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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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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宜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王爷,您怎么回来了?”
王爷不说话,只蹙眉盯着她。
张知宜身上那件马球服贴合腰身,勾勒出少女柔软玲珑的身段,额头散落着些许汗珠,美的像春日的阳光,晃眼。
“去哪儿了?”他问,身形不动,只沉沉站在门口,蹙眉盯着她。
王爷面无表情的时候颇有些唬人,张知宜老老实实将最近天气好,常约着小姐妹打马球的事情说了。
他越看脸越皱。
张知宜连忙凑过去,离得很近,她的头顶正到王爷唇边,他甚至不用俯身,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王爷摸摸她的脑袋,就像撸一只毛色光亮的猫,说:“常出去走走很好,但……”但穿的这样晃眼……
她仰着小脸抬头看他,眼里稍稍有点委屈。
王爷就不舍得开口了,他低头,停在堪堪能够亲到她的地方,又抬起头,抬腿往内里走。“以后出门要带着府卫。”
王爷想了想,又回头说:“知宜,我带你出去吃吧。”
张知宜楞了一下,点点头。
张知宜换了套宽袖的衣衫,显得整个人稳重一些。
王爷问她想吃什么。
张知宜想了想,说:“芙蓉香酥鸭。”
王爷点点头,这道菜恰好也是他喜欢的。
张知宜点了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是王爷爱吃的。
张知宜捡了些府里的趣事,说给王爷听,多是些小猫生崽,枣树发芽之类的琐事。王爷脸上挂着笑,听得津津有味。
这餐饭,边吃边说,不知不觉让张知宜吃撑了,撑得有点不舒服。
王爷打发马车先回府,两个人并肩慢慢往王爷府走。
两个人靠的很近,谁都没有说话,王爷一手拎着一盒芙蓉糕,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张知宜。
他的掌心大大的,包住她的手。
张知宜有一瞬的怔楞,呆了一呆,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街,她没有抽回来,只任由他牵着。
微风吹过来,吹动女孩的衣袖,张知宜只觉得一切美好而静谧。
“王爷,我真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张知宜忽然这样感慨。
没有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从重臣之女沦落他人姬妾,不用活在众人或怜悯或嫉妒的眼光中,活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多好啊。
他说:“无论是哪,你要想去,我送你去。”
只要她要的,他都愿意给,哪怕是离开。
张知宜怔怔的,只是说:“我又没地方可去,我哪儿也去不了。”
王爷说:“那就找个你喜欢的地方。”
张知宜还是怔怔的。
找个她自己喜欢的地方?
张知宜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少年单薄的身影。他清冷的嗓音讲出来的话,杭州。
她曾经牵过他的手,但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她低下头,几缕头发掉下来。拢了拢头发,张知宜垂下眼,陷入沉默中。
看了她一眼,王爷视线重新落回路面,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说:“不用想太多,你可以任性一些。”顿了顿,他看着她,问:“今天晚上我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么?”
张知宜果断拒绝:“我不去。”
王爷淡淡的笑。
他说:“那你多跟朋友聚聚,常出门走走。”
张知宜看着他,好奇道:“王爷,你最近一直赶我走,是吗?”
王爷无奈的笑,他说:“真是冤枉,我怎么舍得。”
张知宜说:“我哪儿也不去,不想去。”
王爷说:“行,咱们哪儿都不去。”
一回府,王爷就遣人给付锦说:晚上不去了。
张知宜觉得王爷这天怪怪的,最近都怪怪的。
她不想理他。
这种别扭的情绪没来得及持续多久。
军营的事儿并没有办完,王爷当日又得连夜赶回军营。
王爷走时,也没留话。就是揉她的脑袋,轻轻的,软软的,像在揉一个小动物。
第二天很忙,偏偏付锦还来骚扰他,悠闲自在的坐在那儿,慢悠悠饮茶。
“爷,今天晚上给你补个生日呗?”
王爷昨天突然变卦,一个好好酒局,寿星都跑了,他们一堆人自然也就散了。
付锦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些气愤。
他说:“肯定是陪你家那个小孩儿了,啧啧。”
“滚!”王爷骂了一句。
这人话里透着不痛快,付锦听出来了。
看了王爷一眼,他笑的幸灾乐祸:“看来是吵架了?”
“爷,你放着满城高门贵女不要,你养个小孩,累不累啊?”付锦叹气。
王爷那会儿正在看几份书信呢,听到这话,手中动作蓦地一停。
顿了顿,王爷手指摩擦着信纸,淡淡的问:“小六儿,谁派你来了?”
付锦嘿嘿笑,他说:“您真是火眼金睛。贵妃娘娘又物色了几个极好的,我看了,我都嫉妒坏了。”
王爷偏头看他,那双眼有些冷。
付锦连忙解释:“贵妃娘娘的意思呢,你好歹见个面,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人有多漂亮。”
“呵。”王爷轻笑。
付锦说:“爷,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你当年为月禾也曾闹过,不一样娶了李家的闺女。孩子都有了……”
王爷双眼微微眯起来。他说:“不一样。当年我为了护住月禾才娶妻,最后却什么也护不住。现在,我手握实权,不必仰人鼻息,就能护住我要护的人。”
付锦气急,道:“爷,你就护着那小丫头吧。”
王爷平静的说:“你们都不懂。”
“就你最懂!”付锦还是气,恨不得跳脚。
王爷这回笑了。他说:“其实我也不懂,就是还记得,她也曾是高门贵女。”
他声音沉沉的,有点说不下去,只偏头望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的天空。
王爷走之前扔给她一间布料铺面,张知宜跟着掌柜学了很多,太累了,所以,几天没给王爷写信了。
管家都忍不住提醒她了。于是,她斟酌着提笔,给王爷写信。
她开头写个称呼,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提笔停驻,想着王爷希望听到什么。
已经夜深,周围很安静,脑海中浮现王爷在烛火下翻阅公文的样子,甚至能隐约听到男人翻纸张时的摩挲声。
“知宜。”他经常这样喊她,听的人耳尖发红。
张知宜忽然有些害羞。她在信里把最近学到的零零碎碎的说了。又中规中矩的问候王爷身体。
王爷的回信很短,只是叮嘱她,别太辛苦。
张知宜能够想象他说话的腔调,总是温柔而慵懒,张知宜甚至想象面对面的时候,他说这句话一定还要揉揉她的脑袋。
他就是这样无条件的宠溺着她。
可张知宜也知道,她和王爷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他不再亲吻她。他只会安静的抱着她,摸摸她的额头。
他还是对她很好很好,但这种好,像是隔着雾气,缺了些体温。让人患得患失。
张知宜想起来的时候,有一点困惑。
她不知道王爷是不是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