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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做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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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蔓张口结舌。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得知面前这人是重生而来，沈蔓此时一见到他便立马回忆起临死前一箭穿心之痛，可紧接着，她又想起那人在水下的所作所为，心中不免添了些怒意，又气又惧之下，沈蔓干脆缄口不言。
一旁的小太监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地出声道：“沈姑娘，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项承昀淡淡开口道，“天色已晚，沈姑娘不便在外逗留，还是早些回府吧。”
“这……”小太监苦着脸，“娘娘说了，务必让奴才……”
“无妨，”项承昀迈步走向亭中，“本宫与母后有事相谈，你不必跟着了，且先带沈姑娘回去罢。”
小太监苦不堪言，只好应声退下，将沈蔓送到了马车上。
沈蔓一上车便道：“直接走，先回府。”
明月见她脸色发白，也不敢耽误，吩咐了车夫后便去照顾沈蔓。
“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蔓呼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许是方才太紧张了，有些喘不过气。”
明月一脸担心：“小姐暂且忍忍，等一回府奴婢就去请郎中。”
沈蔓笑了笑，将头轻轻靠在侧壁。
明月看了她几眼，突然出声问道：“小姐的耳坠怎么不见了？”
沈蔓摸了摸右耳，这才发现原本的耳坠不知被她落在了哪里。
“可惜了，成色这般好的珠子可不多见。”沈蔓叹道。
那只耳坠上坠着的珍珠是极为罕见的浅紫色，五国境内唯有东浯国才有，她第一眼见到就甚是喜欢。
明月轻声应和了一句：“那可是浯国进贡的紫珍珠，小姐从小便极为喜欢。”
就在此时，马车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传入车内，“老臣刘成新，奉陛下之命，前来为沈姑娘问诊。”
沈蔓一怔，这么快？
可她还尚未想出应付太医的对策啊！
见车内迟迟没有动静，刘太医只好又道：“陛下口谕不可违，还请沈姑娘可以感念老臣，让老臣把这趟差事交了。”
沈蔓咬了咬唇，缓声道：“那便有劳刘太医了。”
刘太医松了口气，在侍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明月将桌子往外移了些许，置于车帘外，沈蔓呼出一口气，将手腕放在桌上。
刘太医先在她的手腕上蒙了一层薄纱，这才开始为沈蔓把脉。
少顷，刘太医收了手。
沈蔓有些忐忑，问道：“可有不妥？”
刘太医道：“沈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痴傻之症并未除根，暂时虽看不出什么，不过时间久了难保会再犯。老臣医术有限，无法根治沈姑娘，自会去陛下跟前请罪。”
他话音落下，帘内却没了声响。刘太医试探叫了一声：“沈姑娘？你在听吗？”
沈蔓回过神，道：“太医所言，小女记下了。多谢。”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好话吗？这有什么好感谢的？
刘太医面色古怪的离开这里，回宫复命去了。
沈蔓面色也十分古怪。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糊弄，这位太医自己就帮她解决了。
且听其言辞之流畅，似是早在心中模拟了千百次，很明显是想好了说辞，要为沈蔓隐瞒。
可她与这位刘太医并未见过，他为何要帮她瞒过去？
*
亭中。
皇后望着幽幽湖面，声音淡漠道：“本宫不过想找她聊聊，你何须如此防备。”
项承昀在皇后对面落座：“母后有事，找儿臣商议即可。”
皇后冷笑了一声：“找你商议？那也得本宫找得到才行啊。”
“母后莫不是气糊涂了，儿臣这一个月一直被父皇禁足在佛堂，何来找不到之说。”
“别拿这借口敷衍本宫！”皇后冷声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压根就未曾去过佛堂。”
项承昀并未讲话，抬手缓缓倒了一杯水。
皇后压了压心头怒火，看了他一眼，问道：“听说，你今日把徐太医直接赶了出来？”
项承昀垂眸，双手托着水杯递给皇后：“儿臣没病。”
“啪”的一声，水杯被皇后打碎在地上，她声音陡然提高：“你没病？没病你突然在御书房发什么疯？没病你一走就是一个月，连个消息也不留？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生母了？！”
积攒了一个月的愤怒和焦虑瞬间爆发，皇后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俨然是被气急了。一旁的半夏见状忙上前两步，安抚着皇后的背，低声提醒：“娘娘莫急，小心身子。”
项承昀轻轻拭了拭被打到的地方，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不紧不慢地倒上：“母后在儿臣心中的位置，自然是与儿臣在母后心中的位置是一样的。儿臣待母后，与母后待儿臣一般无二。”
皇后气得手指发抖：“你是在暗示本宫待你不好？”
项承昀微微低头：“母后待儿臣的好，儿臣都记在心里。”
“好，好，好。”皇后闭了闭眼，讽刺的一笑，“本宫养了个好儿子啊。”
项承昀将水杯往前推了推：“母后莫生气，喝水润润喉。”
“你倒是不急不躁！知道这一个月来本宫为给你收拾烂摊子费了多少心力吗？”
“有劳母后了。”项承昀淡淡道。
“你！”皇后被项承昀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气的说不出话来。
