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看来娘子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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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大街，不能暴露身份，叫娘子也无可厚非，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沈蔓默念了好几遍，这才感觉脸上热意有些消下去。
“你有什么想吃的？”项承昀扭头问她。
沈蔓心不在蔫道：“都行。殿……你看着来吧。”
项承昀略一思索一番，拉着她向某个方向走去。
两人穿过挤挤人流，将最热闹的地方抛之脑后，最后在一个有些清冷的小巷前停下。
沈蔓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好香甜的味道呀。”
项承昀拉着她往香味浓郁处去，声音仿佛也在这股甜蜜的气味中融化下来，“巷头有个卖花的小姑娘，每天很早就上山采花，逢人就哥哥姐姐地夸一遍，见人夸得心花怒放，买下她的花。她最喜欢的是下雨天，可以到山上去采蘑菇，卖的钱比卖花更多，剩下的蘑菇也可以煮蘑菇汤。
“拐角处有个老婆婆，被她儿子和儿媳妇从家中赶出，见人就喜欢乐呵呵地笑，你要是从她那买上一份糖炒栗子，她能与你讲许多奇闻异事。
“墙下有个捏糖人的老爷爷，整天逢人就说他当年凫水有多厉害，一到下雨天他就倚在墙上，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骂骂咧咧。”
……
随着项承昀娓娓道来，这些看起来离沈蔓很远很远的人与事，渐渐地在她脑中鲜活起来。
“你经常来这里？”
项承昀嗯了一声，“偶尔会来看看。在这里走一走，心情会好很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一侧有稚童的声音响起：“哥哥好，姐姐好。哥哥的娘子真漂亮，要是头上簪一只花就更好看啦！”
沈蔓听着这甜甜的声音，心都要化了，待她望向那道小小的身影，才发现那孩子比自己想象中更小，本就不大的花篮被她抱在怀里，却越发衬得她整个人小小的。
沈蔓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有些心疼地摸着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阿莲，姐姐要买阿莲的花吗？”阿莲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沈蔓。
沈蔓平视着小姑娘的大眼睛，笑道：“对呀，阿莲帮姐姐挑几只好看的花好不好呀？”
小姑娘很是兴奋，将每一样花都挑出来几只，汇成一大捧递给沈蔓，“谢谢姐姐，一共三文钱。”
沈蔓摸了摸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项承昀一眼，“那个……你有没有……”
项承昀会意，从怀中摸出钱袋，上前递给了她。
沈蔓刚拿过钱袋，就听阿莲一脸激动，“昀哥哥！”
说着她在项承昀和沈蔓两人身上看了几眼，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姐姐就是昀哥哥的娘子呀。”
古灵精怪的表情，哪还有丁点央她买花时的可怜模样？
沈蔓失笑，“小小年纪，知道的还不少。”
阿莲笑嘻嘻道，“阿莲下个月就满七岁啦，阿莲懂得可多啦。”
说着，阿莲将手中的花往沈蔓怀里塞，“既然是昀哥哥的娘子，那这些花就送给姐姐啦。”
沈蔓抱住那捧花，笑道：“那就谢谢阿莲啦。”
她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阿莲。
阿莲一双小手摆个不停，“给姐姐的花不收钱的。昀哥哥是好人，昀哥哥的娘子一定也是好人，阿莲愿意把花送给好人。”
沈蔓学着阿莲塞花的动作，将银子塞到阿莲怀里，“这不是买花钱，这是阿莲帮我挑了这么多漂亮花朵的奖励。”
阿莲十分开心，亮晶晶地望着沈蔓，“谢谢姐姐。下次姐姐来，阿莲一定把最好看的花都留给姐姐。”
“好阿莲，你吃饭了吗？”沈蔓捏了捏阿莲的小脸，越发觉得这孩子瘦得不成样子，脸上都没多少肉。
阿莲摇摇头，笑嘻嘻道：“现在街上人多，阿莲得赶紧多卖些花，等卖完了这些花阿莲再去吃饭。”
沈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劝，只摸摸她的脑袋道：“那阿莲要加油呀。”
“嗯！”阿莲扬起笑脸，“姐姐赶快进去，阿嬷他们都等着看昀哥哥的娘子呢！”
有行人经过这里，阿莲赶忙迎了上去，甜甜道：“姐姐好，姐姐要买花吗……”
沈蔓看着阿莲抱着花篮的小小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前年雪灾时，她们一家逃来了这里。”项承昀站在沈蔓身后，“可惜他父母没能撑住城门打开。那时候起，她就一直在这里卖花。有人见她可怜，给她丢了银钱她也不愿要，说要靠自己挣来的钱吃饭。”
“这里清冷，来的人不多，为什么不去热闹点的街头卖花？”沈蔓问道。
“那些地方早被人占去了。这一整条巷子的人都是老弱妇孺，无力与那些人抗争，只能蜗居在这里挣扎着活下去。”项承昀扶起沈蔓，握了握她的手，“他们不愿受人施舍，也十分知足，不求能赚多少钱，仅仅求个温饱罢了。”
