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只想当妻奴》尹烛

3、第3章 为姜素云寻

　　杜氏摇了摇头，“今后这赵家小姐在我们家怕是要受委屈了。”
　　“这今后该如何？”他问。
　　陈正向来没啥主见，除了会种地，其他的事情皆是由自家婆娘做主。
　　“眼下阿沇已然成婚，而素云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我寻思着给素云寻一门好亲事，若是她继续生活在我们家，只怕会是阿沇和赵小姐之间的变故。”
　　为姜素云寻一门亲事，是杜氏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如此也好……”
　　出了堂屋，赵挽挽轻声对娉娉说，“我们出去一趟。”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娉娉疑惑地问，而且她觉得今日的小姐有些奇怪，之前小姐未出阁时，每日最是关注陈沇，而方才小姐神情漠然，几乎都不看姑爷的，好生奇怪。
　　“莫要多言，随我去便是。”
　　她不想多说什么，曾经如履薄冰的日子她没少过，而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头，赵挽挽想做曾经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是。”
　　娉娉应话道。
　　“赵挽挽你要去哪里？”
　　见赵挽挽带着丫鬟朝院门走去，陈沇便觉得她这是要出门。适才开口撂下家中活计的担子给素云，才成婚不到两日，就要出门，哪里有一点新妇模样？
　　果然和传言一样，目中无人！
　　赵挽挽驻足，转过身去，便看到姜素云和陈沇站在一起，女子如花似玉，楚楚动人，男子高挑清瘦，眉目清冷，站在一起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确实般配。
　　她看了眼姜素云，旋即勾唇轻笑，“我去何处是我的权力，你似乎管得宽了些。”
　　“……”他压根就没想管她好吧！
　　“表嫂，表哥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站在陈沇身边的姜素云，低声的插了句话，看似是提陈沇说话，实际上就是为了惹怒陈沇。
　　对于硬要嫁过来的赵挽挽，陈沇心里是不喜的，更是打从心底接受不了赵挽挽是他妻子的事实，眼下姜素云不仅提及此事，‘表嫂’二字更是刺疼了陈沇，眉宇紧皱，隐有怒意。
　　“表嫂什么，她配么？成婚第一天就说不打理家中事务，还让你代替她做事，她有何资格被你尊称为表嫂？”话虽然是对姜素云说，但话里话外都是指责赵挽挽的。
　　这一世，惯着谁都不会惯着陈沇与姜素云，赵挽挽看向陈沇，道：“既然你要把这笔账算得如此清楚，那我也该说清楚些。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昨夜你留我一人独守空房，自己去了别处去睡，这于你我而言都算亏了吧？那么这笔账，你作为夫君，又该如何算？”
　　“你……”陈沇哑然无声。
　　面对不喜欢的女人，陈沇一刻都不想和赵挽挽多待。
　　向来对答如流的陈沇，却在这番话上吃了瘪。
　　“既然你对我做不到相敬如宾，就请你今后莫要管我的闲事。”她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顿道：“你我互不干涉。”
　　陈沇看着赵挽挽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从前这一双眼眸总是盛满痴情的看着他，似乎从昨夜开始这一双眼睛再度对上的时候，不仅少了那种倾慕之情，竟然还多出了一丝冷漠。
　　“娉娉，我们走。”赵挽挽敛下目光，言道。
　　娉娉：“是。”
　　主仆二人离开后，院子里就剩下了陈沇和姜素云，她忍不住问，“表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沇也看不懂赵挽挽的葫芦里买什么药，之前逼迫他娶的人是她，现在说互不干涉的人也是她，他真是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
　　陈沇侧目看了眼姜素云，随即移开了视线，道，“素云，我还有些书要看，就先回去了。”话语一落，他迈步欲走。
　　“表哥。”姜素云拉住了他的袖子，“娶她是你的迫不得已，日后我们还是能和以前一样，对吗？”
　　“素云！”
　　刚与陈正从堂屋走出来的杜氏正巧看到了这一幕，若是放在从前，杜氏自然乐呵，可今时不同往日，阿沇已然娶妻，不管他是否自愿，理应与别的女子保持距离，这不仅仅是给赵挽挽面子，更是要给县令大人面子。
　　不久就是归宁之日，就怕县令知道他的女儿在陈家受了委屈，为难陈沇。
　　陈沇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娘亲正沉着脸，连忙抽回了自己袖子，喊着，“爹、娘。”
