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爷心软了吗》哇咔咔的烧仙草

19、第 19 章

　　王爷要上早朝，刚搬进王府的时候张知宜还小心翼翼的起早陪着吃早饭，没几日就坚持不住，又像在张府那样，任性的睡到饱再起。
　　一般张知宜吃早饭的时候，王爷已经在宫里了。
　　今日却端坐在桌前，等她吃饭。
　　张知宜心里慌一下，面上却无比淡定，他说：“给王爷请安。”
　　王爷抬手，说：“坐！”
　　张知宜不禁有些担心，她问：“王爷今日不上早朝吗？”
　　“休病假了。”王爷这样回答她。
　　张知宜有一瞬的疑惑，上上下下的打量，也不知这人是病在哪里。忽的又反应过来这人确实身上总有一股汤药味儿，而且难得的多日不喝酒了。
　　王爷今天会留在王府里。
　　可前两日问管家，还说王爷这段时间比较忙，就不回来了。又说，有什么需求就跟管家提。
　　张知宜想到又有些生气，也不知最近几日是醉在哪个温柔乡，她故意问：“王爷，你不是很忙吗？”
　　王爷笑了，他没有接话，只是说：“小姑娘，快吃早饭。”
　　他每次这个样子，真像个无微不至的长辈。
　　吃完饭，王爷送张知宜出门赴约。
　　阳光明媚，张知宜看上去格外轻松。
　　她要抬步上马车，王爷忽然喊住她：“知宜！”
　　张知宜愣住，回头：“王爷？”
　　王爷已经几步跨过来，扶着她的腰肢，将她轻松举上马车。
　　王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去吧。”
　　张知宜脸一红，愤愤的想，这么多人看着呢，回来怎么见人？

　　王爷难得闲赋在家，张知宜却出门去了。他抓着管家，问起了张小姐的饮食起居。
　　末了，加了句：“以后每日晚餐加道清凉去火的汤，让张小姐喝下去。”
　　管家为难道：“王爷，要是张小姐不想喝，怎么办？”
　　“那就换个厨子，总有能做出好汤的厨子。”
　　管家应下。
　　王爷沉默一会儿，嘱咐：“汤多做点，本王也喝。”

　　一下马车，张知宜就看到王爷在门厅喝茶，桌上放着本书。
　　冲她笑着，眉眼清隽。
　　张知宜心里一暖，脚步跟着轻快起来，走过去，说：“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王爷笑了笑，说：“等你吃饭”。
　　他放下茶杯，拿上书，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府里走。
　　两个人说些很无聊的话，一切显得静谧而安宁。
　　华灯初上，他忽然想牵她的手。可是又没有牵，他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宁静。

　　吃完饭，王爷带张知宜去了书房。
　　晕暖的烛火下，他冲她笑。
　　那份笑意在好看的眉眼间流淌，令人心动。
　　张知宜唤他：“王爷。”
　　王爷仍是淡淡的笑，拿出一个方盒，递给张知宜：“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又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知宜不大想要，手上摩擦着盒子，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拒绝。
　　王爷顿了顿，笑着催促：“打开看看。”
　　那个方盒雕刻精美，上面还镶嵌着几个红宝石。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散发着古朴温润的光泽。
　　怎么看都贵重的离谱。
　　张知宜看了看，说：“王爷，这看起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爷说：“那先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能用上。”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了一停，然后又是淡淡的笑。
　　认真的看着她说：“我行加冠礼的那天，母妃送我的，让我送给喜欢的人。”
　　“我有过一个姬妾，她自小陪在我身边，随我出宫建府，一场风寒将她带走了。我有过一个王妃，是父皇赐婚，前内阁首辅李大人的孙女，难产，母女都没有保住。”
　　“现在是孤家寡人。”
　　王爷眼里多了些闪烁，话头停在此处。
　　“我过几日要回封地了，大同府。有点远，可能不回来了。”
　　他的笑意轻轻浅浅，透着些许绝望，有升腾出些许希冀。
　　沉默片刻，他说：“知宜，你想过以后吗？”
　　张知宜点点头。
　　“哦？”王爷偏头，眼底微微有些好奇。“说来听听。”
　　张知宜严肃的，不像平时那般谨慎，坚定的说：“留在王爷身边。您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王爷蹙了蹙眉：“为什么？”
　　张知宜没有什么犹豫，回答说：“报恩。我欠你一条命。”
　　她说的无比认真，还有一点虔诚。
　　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瞬，王爷心像被什么捶了一下，是疼的，疼的好难受。
　　“知宜。”王爷非常认真的对她说，“我不用你报恩，知道么？”
　　张知宜咬着唇，不说话，只倔强的盯着他。
　　王爷无奈叹气，抬手将她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发丝软软的，从他的指间穿过，莫名心软。
　　王爷说：“除去报恩，你以后想做什么？”
　　张知宜伸手握住王爷的手。他的手心是暖的，指尖有一点凉，手掌大大的，指肚粗擦擦的，握起来很安心。
　　她说：“王爷，除去报恩，我没什么能做的。”
　　靠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肩头，张知宜模模糊糊的想，王爷要回封地了，王爷要我想除去报恩，离开王爷，自己能想做什么。