见她心情有些低落，项承昀拉了拉她，“要回去吗？”
沈蔓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不了。往巷子里走走吧。阿莲不是说有许多人在等着我俩吗。”
项承昀凑近她，意味深长道：“看来娘子喜欢女儿啊，那为夫懂了。”
沈蔓：……
呸！臭男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正经！
伤感的心情顿时消散无踪，沈蔓瞪了项承昀一眼，闷头向前走去。
项承昀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尖，忍笑跟了上去。
两人经过拐角处，糖炒栗子的香气愈发浓郁，有个老婆婆正坐在摊前，昏昏欲睡。
旁边有人扯着大嗓门，“老太婆，生意要不要做了？有客人来了，还在那睡！”
老婆婆掏了掏耳朵，睁开眼，乐呵呵地看向旁边的糖人摊，“晓得了晓得了。”
她看向两人，怔了怔后，揉了揉浑浊的双眼，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是小承公子呀，你可好久没来了。”
项承昀侧了侧身，“这位是内子沈蔓，与晚辈刚成婚不过几日。”
老婆婆高兴坏了，伸手想拉过沈蔓好好瞧瞧，又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用力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脸上笑眯眯道：“真好，真好。”
沈蔓回以一笑，主动伸手握住老婆婆粗糙的大手，“婆婆，我叫沈蔓，家里人都叫我芃芃。”
“好，好，”老婆婆高兴地手足无措，“芃芃好听，芃芃听着亲切。”
她慌张摸索了半晌，似乎想找个什么东西，最后又讪讪放下了手，脸上有些难过，“按理说头次见面，应该送你个见面礼的，可是我这老婆子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项承昀出声道：“她喜欢吃栗子，婆婆可以送她一包糖炒栗子吗？”
“可以的，”老婆婆忙应下，颤巍巍拿起铲子，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给沈蔓，“芃芃拿去吃，不够了这儿还有。”
“够了，谢谢婆婆。”沈蔓笑弯了眼。
老婆婆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开心地不行。
项承昀站在拐角处，状似无意地侧目看了眼巷口，正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眸色深了深，转头若无其事道：“婆婆，您与内子先聊着，晚辈有事需暂时离开一下。”
“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急事。”老婆婆乐呵呵道，“我与芃芃说说话。”
项承昀微微颔首，低声跟沈蔓道：“我很快回来。”
说着便离开了这里。
老婆婆很是健谈，拉着沈蔓的手说个不停，“你嫁过来之后吃了不少苦头吧？万事别放在心上，跟小承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别管别人怎么说。小承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定不会受委屈的……”
沈蔓无奈地笑，“婆婆为什么会觉得我……过来后会吃苦？”
老婆婆叹了口气，“毕竟嫡庶有别，小承那孩子身份虽比不上他们，但人确是个善良的。你呀，过得艰难点也只能忍一忍了，你听老婆子一眼，这些事过个几十年就都算不上什么事了。”
沈蔓哭笑不得，“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项……相公他身份似乎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我都看着呢，咋能有错。”老婆婆正色道，“有一年我趁上元节去河边柳树下摆摊子，正好遇到小承他们一家。我那时眼神可好了，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一家人，大人小孩一个比一个出众，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出来的人物。那时候小承看起来也就比阿莲大不了多少，小脸崩得紧紧的，跟在他爹身后。他弟弟就被他爹抱在怀里，吵闹着要吃糖炒栗子。”
“后来呢？”
老婆婆回忆了一下，“其实小承隔很远就闻到我的糖炒栗子了，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开口向他爹讨要。最后他爹只给他弟弟买了包栗子，根本看都没看小承一眼。”
“当时我见小承一脸失落，有些心疼这孩子，就抓了一把栗子悄悄塞给他。这孩子后来经常过来，买一包栗子，照顾照顾我这老太婆的生意。说来也怪，自此这孩子过来之后，欺负我这小摊子的人倒少了许多，可见小承是个有福的，芃芃跟着他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沈蔓知道昌远帝不喜欢项承昀，却不知他年少时的过往，此时听着老人言语间那个失落的小孩，心里蓦地有些发闷，说不上是心疼还是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