项承昀看了皇后一眼，开口道：“御前失仪，辱骂君上，传入百姓耳中不过落得个不知礼义口无遮拦的名声。可儿臣出宫后的第二日，整个昌都城大街小巷便都在议论‘太子得了疯病’，不出几日功夫，全昌都城的人便都以为我疯了，以为父皇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若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何短短几日便传成那样？”
想起这一个月以来昌都城内盛传的谣言，项承昀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以二皇子如今掌握的势力，根本做不到这般迅速利落。想来有能力有目的做成此事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看来他的父皇，为了让他让位，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皇后的声音冰冷极了：“单单是御前失仪就废了名正言顺的太子，怕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可若是因你自己的原因被废，就算是有人想替你说些什么，也无从开口了。”
“母后既然知道此事是谁的手笔，便当清楚这种情况下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皇后深吸了几口气，待完全平缓下来后，这才开口道：“他不过是想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废太子，如今目的既已达成，便不会再继续散播谣言。若能利用好这段时间，抓住时机，一切尚可补救。近几日本宫会派人在街头巷尾持续放出消息，说你当时只是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什么‘疯病’纯属无稽之谈！接下来的几个月，你给本宫收敛一点！别再让本宫听到你有什么过激行为！”
皇后喘了一口气，声音和缓了几分：“大臣那边，本宫已经安抚好了，你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正正常常的露几面，让他们放下心就好。”
项承昀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至于你与沈恣意的婚事，本宫会再想办法。”皇后绞着眉头道，“成婚前，一切尚有回旋的余地。”
“此事便不劳母后费心了。”项承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笑暖意，“儿臣与沈姑娘相处甚欢，并无悔婚的打算。”
“行了！”皇后冷下脸，“你与本宫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婚姻大事岂能赌气？”
项承昀摇摇头：“儿臣是认真的。更何况沈姑娘如今已恢复正常，儿臣娶她，并不吃亏。”
“胡闹！”皇后不由得抬高了声音，“她痴傻了这么多年，这才正常了几天？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又恢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以她那不堪的名声，如何配得上……“”
项承昀打断她，淡淡道：“母后，儿臣如今的名声，并不比沈姑娘好到哪去。”
“不行，本宫绝不同意！”皇后站起来，甩袖走向厅边，双眸被夜色染上几分幽深，“一切还没到无法挽回的时候，近日本宫再多派些人，带动城中风向，不是没有机会挽回你在大昭子民中的威望，”她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项承昀，意有所指地警告道：“可若是你真的娶了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一切就都挽回不了了。”
“挽回与否，重要吗？”项承昀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他想让谁登上那个位子，这么些年了，母后不会不知。”
染了豆蔻的指甲深深扎进手掌中，乍一看像一朵鲜血淋淋的花。
皇后将紧握的拳头藏进宽大的袖中，一脸平静的转过身：“本宫知道。可那又如何？你是本宫的儿子，你不比任何人差，你理所当然要得到一切最好的！”
她脸上表情不变，语气却越来越激烈：“所有的一切！那个位子也好，父亲的宠爱也好，都是你应得的！”
“很遗憾，”项承昀慢慢地笑了一下，“偏偏父皇最讨厌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啊，母后。”
而他最厌恶的女人，正是我的生母。
皇后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听出了项承昀的未尽之言。
皇后猛的转过身，背对着项承昀，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无论如何，那个位子都只能是你的。谁也不能阻挡。”
项承昀不置可否，装作没听出皇后略微凌乱的呼吸。
“母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儿臣只有一个要求——她的事，您别插手，”项承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认真，“她不一样。”
项承昀走后，皇后紧绷的身形这才放松下来，她望着幽深的夜色，茫然若失。
寻雪站在她身后，小声唤她：“娘娘，夜色深了，回去吧。”
“本宫还能回哪儿去？”皇后自嘲的笑了笑，拒绝寻雪的搀扶，一个人踉跄着向外走去。
“回不去了……”
“娘娘……”寻雪小心的跟在后面，生怕心神恍惚的皇后一时不慎摔倒在地。
但她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不等走出御花园，皇后脸上的怅然落寞便尽数消失，恢复了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就连虚浮的步伐也端正平稳极了，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