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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放过陈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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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哥在乐坊司有一红颜知己,前世还是偶然从二哥的口中得知,三哥喜欢四处行侠仗义,颇有威名,江湖人士称他为笑面侠士,只不过他不喜虚名,行事向来带着银色面具,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自然不知他就是赵知县之子。
乐坊司位于鹤城东街,这里多是女子卖艺为生的地方,这里的东家正是赵择。
女子的地位向来不如男子,尤其是那些穷困人家,常有贩卖女儿养儿子的事件发生,可这些被父母卖给牙子的姑娘何其无辜,有的甚至是被卖到青楼,一辈子可算是毁了。
而乐坊司则是为了能让部分可怜的姑娘有个栖身之处,有个一技傍身的长处。
赵挽挽此次去乐坊司便是去寻二哥赵择的。
唐掌柜见赵挽挽的到来,连忙迎了上来,开口问:“小姐前来可是来寻东家的?”
此前赵挽挽每次来都是来这里找赵择的,若是赵择不在,便会听听小曲儿,只是这位小祖宗脾气大,曾在这里闹过几回,唐掌柜生怕她在这里再次惹事,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我二哥可在?”
“在,东家在华典雅居。”
“你不必跟着了,我自行过去。”乐坊司是赵挽挽熟悉的地方,华典雅居是赵择在这里的常用厢房。
赵挽挽到了三楼,径直走到最尽头,推开了门。屋内的琴声赫然而止,在场的几人纷纷朝她看去,赵择见是小妹,笑道:“小妹,你怎么来了?”
行首曲雪音见状,立即起身朝赵挽挽行了个礼,见赵择朝她摆手示意她退下,才转身离去。
桌旁坐着一位白衣男子,约莫二十岁,容貌俊秀,肤如白玉,他抬头看着赵挽挽,眼底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削薄的嘴唇紧抿着,此人正是赵挽挽的三哥赵抉。
这么多年以来,赵抉常年不在家中,与赵挽挽相处甚少,兄妹之间宛如路人。
“在陈家无聊,便来这里听曲儿,听唐掌柜说二哥在这里,就想和二哥说会儿话。”赵挽挽在桌旁坐下,边说道:“真巧,三哥也在。”
娉娉站在小姐身后,寻思着,小姐不是特意来找二爷的么?
“今日二哥和你三哥正……”赵择转动着眼珠子,正要寻个借口让小妹回去,而赵抉却是出声说:“既然来了,就好生陪哥哥说两杯。”
取了个干净的酒杯,赵抉就给小妹倒了杯酒,赵挽挽接过小抿了一口。
随即,赵择坐下,看着他们二人,挤出一抹笑意问赵挽挽:“小妹,嫁到陈家可还好?”
闻言,赵挽挽微顿,旋即笑了笑,还等到她开口,身后的娉娉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直言道:“二爷,三爷有所不知,昨夜姑爷竟然让小姐独自一人独守空房,去了书房睡……”
话语刚落下,娉娉便小心翼翼地看向小姐,见小姐没有阻拦她,只是神情淡漠的饮酒,便才大着胆子继续说。
“今早小姐敬茶,姑爷竟然说以后都要住在书房,说是为了今年的秋闱……”
她这话还未落下,赵择一拍桌面,眉梢皱起,怒道:“岂有此理,莫不是欺我赵家无人?”