　　姜素云紧随着：“姨母，姨父。”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抬头看杜氏，在陈沇成婚前日，姨母就叮嘱过她，赵挽挽进门之后她就不能再向从前一般缠着陈沇。
　　其中的道理她也明白，可姜素云就是不甘心，原本她和陈沇自小就情投意合，那个赵挽挽不仅抢走了本属于她的正妻之位，就连姨母对赵挽挽的态度，她都能感受到，分明是不敢得罪于赵挽挽。
　　杜氏蹙眉，看来得尽快为素云寻一门亲事才是，要不然迟早出事儿。
　　乡下地方不比城中，娉娉想要找一辆马车几乎是不可能的，打听了一圈才知晓想要去到镇上须得到村口等牛车。
　　赵挽挽和娉娉到村口时，早有好几位村妇等候村口的牛车，见到赵挽挽主仆二人也同她们一样在等着，忍不住压低声音七嘴八舌的议论。
　　“她该不会是陈沇刚过门的妻子吧？”
　　“瞧着像是，你看啊，她那一身穿着的可是绸缎，当真是漂亮，咱们这村子里除了是县令的闺女，谁还能穿得起？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县令千金居然下嫁到我们这乡下地方，要是我有这么好的身份，定然找个门当户对的俏郎君。”
　　“可不就是嘛！虽然陈沇那小子生得俊俏，头脑聪颖，可前年他乡试落榜，今年还会不会落榜都说不准的，若是再落榜，只怕何时高中都成了问题。这生得好看当不了饭吃，要我说，就该挑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陈沇和素云从小一同长大，马上就要及笄，我家那小子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素云那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而且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早早就去了陈家提亲，杜氏说素云将来可是要当陈家儿媳的。如今，我觉得我儿的机会又来了……”
　　“你们可曾听说过关于这县令千金的传闻？”
　　“什么传闻？”
　　“她当众殴打世家子弟，听说还将人打脱臼了，那位公子听说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只不过家里经商，而赵挽挽有个当县令的爹，此事也不知怎么的就不了了之了？”
　　“她瞧着不过是个弱女子，竟会打人，当真是看不出来。”
　　随后，纷纷将目光投到赵挽挽身上，他们的小声议论逐渐变大，令娉娉不禁地蹙眉，欲想开口出声却被自家小姐给拦下了，她只得憋着。
　　村妇的话并未让赵挽挽放在心里，她做事不需要向谁解释，更不需要外人理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约莫一刻后，牛车才缓缓地停在村口，赶牛车的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伯，鬓角斑白，为人板着一张老脸。这牛车是直接去往城里的，一人两文，娉娉拿出了四文钱便上了车。
　　牛车上进城的人不少，多数是妇人，拿着自家的种的青菜或是些鸡蛋拿到城里去买。而坐在娉娉身边的村妇拿着两只大公鸡，在牛车上又是打鸣，又是拉粪的，娉娉心里一顿嫌弃，反观自家小姐表情却颇为淡定。
　　这样的事情赵挽挽曾经经历过，前世陈沇还未高中状元时，她就和杜氏常坐牛车去城里，再次经历倒是显得习惯。
　　而坐在她们对面的几个同村的妇人，小声笑道：“没想到堂堂县令千金会和我们这些穷人记在一起坐牛车。”
　　“陈沇家的，生平头一回，可还习惯？”一村妇开口问道。
　　赵挽挽笑而不语。
　　凡是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喜欢问东问西的，不把家底询问清楚，便说三道四的，审视得令人厌烦。赵挽挽虽是不搭腔，一笑而过总不能说她没礼貌吧？也能让人觉得她并非是好相处的人。
　　并没有搭话，那名妇人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县令的女儿都下嫁他们这乡下地方了，不就和他们一样了么，高傲给谁看？
　　牛车上的妇人有说有笑的，一路便到了城门口，大家相继下车，娉娉搀扶着赵挽挽下来，她不知小姐要做什么，本以为是小姐在陈家受了委屈想要回娘家，可小姐却带着她去了当铺。
　　娉娉拉住她，“小姐，我们来当铺作甚？”
　　“自然是来当东西的。”都来到这里了，不当东西还能来做什么？
　　“小姐，虽然陈家很穷，但老爷和各位爷给您的嫁妆足够用的，为何要来当铺？”自家小姐的嫁妆有多少，娉娉很清楚，就是不明白小姐想要当掉什么？
　　“娉娉，我自有打算。”
　　说罢，赵挽挽就拍了拍她的手背，径直走进了当铺。
　　大概一刻钟，赵挽挽和娉娉出当铺后，就直接去了乐坊司。
　　赵挽挽有三个哥哥，大哥赵振，从小喜好舞刀弄枪，比赵挽挽年长十岁，自五年前便入了军营当兵；二哥赵择头脑清楚，和娘亲一般喜欢钱财，打从十五岁起便独自开了一家名为挽客楼的酒楼；三哥赵抉打小身子孱弱，后被云游到赵府做客的道观真人收为入室弟子，年仅五岁便离家跟随真人学艺，一年才回家一次，赵挽挽甚少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