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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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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第二天送她回去拿行李。
他问:“要不要帮忙?”
张知宜摇头,她说:“我自己可以。”
王爷没有再坚持,他只是在路口等她。
张知宜下车,他也下车,站在路口等她,笔直的像一棵树。王爷微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高适母亲的摊子还是支在那儿,高适也在。
张知宜下车的时候,高适母亲定定看过来一眼,又拂了拂王爷的马车,神色不明。
高适却没有抬头,他只是背对着她,直直的站着。
张知宜耳根子烫的厉害,她根本不敢看高适,喊了一声“伯母”,脚下没有任何的停顿,只是快步往里走。
张知宜一颗心跳的很快,还跳的很难受,有点疼。
不多久,张知宜身后跟着葡萄和王忠提着行李出来,一路走到路口。高适还在那儿,还是沉默的低着头。张知宜滞了一滞,经过他,走到王爷的马车边。
王爷也立在那儿,伸手扶她上了马车。
门帘儿外那个单薄的少年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张知宜死死抿着唇,拼命眨了眨眼,眼底还是刺痛的厉害,酸的想要流泪。
这天回去王爷给她重新安置了个院子,问:“还缺什么?”
张知宜连忙摇摇头。
王爷直接给了她两个小箱子,一箱子小银锭子,一箱子小金锭子。大小正适合打赏和日常花用。张知宜不要,王爷只是不耐烦的说:“你拿着。”
“在王府,就像在张府一样,端起你大小姐的架子,别给本王丢人。”
张知宜将箱子收在卧室的抽屉里,她不能要的。
她欠这个人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临近春节,王爷的应酬只多不少。
他又难得在京城待着,这几天各种私人宴请、狐朋狗友的聚会一波接一波,去都去不完。
这段时间,京城权贵圈里的茶余饭后都是敬王的花边事儿。敬王妃难产去世十年,没有续弦,没有纳妾,只打仗,不参政的敬王,为了个小姑娘东奔西跑,还跟圣上顶嘴。
老房子着火,真是烧红半边天呐。
王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张知宜还坐在饭桌前。听到声音,她才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又青葱的脸。
王爷蹙着眉,静静看着她。
张知宜自己站起来。
“王爷。”她喊他。
“还没吃饭?”王爷淡淡的问,透着疲惫。
张知宜顿了顿,说:“我想等您一起。”
王爷怔了一怔,他走过来,走到张知宜面前,眼眸半垂。贴的很近,说:“本王很少回来吃晚饭。不必等。”
王爷仍蹙着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喊到:“林江。”
管家赶紧应答。
王爷冲管家说:“以后张小姐在,王府就开饭,不必等本王。”
又回头对她说:“本王回来的晚,有什么急事,就让管家遣人去找本王。”
他个子高高的,影子也长长的。
张知宜就站在他的阴影下,抬头看他。
他身上有浓浓的酒气,还是像一张密密的挣不开的网。
张知宜感觉不太好,她有些害怕,却没有之前那么怕了。她努力望着他。问道:“王爷要歇下了吗?”
王爷摆摆手,示意她散了,往房间走。
张知宜跟上去。
他没有点灯,张知宜站在门边,站在他的阴影里,有一些不安。
“还有什么事么?”王爷这样问。
张知宜蜷了蜷手,说:“王爷,我来铺床。”
“不用了。”王爷将她往外推,又淡淡回答:“本王常年打仗,军中不准带女眷,没这些讲究。”
张知宜偏了偏身子,进了屋。她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半晌,才低声的说:“我只有这幅躯壳了,我不想欠你的。”
王爷眸色略略一黯,定定的看着她,呼吸之间酒气更重了。
他转过头,灌了一口茶水,搓搓脸,一声嗤笑。他说:“你都是跟谁学的浑话!”
张知宜梗着脖子。眼睛里簇着一团火,亮晶晶的,而娇嫩的小脸鼓着,掐一下只怕都是软糯糯的,让人舍不得。
王爷走过去,把张知宜抱起来。
她心里还是咯噔一声,却没有刚才那么不知所措,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安静而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王爷把她抱进卧房那张大床上。
他俯身吻她,这个吻裹着夜的旖旎暧昧,比先前的侵略性更强一点,完完全全是成熟男人强悍的气息。他的身体又热又硬,张知宜紧张的要命,觉得快要窒息了,她揪着他的衣襟,瑟瑟发抖。
王爷停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心,半晌,在她耳边说:“张知宜,你还太小了。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张知宜是个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但敬王觉得年近三十的自己对她来说太老了。她本可以嫁个年岁相当的夫君,相敬如宾,白头偕老,而他是个常年征战的人,不知道哪天就马革裹尸了。
他不忍采撷,就连亲吻也只能仗着不停发酵的酒意。
沉默片刻,王爷又说:“以后别说这种话,知道么?”
王爷走出去,反手将卧室的门阖上。
年前,张知宜去看了一回张英。
张英的案子本来已经落地了,又有了新的线索。大概要在年后春天才正式审理,本来提心吊胆的,可这段日子已经平静很多,风声也退下去不少。见到张大人的时候,张知宜笑了一下。
张英却笑不出来。
这是他的女儿。
她还那么小,像一支含苞待放的剑荷,沾着晨露,水灵灵的。
可以用这世间的最干净美好的辞藻来形容。却就这么被摧毁了,摊开在他面前,让人心痛。
作为一个有罪的父亲,这一刻,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父女二人对坐,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官差催促了,张大人才喊了一声“知宜”,声音沉沉的,头发花白。他的嘴唇噏动,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种话只会让他的女儿愈发难堪。
张知宜冲他笑,明晃晃的,跟外面太阳一样。
张英还是痛心,官差在催了,默了默,他交代了一句:“知宜,保护好自己。”
张知宜还是淡定的笑,她点点头说:“爹,我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回杭州。”
张英转过身,双目赤红。这一刻,什么文人风骨像一张猩红大口,将他的心嚼碎,卷进腹中。
张知宜出了牢门,去李执那儿坐了一会儿,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