　王爷微微一怔，他缓缓抬起脸。
　　他坐在幽暗的角落里，身上没什么光，暗沉沉的，只有一道冷冽的剪影。
　　王爷站起身来，举着酒杯淡淡的笑，他说：“别为难人家小姑娘啊。”
　　声音懒懒的，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