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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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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将马车停在张府路对面。
张知宜踩着脚踏,快走几步下了马车。福了福身,说:“今日,多谢王爷仗义相助。”慌乱已经过去,她极为得体的道别。“民女告退。”
王爷点点头,想了想,没说什么,放下帘子,走了。
王爷隔日与在酒楼与付锦吃酒。
付锦见着他,一脸坏笑:“我听说……你昨晚送张英的女儿回府,换口味了?”
“滚!”敬王喝口酒,“才17岁,还是孩子,我又不是禽兽。”
付锦哧哧的笑。
“景荣哥哥,你比禽兽可怕多了。”
王爷闻言,瞪过去,说道:“我这样看着你,你想哭吗?”
“爷,你这双眼睛射过来,相当于在被看的人脖子上架把刀。我是不哭的,女子嘛……”付锦说着,憋不住笑,抚掌捶桌,笑的前仰后合。
王爷手中筷子一抖,花生掉落。
事情过了几日,张知宜发现没有人提这场宴会,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
临近晚饭,张知宜带着葡萄,出门了。
民生路车来人往,卖东西的小贩们呼来唤去,热闹非凡。那个路口还是原样,支着一个缝补的小摊子,只不过人不在,可能在门后里做晚饭呢。
张家每月给银子,高适家应是不缺吃穿的,只是高适的娘总说为人父母要自食其力,给儿女做榜样,才摆着缝补的小摊子,不指望赚钱,但从无一日休息。
张知宜望着这扇门,像往她心里延伸出一条曲折而静谧的小巷。灰色砖面斑驳潮湿,老旧的大门,表面灰扑扑的,护住门里一方狭小的天地。
张知宜走过去。对着这道门,她心里涌起一波又一波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很想把门敲开,可是,她知道高适会不高兴。而且,明年春天就春闱考试了,她不想高适分心。
深秋的夜很冷,葡萄劝小姐回家。张知宜胳膊起了鸡皮疙瘩,她却不舍得离开。
仿佛站在这里,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葡萄给小姐搓手,说道:“小姐,起风了,咱回去吧。”
张知宜傻乎乎是笑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的笑意还没收住,面前这扇门忽然开了。
猝不及防的,张知宜见到了高适的母亲——王氏。
不料家门口有人,王氏也很意外,她定定看了张知宜一眼。
张知宜局促起来,她张张口,喊伯母好。
王氏问道:“小姐,您找高适?”
张知宜愣了愣,摇头说:“不是。”
高适在院子里看书,听到外面母亲说话的声音,他往外走几步。就听到母亲平静而温厚的声音:“小姐,您以后别过来了。有什么事遣下人来支一声。这里鱼龙混杂,不安全。”
高适停住步子。正要折回去,有什么东西轻轻绷了一下。
“小姐,不要再来了。深秋了,这里近海河,偏冷些。”
张知宜脑子里嗡嗡乱响,她应该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像失了声。
王氏转身推开门,高适就站在那儿。
“来,”王氏仍旧淡淡的口吻,“我去取件披风,你送张小姐回府。”
越过母亲,高适看见的,是慌乱的张知宜。
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我先走了。”
张知宜落荒而逃。
身后是王氏催促儿子“送小姐回府”的声音。
她喜欢高适,从来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阻碍,她就是单纯的喜欢着他。可是,刚才高适母亲的那番话,直接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鸿沟。她用这样直白的方式告诉张知宜,她和高适不合适。
张知宜心里不好受。
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喜欢高适而已。
这几日清闲,刑部侍郎付锦喊他夜游海河,他兴致缺缺,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付锦那家伙亲自登门,好说歹说,非让他卖个面子。被烦的没办法,敬王不得不去。
“什么事啊,要你过来请我?”敬王斜睨他。
付锦这会儿陪笑脸:“最近,朝廷要往西北发一批军粮,我有个粮商朋友,货被城门司卡住了。你不是最近正在督管城防公务嘛。”
王爷乐了。
正说笑着,前面有个疾行的姑娘,看着有些眼熟,王爷停下来。
付锦双眼来回扫视,笑的不怀好意:“哪家姑娘啊,你眼巴巴的停下来?”
“张家。”王爷回他。
付锦愣了一愣,小声嘟囔:“最近康王在暗中查张家旧账。张英是太子太傅。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躲着点儿。”
王爷皱了皱眉,迷蒙的夜色里,脸上泛着白,是丝丝寒意。说:“你先走。我晚点到。”
眼前的王爷牵着马横在路口。身后是葡萄很激动的呼喊小姐的声音,一声一声,催命一样。
张知宜下意识往身后挪两步,福了福身子,给王爷请安。
王爷过来了,面有愠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说了句:“张知宜,你过来。”
张知宜有些莫名其妙。还是听话的站起来,行至王爷眼前,垂着头,眼睛盯着鞋面。
追过来的葡萄扑通一声跪在旁边,王爷她是不认得的,但那一身蟒纹袍甚是扎眼。
敬王抬头,往张小姐身后看过去,一个人影顿住,隐藏在灰白的墙垣阴影中。王爷伸手去勾张知宜。
张知宜下意识后退,躲过去,脑子懵的。顿了一顿,她慌张开口道:“王爷!”脑子里在组织说辞,先却却看向王爷,而后开口道:“多谢王爷,前几日救命之恩。”
这小丫头在侧面提醒他,她与太子不清不楚,不能动。
敬王被气笑了,不过,很快又板起脸来,他批评道:“这里靠近西市,异族聚居,不安全。”
张知宜耷拉着脑袋,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斟酌措辞说:“王爷说得极对,民女这就回府。”
王爷这回笑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一低眼,就能看到张知宜耷拉的脑袋,垂头丧气的,仿佛树梢间探出的一粒青涩的小果子。
深秋的夜里已经很凉了,张知宜一说话,就呼出大团白气。王爷拿起马鞍上的披风,扔给她身后的小丫鬟。说道:“给你家小姐穿上。”
王爷回身说:“天色已晚,本王送你回府。”
张知宜定了定心神跟在王爷身后。
到了张府门口,“王爷。”她小声的喊他,一双眼亮晶晶的,嘴边挂着青涩又讨好的笑。”
解开披风,递给王爷。沉默片刻,她福了福身,又开口:“王爷,谢王爷今日相送,民女告退。”
王爷目送张知宜走进张府大门。
洗了澡,倒头躺在床上,张知宜脑海里还是高适母亲的那些话。
“小姐,你以后别过来了。有什么事遣下人来支一声……小姐,不要再来了。深秋了,这里近海河,偏冷些……”
夫人原不是这样疏远客气的人,小时候也曾亲热的摸着她的脸,送她漂亮的朱钗,打趣以后要当她婆母,管教她……如今只剩一声声的“小姐”。
难堪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