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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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其中一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其缓缓放入佛像左耳内。
那根发丝自佛像耳朵内进入，很快，就从佛像的嘴巴冒出了一个头。
沈蔓心中微定，看来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
关邵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周围一圈老油子能在朝堂上混到今天的地位，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几乎是一瞬间，就有大部分人将关邵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就有了底，有些兴奋的看着沈蔓。
“这是第一尊佛像。”
说完，沈蔓又拿出一根头发，走向第二尊佛像。
关邵脸色白了白，一脸不敢置信地凑在跟前，眼睁睁看着沈蔓将第二根头发放入佛像左耳。
细长的发丝自耳朵进去后，并没有如第一根那般很快就钻了出来，沈蔓并不着急，十分耐心的一点点往前放置。
不多时，发丝就从佛像的右耳钻了出来。
“这是第二尊佛像。”
周围鸦雀无声，原本坐在位置上没动的几个人也耐不住好奇心，走上前来探头观望着。
沈蔓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第三尊佛，将手中最后一根头发放进了佛像的左耳内，缓慢而又平稳地将发丝往里面推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蔓的动作，暗暗猜想这一次头发会从哪里出来。
出乎意料地，直到那根长长的头发被放到仅剩一个末梢，也没有再从佛像的其他地方出来。
那根头发，被吞没在第三座佛像内。
沈蔓转过身，清越的声音响在寂若无人的殿中。
“这，是第三尊佛像。”
众人在三尊佛像上反复扫视着，一时之间，没一个人先开口讲话。
沈蔓平视周围的人，缓缓道：“我想，应该有人已经猜出来了。”
说着，她分别点指着三尊佛像：“第一尊佛，由耳入而自口出；第二尊，入左耳，出右耳；第三尊，从耳入，无所出。”
傅简黎若有所思道：“倘若这三尊佛隐喻着三种人……”
另一边，胡子花白的太师接着道：“那这发丝，莫非……喻示着他人口中之言？”
沈蔓点头：“正是。第一种人，闻他人之言，却不为其保密，将他人所言从自己口中散播出去；第二种人，左耳听右耳出，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唯有第三种人，守他人之言于腹中，放他人之语于心上。这三种人放在一起，高下立见。”
方太师连连感叹着后生可畏，其余大臣也纷纷焕然大悟，一个个热烈讨论起来。
沈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关邵：“当然，这是关将军想要的‘深刻’的方法，若是将军临时变卦，想要浅显一点的办法，我也有，将军可要听一听？”
关邵咬牙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沈姑娘才智过人，本将……佩服。”
“关将军言重了，”沈蔓笑眯眯道，“这种难题在我项国算不上什么，关将军若是对此道感兴趣，赶明儿请诸位大人多给你几个，您带回北初，慢慢的想。”
就有大臣应声，“不才刚好有几个谜题，将军喜欢，可与我探讨一番。”
“不用了！”关邵挤出一个笑容，扭头就走。
昌远帝眸色沉沉，开口笑道：“朕已有许久不曾见到沈家姑娘了，不成想现在竟长得这般出挑。赏。 ”
旁边的太监在他的示意下忙小跑到沈蔓面前，将手中托盘恭敬递过去。
沈蔓双手托起那杯酒，施了一礼道：“臣女谢皇上恩赐。”
大殿中人面色各异，眼见着沈蔓喝下那杯酒，再不敢像从前那般轻视沈蔓。
昌远帝冲她招了招手，“好孩子，你过来说话。”
沈蔓将酒杯放回托盘，低声道了谢，这才走上前。拿托盘的小太监一愣，冲她腼腆的笑了笑。
“宴前听闻你与永乾闹了矛盾，可解决了？”昌远帝问道。
沈蔓垂头，“陛下不必忧心，已全部解决了。”
昌远帝点点头，“你若在他那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朕，朕替你教训他。”
见昌远帝不打算提起退婚一事，沈蔓犹豫了一下，主动道：“臣女与二皇子无缘缔结良缘，进宫前，我们已在长辈见证下退了婚。”
昌远帝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显然他没想到沈蔓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看着沈蔓，笑着道：“你二人的婚事自小便定下了，信物与聘书都在先祖牌位前过目过，怎能说退就退。”
沈蔓心中一沉。
