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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张知宜回到房间里时,整个人还陷在某种模糊的恍惚中。脑袋里昏沉沉的,怕是要感冒。
      葡萄赶紧打来热水,替她擦脸,搓手。
      今天下大雪,高适的母亲还是准时过来送饭。
      看见她的时候,张知宜喊了声“伯母”。
      她的声音闷在胸腔里,也许稍稍有些低沉,高母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走上前来,劝说:“张小姐,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努力一点,坚强一点,或快或慢,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完全是猝不及防的,张知宜的胸口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酸楚一下子泄洪而出,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高母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后背,继续说:“张大人,对我们家有恩。”
      高母认真而又严肃的说:“张小姐,只要你需要,我们都在。”
      一字一句钻进耳朵,张知宜眼睛酸酸的,很涨。
      隔日,张知宜起了个早。
      她今天去看父亲。葡萄给带了些好吃的,塞了好多换洗衣服,但人却被官差拦下来了。
      李执赔笑道:“只能进去一个,本官也有难处,请张小姐谅解。”
      只有一炷香时间。
      见到是女儿来,张英登时拉下脸,不满道:“知宜,你怎么还在这?”
      张知宜立在那儿,眼圈有些红,她只是说:“爹,我想你了。”
      只这一句话,张英便哽咽住了。
      父女二人面对面坐着,很安静,像极了悠闲的午后,二人在家里闲坐。
      “知宜,”张英喊她,又严肃起来说,“你年纪还小,要尽快去祖母身边去。”
      “嗯。”张知宜点头。
      张英继续叮嘱:“我没事。你好好照顾自己。”
      张知宜还是点头。不过十数天,他老了许多,鬓间白发成片成片的生出来,密密麻麻。
      张英还要说什么,张知宜出声打断他:“爹!敬王,能不能救你?”
      随着这句话,张英有一瞬的怔忪。他的一双眼呆呆望着女儿,“敬王,为什么要救我?”。
      张知宜鼻子又是一酸。
      过了半晌,她终于艰难开口:“爹,这是我的事。”
      “我……”张知宜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张英已经沉下脸:“知宜,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了什么。”他顿了顿,又正色说:“知宜,你不能因为男人许诺什么,就去相信。敬王坐拥西北军,又是大同的藩王,正二品官员的女儿也高攀不起敬王爷,何况是阶下囚的女儿。男人都是在骗你,不要去求任何人帮忙。”
      “宁做贫贱妻,不做王侯妾啊!”
      听到这些话,张知宜浑身打了个寒颤,她恍恍惚惚抬起头。
      张英不是傻子,看到李执跟他嘘寒问暖,他瞬间就猜到某个能左右都察院的人物出了手。
      可他根本不希望女儿为了救他,将自己典当出去。
      张英叹气:“知宜,你还小,不懂大人的想法。”
      她不懂吗?她觉得她懂的。
      王爷问她,我为什么要帮你?其实是在问,你给吗?
      张知宜这么想着,身上卷起一波一波的寒意,她快要被冻死了。
      过雪之后的天气很好,张知宜出门走走。
      高适就站在门外,直直的,像一棵树。
      太阳明晃晃的,好暖啊,张知宜笑眯了眼。
      两个人并排走着,靠的很近,近的能闻到彼此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
      张知宜一直看着他,高适含笑问道:“看我干嘛?”
      “你好看啊。”张知宜无比自然的回答。
      高适一愣,白净的脸蓦地红了。
      两个人走累了,又一起回到张知宜的临时书房。
      张知宜拿手戳他:“仲武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哎。”
      高适滞了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张知宜,笑了笑。
      张知宜突然特别严肃的说:“仲武哥哥,我想送你两件礼物。”
      “什么?”高适微笑着看她卖关子。
      张知宜把怀里的盒子打开,露出一套毛笔,笔杆刻字徽州白岳,“给你。”
      “还有呢?”这套笔太贵重,高适没接,只是问。
      张知宜笑了,她握住付嘉的手,心扑通扑通跳。她抬头,一双眼定定看着他,她慢慢敛起笑意,又慢慢的说:“还有我。”
      张知宜握着他的手,紧紧握着,她慢慢的踮起脚,一点点倾过身来。
      高适一下子明白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张知宜!”他有些生气,“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张知宜垂眸,没有说话。
      高适又反应过来:“是不是张大人的事?有人让你……”说到这里,高适不忍再说。
      张知宜平静的看着他,一双眼波澜无惊。她说:“仲武哥哥,我要救我爹的命。不管用什么办法,你明白吗?”
      “可是你没必要……”高适眼底都泛起了红,“你还有我啊。”他无力的说,连声音都在颤抖。
      张知宜垂下眼,轻轻笑了笑,她说:“所以……我把自己给你啊。”
      她笑起来,特别的美。
      可高适却心痛极了,他偏过头,根本不忍再看。
      高适落荒而逃。他们没有道别,但仿佛已经诀别。
      今日是兵部尚书单安仁的母亲过六十大寿,王爷身为西北军统帅,一定得到场。刚走出大门,步子就不由顿住了。
      只见一个人坐在他的门厅的候客间,抱着膝盖,蜷缩成团,小小的一只窝在椅子里。
      他一时有些怔忪。
      转头质问林一:“不是让你打发走吗?”
      林一垂头,说:“张小姐说喝口热茶就走,奴才也没想到,她还在。”
      王爷一口怒气,冲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管家:“候客间为什么没有炭盆?”
      候客间是给来往的小厮、奴才、老妈子等候主子回话,歇上一脚的地方,哪家府邸也没有设炭盆的呀。但他不能这么回王爷。
      管家垂手,回到:“奴才这就去添炭盆。”
      大约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长长的头发从两侧滑下去,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她的目光正惶恐不安的飘过来。
      王爷走近几步,皱眉:“张小姐?”
      他的视线沉沉的,俯视着她,审视着她。
      张知宜垂下眼,忽的,又抬起脸来望着他。期期艾艾的喊:“王爷。”
      王爷沉默。
      半晌,又轻笑一声,嘴角弯了弯,意味不明。
      “嗯,本王要出门了。张小姐也回去吧。”王爷眼神往下,看了她一眼,抬脚正准备要走。
      张知宜蓦地站起来,拉住他宽大的衣袖一角。她也不敢扯太多,那只手仅仅握住最小的一角。
      王爷垂眸。也许是挨冻了的缘故,他觉得张小姐的身体似乎颤了颤,连带着王爷的臂弯也在瑟瑟发抖。
      “王爷。”她应该是哭过,女孩眼底湿漉漉的,含着水,还有些肿,连鼻尖也是红的。
      王爷揉了揉前额。叹了一声,他说:“回去吧。”
      张知宜不放手,也不动。
      王爷还是叹了一声,“回家去,等本王消息。”
      她只看着面前的男人,摇摇头。她好容易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她好容易下了决定,她不能就这么被轰走了。
      王爷闭上眼,小声说了一句:“要命。”把手递过去。他的手修长而白净,骨节分明。
      张知宜握住。
      王爷双手覆盖她的手,轻轻搓搓。转头吩咐管家:“给礼部尚书大人的女儿,从库房挑些礼物,拟一份祝寿礼单,送去兵部尚书大人府上。”
      他的手暖的有些烫人,张知宜定定的站在那,有些尴尬,也不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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