三个兄长里,就属赵择从小最宠赵挽挽,自从十五岁开始经商之后,得了稀罕物头一个紧着小妹,虽然这次小妹不顾劝阻非要嫁给陈沇,但只要是赵挽挽想要得到的东西,赵择便会想办法满足她,赵挽挽能嫁给陈沇背后少不得赵择的推波助澜。
赵抉睨了赵择一眼,淡漠地说:“二哥,那陈沇本就有一青梅,二人两小无猜,感情本就有别于表兄妹。若不是你非要嫁给那陈沇,只怕他娶的妻子就是他的这个青梅。”
后面一句便是对赵挽挽说的。
曾经的她有多么任性妄为,赵挽挽自己心里清楚,强嫁给陈沇亦是前世赵挽挽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她不该拆散一对璧人,让自己的将来都陷在他们之中,因此被人所害。
“如果……”赵挽挽眨着眼睛,“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后悔嫁给陈沇了,想要和离……”
和离?赵择和赵抉相视一眼,随后赵择沉声开口。
“挽挽,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哪有你想嫁就嫁,想和离就和离的?你可知晓和离于女子而言是多么不堪的事情?你若是想要在寻一门好姻缘怕是难上加难。”
“爹的性子迂腐固执,为官清廉,此次为了成全你不惜丢下颜面,你才嫁到陈家不到一日,就想着要和离,说出去你也不怕丢人,爹那般酷好面子的人怕是不会答应。”
“……”
这话的确让赵挽挽无从反驳,她爹赵显如今六十多岁,在宣州为官四十余年,向来清廉、兢兢业业的。而他的夫人薛氏四十五岁高龄怀有赵挽挽,生下闺女之后,薛氏血崩逝去,赵显对这个幺女极其疼爱,他为人古板只要是不出格的,几乎是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本来就低,待字闺中的女子婚嫁尚且由不得自己做主,但赵挽挽自小就被家里溺爱长大,当时的她只是对陈沇动了心,任性为之才让自己后面的日子在执念与不甘当中度过,直到死亡。
原本她想过让陈沇休妻,在婚姻里只有女子犯了七出之条才会被夫家休弃,如此就不会再有人家敢接受她,她爹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背上被休弃的名声。
赵挽挽自然不会让陈沇写休书,前世她之所以没有被陈沇休弃,便是因为他当时并未同她一起归宁,她的大哥一气之下便逼着陈沇用父母发毒誓,一辈子都不会休妻,陈沇这人恪守誓约确实没有休弃她。
可她从未犯过任何错误,凭什么她就该被休弃?
唯有和离,对于她,亦或是对陈沇都好。
唯一的难处,便是要说服爹和大哥,这令赵挽挽颇为伤神,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二哥的鬼主意多,本想来找他出个主意,没成想到三哥也在这里。
赵抉闷声饮茶,将自己置身局外。
赵挽挽并不指望他能帮自己,届时他别说话就成。
“你为何想要和离?不喜那穷酸书生了?”赵择问。
“我……是后悔了,他喜欢之人本就不是我,是我强求了这段姻缘,昨夜我想了很多,趁着如今陷得不深,不如收手成全他和他的表妹,不失为一桩美谈。”
放过陈沇,放过自己,对谁都好,赵挽挽将来更不会英年早逝。
她觉得和离就得趁早!
仔细打量着赵挽挽脸上的情绪细微的变化,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眸低垂,眼底之中有一丝不对劲,这分明还是舍不得陈沇,赵择转念一想,定然是陈沇在洞房花烛夜留小妹一人独守空房,心受委屈才说出这话来的吧?
和离虽然和休妻有所不同,但身上依旧会背上异议,流言蜚语向来对女子而言宛如利刃,毁掉女子的声誉,几乎都是悲惨的结局告终。
当年娘亲不顾自己的安危,非要生下小妹,爹和他们兄弟几个对小妹贯来溺爱,一是为了弥补她缺失的母爱,二是希望她能在几人的保护之下过得幸福安康,自然是不愿看到她未来过得凄惨。
和离,赵择思来想去,头一回不赞同小妹有此想法。
“美谈什么,你既然嫁给陈沇,便是他的妻,怎可成全他与别的女人?”向来惯着赵挽挽的二哥,眉宇之间隐有怒意,“若是陈沇对你不好,你大可告诉几个哥哥,哥哥们为你撑腰,定会打断陈沇的腿,看他今后还敢不敢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二哥,连你也不赞同我与陈沇和离?”
没想到二哥竟然不答应,这还是二哥头一回不站在她这边。赵挽挽气馁,看来让二哥出主意是不太可能的了。
赵择:“是,不赞同,婚姻并非儿戏,当初你使小性子非陈沇不嫁,才刚成婚就要和离,把婚姻当儿戏,别说爹不会答应,二哥也不答应。”
就连赵抉也表态道:“我和二哥的想法一致,婚姻并非儿戏,你岂能胡闹?”
“……”
成吧,这下子她是被连番教训了,“既然你们如此坚决,那我便不提及此事了。”
仔细想想的话,她昨日才成婚,今日就提和离确实是离谱。
可她只想赶紧摆脱陈沇,想到要日日面对陈沇和姜素云,就想起前世的种种,越想越烦,赵挽挽端起酒壶斟酒,两杯酒水就下了肚。
赵抉朝赵择递了一个眼神,赵择看了小妹一眼就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从小给惯坏的,如今是越发的胡闹了,如今便不能继续纵容。
酒杯重重的落于桌面,赵挽挽抬眸看向赵择,“二哥,我还有一事想要与你商议……”
赵择闻言微愣,“你想要和二哥商议什么?”
旋即,赵挽挽拿出了一沓银票,放到赵择面前。
“我想用这些银票买下一处山庄,至于选择何处的庄子权由二哥做主,若是银票不够,二哥尽管和我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