以曹家的胆识，如何敢去镇国将军府上退婚？今日在将军府门口，二皇子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曹威将事情闹大，丝毫不惧被人知道，若说这背后没有昌远帝的授意，沈蔓决计不会相信。
她微微垂眸，主动认罪，“请皇上赎罪，信物在归还给二皇子时，不小心被摔碎了。”
昌远帝笑意收了些许，脸上依旧和蔼，“无妨，一枚玉佩罢了，值不得什么钱。朕亲口赐的婚，断不会由一块玉石毁了。”
沈蔓心中冷哂，她声名狼藉、一副痴傻相时，昌远帝对退婚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见她恢复正常，便又想着替二皇子留住这门婚事，这老皇帝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叹了口气，毫不畏惧的仰头直视上方的昌远帝，眼圈微微发红，“臣女也不愿就此离开乾哥哥，只是……”
她顿住，咬了咬唇，似是下定决心般，“臣女入宫前曾寻人瞧过，郎中说臣女的痴傻之症虽暂时好转，但以后再犯的可能性极大，臣女实在不愿意拖累乾哥哥……”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到最后肩膀甚至还耸动了几下。
昌远帝眼中若有所思，声音却关切道：“好孩子，你莫要伤心，那些郎中医术不精，自然无法医好你，朕答应你，待会儿便遣太医去为你把脉，他们一定有办法。”
沈蔓抽了抽鼻子，抬起头道：“多谢陛下，陛下如此为臣女着想，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若臣女无法医好，还是莫要让乾哥哥……”
“胡话！”昌远帝轻叱道，“朕金口玉言，这门婚事绝不会因此就此作罢。便真是你两人不愿意，朕也会为你瞧个更好的，不会任由你吃亏。”
沈蔓这才破涕为笑，“多谢陛下！”
待沈蔓坐回原位后，昌远帝站了起来，“坐了许久，朕也乏了。诸位爱卿继续。”
殿中众人起身行礼：“臣等恭送皇上。”
待昌远帝离开后，沈蔓脸上的笑意尽收。
此刻大臣们皆是眼中带着探究，有意无意看向沈蔓，迫切想知道昌远帝与沈蔓说了些什么，但碍于面子，并无人上前询问。
沈蔓放下手中的果酒，走到沈毅身旁，假装没看见项承昀的视线，“爹，我想去马车上等您。”
“也好。”沈毅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座位十分靠前，加之常年习武，耳力很好，沈蔓与昌远帝的对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感叹，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这么多。
沈蔓此时心事重重，并未注意到沈毅的表情，与他讲完便自行离去了。
今晚这个风头，她本不想出的。以她一个痴傻之人，一日之内性情大变，只会引起不少人注意，不利于她低调保命。
可她心里十分清楚，昌远帝之所以会给她和项承昀赐婚，无非是看中了她的痴傻，想以此来断了项承昀的太子之路。若是仍然保持着痴傻之相，怕是赐婚给太子的圣旨明日便会到将军府。想要躲过她与项承昀的婚事，唯有出此下策。
只是如此一来，与二皇子的婚事，只怕是昌远帝不会同意退婚了。
她得想办法让昌远帝相信她并非完全恢复正常。
就在她思忖间，先前给她端酒的小太监突然跟了上来，有些腼腆的躬身小声道：“皇后娘娘想找沈姑娘说说话，让奴才请姑娘去一趟。”
沈蔓一怔。
方才昌远帝只身赴宴，并无人伴在左右，她还以为皇后是一时有事耽搁了，这才没有陪同，如今看来，倒像是皇后今晚不愿意来。
明月上前虚扶了小太监一下，手中一个荷包顺势递了过去：“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小太监连连摆手，将荷包推了回去：“奴才只是帮忙传个话带个路，姑娘如此可折煞奴才了。”
沈蔓笑道：“那便劳烦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忙道不敢，恭恭敬敬带着两人往外走去。
沈蔓绞尽脑汁回想着上一世与皇后的交集，发现两人从始至终根本未曾交流过。
不，何止是未曾交流过，简直称得上见都没见过。
前世两人唯一一次会晤，还是拜堂时隔着一层盖头遥遥相望。她与皇后一个在盖头外面，一个在盖头下面，只留给对方一个模糊而复杂的眼神，连话都没能说上。当晚回宫皇后就病倒了，硬生生错过了第二天的新妇敬茶，没想到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两人直到最后也没能见上一面。
阵阵花香打断了沈蔓的胡思乱想。
不远处的湖心亭内，有宫女素手掌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人正坐在石椅上静静地看向这边。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来此做什么？”
沈蔓一惊，扭头就见到项承昀那双融于夜色的黑眸正紧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