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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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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盏茶功夫，皇上带着一行人走入殿内。众人行过礼后，开始推杯换盏，寒暄问好，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人缓步上前，对着上方端坐的昌远帝施了一礼：“陛下安好。臣使此次前来，携一珍藏多年的奇珍，特来送给陛下。”
昌远帝微笑道：“何物竟能让见遍珍宝的关将军赞一声‘奇珍’？”
两名北初使臣在关邵的示意下，抬着一张桌子走上前来，放在殿中央。
关邵指着桌子上三尊活灵活现的雕像，开口道：“陛下，此为‘三佛’，其中蕴无上妙义，悟得可受益终身。”
“关将军此言，却是让朕颇有些好奇了。你不妨细细说来。”
“谢陛下赏脸。”关邵施了一礼，昂起头来大声道，“此三尊佛像，虽材质、相貌、表情、动作等皆一致，可有一尊比另外两尊要值钱的多，也珍贵的多。”
关邵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说来惭愧，臣使当初百思不得其解，后经幼子提醒，这才恍然大悟，觉得十分有趣。此次觐见，臣使特此带来，但求能逗陛下一笑。听闻项国能人异士众多，小小谜题，想来不在话下。”
殿内一众官员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若只是单纯的借谜题助兴，哪怕在座无人猜出谜底也无伤大雅，可他却偏偏有意无意的提及自己的幼子解开过这个谜题，此时若无人解出，岂不是说项国一干肱骨大臣还不如初国的一个稚子？
关邵自顾自说完，不等昌远帝回应，扬声对众人道：“不知在座诸位，有谁可辩出，哪一尊最值钱？” 殿内一片安静。
沈蔓小声道：“北初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侮辱项国的机会。”
一旁的婢女明月低声提醒道：“那人是北齐大将军关邵，他在沈老将军手下屡战屡败，对沈家人恨之入骨，小姐待会儿莫要出声。”
沈蔓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不记得书中曾写过这么一段，想来或许是她改变了剧情，其它情节也随之不同了。
关邵眼中满是耀武扬威，面上却客客气气道：“诸位不妨凑近观看一番。”
昌远帝眼中笑意少了几许，他淡淡看了关邵一眼，对殿中大臣道：“众爱卿不必拘谨，无关紧要的小谜题而已，上前一观也无妨。”
大臣们齐声应是，先后走上前去，将那三尊佛像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仔细研究着。
有人出声询问：“外形尺寸看不出差别，许是重量……”
关邵嗤笑一声：“项国的大臣，只能想到这种程度的答案？”
那人满脸通红，怒声道：“你——”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他：“胡大人稍安勿躁，下官陪您再看一看。”
“重量都一样，”关邵道，“我不至于拿这么弱智的谜底糊弄你们。”
“不知这三尊佛，分别出自哪几位名匠之手？”
“同一位工匠，算不上有名。”
“可有哪尊佛得高僧开过光。”
“都未曾。”
“分别是何年锻造而成？”
“皆是去岁同一日制成。”
关邵有些鄙夷：“诸位大人思考问题未免太过浅薄了些，若谜底有这般简单，在下又怎会千里迢迢带来觐见项帝？”
开口几人脸色愤愤，冷哼一声甩袖退到一旁。
关邵扫视一圈，神情傲慢：“这三尊佛像，出自同一人之手，于同一时刻雕刻完成，完工后一起被带走，途径一样的风景带来项国。诸位大人想要解谜，最好还是从更深刻的方面入手。不知诸位可听懂了？”
周围一圈老臣脸色铁青，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就要上前，旁边人赶紧拦住了。
工部侍郎将佛像轮流掂量了一番，扭头问道：“这三尊佛像，不是纯金打造的吧？”
关邵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重量不对。”
关邵语气中满是惋惜：“打造这三尊佛像的工匠技艺精湛，奈何家底不够，拿不出足够的金子，只能掺一部分银子在里面，不然的话，这三尊佛像定然还能更值钱些。”
“那也就是说，”工部侍郎沉吟着，“如果能知道哪尊佛里使用银子的用量最少，那它就是里面最值钱的那一个了？”
围观的大臣们沉默了一瞬，顿时兴奋起来。
关邵思忖一番，点点头，饶有兴趣道：“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试试。不过，你要怎么分辨出每尊佛像用了多少银子呢？”
大臣们安静下来，一脸殷切的看着工部侍郎。
后者皱眉良久，有些难为情的摇摇头：“我暂时想不出。”
众位大臣顿时失望极了，一张张老脸都皱成了橘子皮。
关邵则是一脸了然，面上得意更甚。
沈蔓指着人群中苦思冥想的工部侍郎，扭头问明月：“那是谁？”
“新任工部侍郎，傅简黎。”明月想了想，补充道，“傅大人是去年陛下亲点的状元。”
沈蔓惊讶，随即想到他方才提出的想法，点头赞道，“确实名副其实。”
