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只想当妻奴》尹烛

2、第2章 谁能料到横

　　前世她被人推下莲池，赵挽挽很清楚自己会是谁最大的阻碍，只要有她这个正室在，姜素云一辈子就只能为妾。姜素云虽然表面上柔弱惹人怜惜，但背地里没少栽赃赵挽挽欺凌于她，仗着陈沇的宠爱，更是从她手里夺去了主母的管家之权。
　　她与陈沇成婚九年，虽然他们之间只有夫妻之名，但好歹共同走过了九年，姜素云害她，他是否默许了？
　　“表哥，你住书房是想好好准备秋闱，对么？”
　　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姜素云想要给陈沇寻个不用与赵挽挽同房的借口。
　　陈沇住书房，不过是想为姜素云守身如玉罢了。
　　思至此，赵挽挽的心里竟然觉得自己是条可怜虫，前世陈沇对她的不喜，她早就该想清楚的，只是她不愿意。
　　她放不下这执念。
　　想到将来自己会在二十五岁溺亡，凄楚的度过短短九年，死在冰冷的湖水里，这大概就是她拆散一对璧人应得的惩罚罢？
　　须臾，就听到陈沇开口说。
　　“娘，娶赵家小姐并非我本意。是她赵家人仗着自己的身份逼迫于我，儿子不愿意就此屈服……”
　　“很好。”
　　赵挽挽在门口喊了一声，旋即缓缓走近，看着堂屋里的人，陈家人都在。而陈沇跪在杜氏和陈正的面前，一旁的姜素云倒是一脸心疼的盯着陈沇。
　　“你既然不愿意屈服于我赵挽挽，我也不会勉强，你想住哪里便住哪里，眼下秋闱在即，确实该以秋闱为重，不该被儿女情长所左右，从今日起我不会打扰你。”这一世，她想放下前世的执念和不甘，不属于她赵挽挽的东西，强求也不会有好结果。
　　后面她的下场会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
　　话语刚落，陈沇和姜素云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挽挽。
　　姜素云转念一想，她认为赵挽挽这是在以退为进，此前赵挽挽为了嫁给陈沇使了手段，仗着她爹是知县逼迫他们这些老百姓，眼下刚新婚却说出这般的话，怕是瞧见陈沇对她爱答不理的，想出了这个以退为进的方式换取陈沇的注意。
　　只可惜，姜素云与表哥多年的相处，她不相信自己会被赵挽挽这种草包夺走陈沇。
　　“是啊姨母，表嫂说得对，秋闱在即表哥应当好好温习。”
　　姜素云接着话茬道。
　　杜氏抬眼看向赵挽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照你说的。”
　　这是杜氏头一回见赵挽挽，此前素云和她说，赵挽挽是知县之女，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脾气大，并不好相处，但眼下一见，杜氏觉得赵挽挽和素云所言有些不同。
　　起码懂得为自己夫君的前途着想，没有蛮不讲理。
　　姜素云登时眼眸一亮，忙是扶起陈沇。这一动作被杜氏纳入眼底，微微侧目只见赵挽挽低垂着眼眸，立在那里，似乎是没瞧见。
　　杜氏轻咳了一声，陈沇抬头，就看着母亲沉着脸，是了，如今他已然娶妻，而素云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接受赵挽挽，作为有妇之夫他都该注意言行。
　　“谢谢。”
　　陈沇抽回了自己的胳臂，语气略带疏离的道了句。
　　姜素云轻抿着唇角，心里稍稍有些失落，可她又能如何呢？表哥他已然娶了别人，而他的妻子却不是她！
　　陈沇和姜素云的小动作，赵挽挽不是不清楚，而是装作没看见罢了，前世因着陈沇和姜素云这亲昵的一幕，当日她大闹了一场，连茶都没敬。
　　这一次，她不会为了不值当的事情而生气。
　　随即，赵挽挽跪了下来，并道：“儿媳给公爹婆母敬茶。”
　　杜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便端坐了下来，赵挽挽从娉娉的托盘上端出一盏茶，敬陈正，“公爹请喝茶。”
　　陈正“哎”了声，接过茶水饮了一口。
　　紧接着，赵挽挽朝杜氏敬茶，“婆母请喝茶。”
　　杜氏点头，接过茶盏，抿了口茶就说道：“你也瞧见了，我们陈家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你既已嫁过来吃苦是少不得的，今后你便是陈家儿媳，希望你凡是都以夫家考虑，做好自己的本分。”
　　“你便再也不是什么小姐，只有陈家儿媳的身份。”
　　赵挽挽是知县之女，杜氏不好给她立太多的规矩，也不指望她一个大小姐出身的做那些粗重活，就只希望她本本分分的当好陈家儿媳。
　　“是，儿媳谨记。”
　　赵挽挽道。
　　前世，杜氏对她也算不错，能够包容她的脾气，嫌少让她做些粗重活。即便是后来，陈沇状元及第，要纳姜素云为妾，杜氏都站在她这边反对纳妾，母子二人因着此事几近决裂。杜氏对她的好，赵挽挽能够感受到，便不希望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最后她做出了让步。
　　杜氏嗯了声，“起来吧！”
　　“爹娘，儿媳还有一事要与您们二老商议。”赵挽挽站起身后，忽而开口道。
