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爷心软了吗》哇咔咔的烧仙草

12、第 12 章

　　临近年关，整个京城热闹起来，付锦那儿却是冷冷清清的了。
　　付小六是当年皇子伴读中最爱玩儿的了，可最近被打了板子，所以只能夹着尾巴，窝在家里安然度日。见到王爷来，他两眼恨不得冒光。
　　忍不住哼哼埋怨：“王爷，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王爷把一瓶伤药递给旁边的丫鬟，笑了笑说：“你是想说，阎王打架吧。”
　　付锦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可没说啊。”
　　“行了。本王跟令尊打过招呼了，你不用禁足了。”
　　“王爷，您总算来救我了。”付锦快要感激涕零了，忽然，又忍不住抱怨：“您那边温香软玉，我这边皮开肉绽，太不公平了！”
　　王爷只是笑，坐下来喝口茶。
　　付锦问他：“皇上单独跟你谈了些什么？怎么就松口了。”
　　“还能谈什么？”王爷放下茶杯，“我们兄弟几个那些破事儿，你都知道了。”
　　付锦笑的暧昧：“因为那小姑娘的事，贵妃娘娘生气了吧？”顿了顿，他叹了一声，感慨道：“王爷，您对那张小姐也太好了！我都嫉妒了。”
　　王爷被这话逗乐了，笑了笑。
　　张知宜又来找王爷。今天没下雪，她立在院子里赏花。
　　王爷轻轻唤她：“张知宜。”
　　他唤她的名字，是轻轻的，柔柔的，向招呼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孩子。
　　只见冬日沉沉的暮色里，王爷就站在那儿，身上是微薄的光，说不出的怦然心动。
　　张知宜低头走在他旁边站定。
　　王爷打量着她，从上到下看过一遍。问：“来多久了？”
　　“就一会儿。”
　　王爷看她露出的冻得微微发红的小巧耳朵，眉心拧了拧，他又瞥向身旁管家，问道：“怎么不派人知会我？”
　　管家的脑袋不禁垂的更低了。回答着，知错了。
　　王爷转过身来，冲她笑了笑。问：“吃饭了吗？”
　　张知宜摇摇头，又笑了笑。她的笑意清清浅浅，蕴在好看的眉眼之中，蕴在薄薄的唇齿之间，是一股别样的勾人滋味，挠在人的心里，会痒。
　　王爷摆摆手，示意管家摆饭吧。
　　两人走路去大厅。
　　冬天天黑的早，长廊两侧挂满昏黄的灯笼，王爷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长衫，脚边的影子斜斜的，衬得身形挺拔而修长。
　　张知宜裹着银白色的披风，跟在他身后，有些坚定，又有些慌乱。
　　忽然，前面那人问她：“你有什么爱吃的？”
　　张知宜惊的连忙回过神，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原本很亮的，仿若拥着两簇无尽的火，可现在总是慌慌张张，像某种心生畏惧的柔软的小动物。
　　王爷停住脚步，略略侧身，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爱吃的？”
　　张知宜也停住脚步，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她双手交握着说：“没有。”
　　又拂了她一眼，王爷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张知宜这才慢吞吞的跟过去。
　　王爷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只安静的咀嚼，吃相斯文。张知宜在一旁却如坐针毡。
　　王爷现下表现得文质彬彬，又风度翩翩。可她还是打心底里怕他。
　　吃完饭，王爷要安排马车送她回去。
　　张知宜小心翼翼的捏着王爷的衣角，软糯的说：“王爷，民女想留下来。”
　　屋内一阵沉默。
　　张知宜觉得无比煎熬，偏偏旁边还有一个人缓慢的往边缘挪动。
　　王爷摸了摸扳指，问：“张大人的案子，过几天就能结案了。判的，流放西北。”
　　张知宜点点头，说：“我知道。”
　　王爷心底突然升起某种微弱的希望，像泼了酒水的火苗，急于窜出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更在暗示着什么。
　　张知宜的脸腾地有些烫。她看了看王爷，那人在把玩着扳指，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站在那儿，等林一完全退出去。又说：“王爷，我爹身体不好，受不了流放的苦。”
　　王爷只是低着头，耷拉下来的额发里，是一张紧抿的唇。
　　张知宜得寸进尺的说：“王爷，能不能……”
　　王爷黯然的垂下眼，冷冷地说：“不能。”
　　王爷气呼呼的走了。
　　张知宜快步跟在身后。
　　王爷进了书房，开始赶人。“夜深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你，本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送了。”
　　张知宜站在门口，攥着衣领，手心里忽然渗出凉凉的汗。
　　她开始紧张了。
　　王爷坐在桌案后给手炉里添火炭，抬起头来看她，也不说话，一双眼淡淡的。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有一股轻微的压迫感。
　　张知宜攥了攥手，闷着头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她站在门边，还是离他好远。
　　王爷终于无可奈何的笑了，他说：“张知宜，你在欺负我吗？”
　　她低下头，精致的脸上又泛起一波又一波的红晕，像个能掐出水的饱满的桃子，诱人的不得了。若是轻轻戳一下，恐怕还很柔软。
　　干燥温热的风吹过来，王爷忽然又有些渴了。
　　王爷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坐在桌案后说：“你想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张知宜脸更加红了，小声说道：“我想救我爹。”
　　“无罪释放？”王爷反问了一句。
　　说完，他轻轻笑了笑，说道：“本王前段时间，对张小姐多有唐突，本王反思了。以后不会了。”
　　王爷把正好暖起来的手炉递过来，又说：“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夜深了，早点回家吧。”
　　张知宜没有接，她上前一步，微微握住王爷伸过来的手腕，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啪嗒！”手炉坠地。
　　王爷撇开眼，也不看她，自顾自俯身捡起手炉，他说：“二哥手里有证据。本王救不了。”
　　“康王？”张知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福了福身就要告退。
　　王爷长臂一伸，捏住急于离开的张知宜的衣领。
　　他眯起眼，夜幕沉沉，衬得他那双眸子晦涩而暗沉。又特别严厉的说：“你去哪？”
　　“去求能救我爹的人。”张知宜回身说道。
　　她本就白，所以，眼圈底下的那道红越发明显。这会儿梗着脖子，努力睁着眼，眼里还含着朦胧水汽，那模样显得委屈又可怜。
　　王爷叹了一声。她就是个孩子，我跟个孩子犟什么。王爷抬起手背，擦掉溢出的一颗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很软，很暖。眼神向下，安静的俯视着她，意味不明。
　　良久，沉声道：“你赢了。我救，我能救。”
　　“林一！”
　　外面传来一声应和。书房门被推开。
　　王爷喊道：“送张小姐回府。”
　　“王爷。”张知宜喊他。
　　“还有什么事？”王爷淡淡的问，透着陌生疏离。好像她每次找他，都是有事，也没别的什么了。
　　张知宜顿了顿，说：“我想搬过来。”
　　王爷又是一声嗤笑：“你搬过来干什么？”
　　张知宜从王爷手中拿过暖炉，仰着头看他，她反正豁出去了，她说：“过来……睡觉。”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一又悄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
　　王爷怔了一怔，他靠过来，眼眸半眯。
　　他个子高高的，影子也长长的。张知宜就站在他的阴影下，抬头看他。
　　她努力望着他。
　　王爷仍蹙着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他说：“你说什么？”
　　张知宜心一橫，回答：“搬过来，睡觉。”话说完，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了。
　　王爷微微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吻她的唇。不算温柔，甚至有一丝凌虐的痛楚。
　　张知宜闭上眼，被他搂进怀里。他身上是热的，她紧紧靠着他，仰着脸，就这么承受着这个吻。
　　这个吻很久，久到嘴唇都有点痛了，王爷才放开她。
　　两个人靠的很近，谁都没有说话。
　　王爷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轻摩挲。他的指腹有些粗擦，指尖很凉，张知宜的脸蓦地发烫，她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
　　她的个子已经算高挑了，可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是渺小极了。
　　王爷低头在她的发间落了个吻，这才松开手，转身开门。
　　新鲜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张知宜轻轻吁了一口气。
　　王爷跟门外吩咐了些什么。
　　林一带她去了离书房不远的一间院落，安置下了。