见无人猜出谜底，关邵不由得越发得意。他望了一圈，注意到正坐在位子上自斟自饮的沈毅，不由眯了眯眼，语带恶意道：“沈将军，好久不见了。”
沈毅头也不抬：“是好久没见了。我记得自从上次你被打的落荒而逃后，就一直躲着不敢见我。”
关邵表情一僵，冷哂道：“沈将军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没办法，自我十几岁上战场以来，打仗还没输过，实在是有狂的资本，你要是看不过去可以选择继续滚回北初躲着。”
人群中隐隐传来笑声。
沈毅此人，速来狂放。尤其是在面对敌国之人时，说话更是百无禁忌。好在他面对皇室之人足够尊重，说话也收敛很多，是以昌远帝也默许了他这般态度对关邵。
关邵梗着脖子，语气僵硬的转移话题：“不知道沈将军对我方才的谜题有何见解？”
沈毅不耐烦道：“见解就是，老子不想理你，有本事战场上见分晓，自己都整不明白的东西就别搁我这显摆了。”
大殿之中传来几声低笑，关邵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他狠狠瞪了沈毅一眼，没再凑上去挑衅。
沈蔓头一次见到沈毅这般霸气的一面，不由惊讶极了，待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实在解气，乐不可支的捂嘴偷笑。
“想必这位便是沈家鼎鼎有名的沈大小姐了。”
沈蔓的笑顿时僵在嘴边。
关邵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沈姑娘为何不敢上前？莫非是觉得在下的谜题太过容易，因此不屑于移步相看？”
见自己实在躲不过去，沈蔓低声咒骂了一句，面上露出一个假笑，起身走到近前。
周围一众官员脸色微妙起来，有几人见走上前的是沈蔓，当即便摇头叹气地坐了回去，实在是没脸继续站在那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怎么偏偏就挑中了这个傻子？今日怕是注定要丢脸了。
沈蔓没有注意这些人的脸色，她走到关邵跟前，有些不忍直视的看了关邵一眼，十分诚恳道：“不是，主要还是你长得太磕碜了，我怕凑太近会丑瞎我的双眼。”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
关邵：“……”
皇帝：“……”
众位大臣：“……”
项承昀紧捏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浮上几许笑意。
原本冷脸想要出声的沈毅愣了一下，当即又失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女儿还真是随他，一点也不在嘴上吃亏。
殿内众人也先后反应过来，哄堂大笑起来。
关邵鼻子都要气歪了，不是说沈毅他女儿是个傻子吗？怎么这张嘴比她爹还要气人！
他强压怒火，阴阳怪气道：“我倒是忘了，沈姑娘这么多年来虽然疯疯傻傻，可却也是项国出了名的美人，自然不是我这种正常水平的人能比得上的。”
“言辞语调给老子注意点，”沈毅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我不介意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教你做人。”
关邵气得脸色发白，但也识相地没有接腔，继续问沈蔓：“不知沈姑娘对此事可有什么见解？”
沈蔓闲闲向前几步，颇为细致地低头观察起来。
远观时，只能大概的看得出这三座佛像的精妙绝伦，待凑近观看，各个细节一一铺陈在眼前，越发能让人感受得到雕刻人精湛的技艺。更妙的是，普通雕像在雕刻五官时只是浮于表面，可这三尊佛像的五官却是全都细致的复刻出来，两边的耳朵、嘴巴、鼻孔等都被镂空了，包括其他部分也都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赞。
沈蔓看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底。
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那几个小地方是不是像她猜测那般。
“实在看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猜出谜底的。”关邵冷笑道。
沈蔓扭头看着关邵，突然露出一个笑来，“谁说我看不出？”
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你说什么？”关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殿内其他大臣也愁容满面，显然并不相信沈蔓能解出谜题。
就在这时，沈蔓突然上前几步，在关邵面前站立，抬手在他头上快速一挥。
“嘶——”关邵只觉头皮被扯得一痛，下意识捂住了头，皱眉看着她，“你动手干什么？”
沈蔓伸出手，示意他看手指间的头发，一脸惊讶道：“拔几根头发而已，不至于疼得那么夸张吧？女子都不会大惊小怪，关将军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关邵开口想要辩解：“我只是……”
沈蔓轻笑着打断他，“我可以开始了吗？”
不等他回应，沈蔓自顾自的走上前，站在最左侧那尊佛像前。
上位的皇帝眼底浮现几丝笑意。
沈蔓则不卑不亢，细长的发丝，好让周围都能看得清。
“诸位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