　　杜氏与陈正对视了一眼后，杜氏就问，“何事？”
　　“我如今虽然嫁入陈家，成了一份子，理应与娘共同打理家中琐碎之事，但我从小被父兄娇惯长大，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家中琐事恐会做不好，也不会做。我寻思着要不，每月出些银两补贴家用，活计便不做了，以免给娘添麻烦。”
　　她的一言一句都让陈家父子愕然，嫁为人妇岂能什么都不做？
　　赵挽挽侧首递了一个眼神给娉娉，娉娉从袖口拿出荷包，将一两银子放到桌上。
　　前世陈家的大小事宜，都是赵挽挽打理的，农户向来是靠天吃饭的，若是遇上旱情，一年的收成便没有多少，若是遇到丰年，最多能赚到五六两银子，这便足够陈家一年吃用的。
　　每月拿出一两做家用足矣。况且，她不一定会和陈家人一同用膳。
　　如今并非前世，赵挽挽不会再费力讨好谁，她只想做个肆意洒脱的人。‘陈家儿媳’这几个字，自然不会再度成为她的束缚。
　　确实，一个从小骄纵长大的孩子，确实不用做这些杂务，杜氏能够理解，只不过她不做，谁来做？
　　在前世，赵挽挽嫁到陈家之后，为了讨陈家人喜欢，几乎什么活计都做，虽然她都不会，但这些事情没有人是生来就会的，都是靠着一份毅力咬牙撑下去的。如今，她既然考虑要与陈沇和离，那她就没必要在任劳任怨，她不做自然有人乐意做。
　　这不，最为乐意之人出了声。
　　“姨母，表嫂从小有丫鬟下人伺候，这些事情不会做也属正常，表嫂不会不打紧，交给我来做便是了。”自动请缨是为了能在表哥面前突显自己替人着想，同时也是让表哥明白，她和赵挽挽的差距。
　　陈家本就是小门小户，陈正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祖祖辈辈都在义堂村种地，而杜氏虽然从小也是农女出身，但她的想法却与其他村妇不同，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局限于一块小天地，她更不希望儿子像他父亲一样，当一辈子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所以，供陈沇上书院，让他念书识字，就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
　　父母的艰辛，陈沇从小就瞧在眼里，他希望自己日后的妻子能够孝敬、尊重他的父母，可这个赵挽挽倒好，如今嫁过来却不想帮着他爹娘分担家事，如此矫情之人竟是他的妻！听到素云竟然愿意代替她打理家务，心里顿时心疼。
　　“你称呼婆母为姨母，不知你是？”
　　赵挽挽挑眉看向姜素云，故作不知的询问。
　　“我名叫姜素云，表嫂唤我素云便可。”
　　“适才你说愿意代我承担家中事务？”
　　“是啊……”
　　姜素云的眼中满是自信，就好比在表示陈沇也本该是属于她的。
　　的确，若非赵挽挽执意横插一脚，陈沇和姜素云才是令人最为羡慕的一对璧人。
　　“既然表妹愿意，那日后就劳烦表妹了。”
　　赵挽挽勾了勾唇，既然前世陈沇和姜素云郎情妾意，不容人拆散，这一世她便不会去争抢什么，她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与陈沇和离，真正的成全他们，远离他们。
　　“赵挽挽你如今才是陈家儿媳，孝敬公婆，分担家中事务的事情都让表妹来做，究竟谁才是陈家儿媳？”
　　陈沇冷声质问，哪有当儿媳的让全家人伺候的？更何况他们陈家只是穷苦人家，她若是想享福，就该寻门当户对的人家，而非是嫁给他。
　　“你希望谁是，谁便是。”赵挽挽看了陈沇一眼，如此说道。
　　无论前世今生，唯有赵挽挽知道陈沇所爱之人，不是她赵挽挽。
　　“你……”
　　陈沇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希望的那个人自然不是赵挽挽。
　　“好了，莫要再吵了。”
　　杜氏大声道，知儿莫若母，她如何能不知儿子的心思，只可惜事与愿违，不能由己，“既然儿媳不想打理家中事务便不打理了，她没嫁来之前还不是娘自己打理的，多双筷子罢了，还累不着我。就这样了，你们都散了吧，忙自己的事情去。”
　　杜氏不喜一家人争吵，只得挥手让他们都走。
　　赵挽挽率先带着丫鬟离开，陈沇与姜素云紧随其后。
　　等小辈们都出去之后，杜氏叹息一声，素云自幼父母双亡，被她养在家中，素云和阿沇两小无猜的情意自是看在眼里的，本想等着下半年素云及笄便做主让两个孩子成了好事，谁能料到横生变故。
　　一桩婚姻，痛苦却成了三个孩子的。
　　陈正道：“阿沇和素云从小一起长大，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刚才阿沇可没有正眼瞧过那赵小姐，昨夜洞房花烛夜还睡的书房，此事若是传到县大人耳朵，就怕不知道会如何……”
　　后面的话陈正没再说下去，只化作了一声愁叹，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毕竟斗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