　　夜深了，有人从屋外推开门，王爷站在门廊里看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张知宜也抬起头。
　　他不说话，手里端着一个汤碗，只眸色浅浅的望着她。
　　张知宜滞了一滞，自己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汤碗，才发现是一碗鸡丝米粥，将门阖上。
　　烛火不旺，屋子里飘着一层灰色的清冷的月光。
　　张知宜站在门边，站在他的阴影里，有一些不安。
　　王爷说：“天冷，以后不要在院子里站太久，有事就去寻管家，他会替你解决。”
　　他难得是语重心长的口吻，真像一个长辈。
　　张知宜把粥放在桌上，坐下。
　　王爷又说：“你晚饭吃得太少了，把粥喝了。”
　　鸡丝粥熬的粘稠，很糯，很香，一口下去，张知宜像是在喝鸡汤，只觉得整个人都满足起来。她眯了眯眼，今天终于笑了一回。
　　眉眼弯弯的，像个容易餍足的小孩子。
　　王爷看着她吃得差不多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刚起身准备走。
　　张知宜咬了咬牙，说：“王爷，要在这歇下吗？”
　　他望着她，一双深邃的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觉得好笑，看她像看一个孩子。
　　张知宜站的笔直，抬着头，一脸坚毅，宛如赴刑。
　　王爷笑着摇摇头。
　　他走过去，俯身吻她，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张知宜紧张的要命，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王爷又吻了吻她的额心，在她耳边说：“小孩子，少胡思乱想，早点睡觉。”
　　王爷走出去，反手将张知宜的门阖上。
　　张知宜脸又是轰的一阵热。
　　一室静谧，张知宜睁着眼看窗外面。丝绒一样的天空，又高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