　　王爷被叫到上书房，在皇上面前演了一番兄友弟恭，可算成功辞行。
　　还没出宫门呢，被一小宫女拦下，遛着腿儿去了贵妃宫中。
　　黄色的瓦，红色的墙，抬眼望去，幽深的宫道看不见尽头。
　　贵妃宫里的庭院开阔，周围是修剪整齐的冬青，还有几株银杏。
　　胧月姑姑给他开门：“王爷，您来了，快进来，娘娘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王爷颔首。
　　“敬王可真是大忙人啊，忙的把自己母妃都忘了。”
　　罗汉榻上坐着一个女人，眉眼温婉，保养得宜，盘着宫头，脖子里戴一条珍珠项链，话里满是嗔怪之意。
　　“贵妃娘娘恕罪，小的再也不敢啦。”王爷上前，坐在下首，含笑说道。
　　“还笑？”贵妃娘娘责备道，“你这半年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拢共就来看我三回。”
　　王爷抗议：“您得严谨点，刨去打仗那俩月。”
　　“少贫嘴！”唬了他一眼，贵妃继续说，“我不差人传唤，你就打算不跟为娘辞行了？”
　　“天地良心。我刚准备来您宫里辞行，就遇上传话的了，咱这是母子连心。”王爷哄她。
　　贵妃娘娘的脸再也绷不住，这会儿笑道：“中午留这儿吃饭，安排的全是你爱吃的。”
　　王爷笑了笑，眸色淡淡的。
　　他们母子两个单独吃饭。
　　其实自敬王就藩，母子俩很少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顿饭，他这次回封地，可能就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贵妃娘娘肯定是要抓住机会，说些什么。
　　王爷心里太明白了。
　　果然，没说两句，贵妃开始敲打他：“王妃去世很多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续娶？”
　　王爷懒洋洋的笑，“我为什么要续娶？”
　　贵妃娘娘淡淡提醒：“你年纪可不小了，别再胡闹啊。”
　　“边陲安定，本王向来稳重，从不胡闹。”王爷还是笑。
　　贵妃娘娘不接话茬，继续说，“你该有个孩子了。”
　　“跟谁有孩子？”王爷只觉得这事儿可笑。
　　贵妃娘娘见有所松动，忙冲身边的人招招手。胧月姑姑不知从哪取来一摞画像，放在桌上。
　　她说：“你看看，都是家世清白的……”
　　“母妃！”
　　王爷有些不耐烦，眉心轻蹙着，将茶盏放在桌上。“月禾和李氏是怎么死的，我历历在目。后宅的女人们用命博前程，都是因为男人太贪心，她们是因我而死。”
　　贵妃娘娘气急，“那张姑娘你为何就抬进府里了？”
　　“从今往后，我的府宅，只有一位。”

　　贵妃娘娘语重心长的说：：“敬王，张小姐曾有婚约，满京城的官宦人家，谁不知道她心里多喜欢那个人，你强留她一辈子，不怕她恨你吗！”
　　王爷笑，笑得很淡，张了张口，反驳不出什么。
　　贵妃娘娘瞪他，说：“她爹娘在杭州都是名门望族，正好她爹要出来了，送他们回了杭州本家去。对你们都好。”
　　王爷默了默，平静的说：“这要问问她的意思。”
　　王爷抬手押一口茶，满嘴的苦涩。
　　他硬闯进她的人生。
　　她不要他的礼物，为了报恩留在他身边。也许她一直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