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错不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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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承昀并未离开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一起向老婆婆告别后，重新坐回了马车上。
项承昀见沈蔓有些不舍，便开口道：“你若喜欢这里，这几日我可以陪你再来。”
沈蔓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为何？”
沈蔓搪塞道：“不能总是影响他们的生意。”
估计没几天他们就要去北边封地了，到时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现在混的越熟，到时就越舍不得。
项承昀沉默了一下，“你有心事？”
沈蔓刚要摇头，却听项承昀道：“我以为来时路上，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蔓心中一动，看向项承昀。
来时的路上，项承昀也是这般看着她，告诉她遇事可以找他。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来问我。”
“若真的涉及到不能讲的事，我宁愿不告诉你也不会骗你。”
“我所知之事，没有什么是不能与你分享的，你大可以直接来问我。”
沈蔓轻轻笑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想了想，试探道：“什么都可以问吗？”
项承昀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可以说的，定会一一告知与你。”
“殿下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项承昀顿了一下，道：“心事谈不上，只是在想起来先前的一个承诺罢了。”
“殿下的那个承诺，是不是与陛下有关？”
项承昀看向沈蔓，失笑道：“猜的不错。还有呢？”
“不猜了，”沈蔓瞥了他一眼，“我是来问你问题的，又不是给你算卦的。”
项承昀笑着摇摇头，阴郁的心情倒是散去了些许，“几日前，二皇子与你退完婚后，我找上了父皇，言明愿意代替二皇弟，履行与你的婚约。父皇答应了，代价是太子之位。”
沈蔓早在沈毅那里听说了此事，因此并不意外，“所以现在我们要搬出去了？”
项承昀挑眉，“你似乎并不惊讶会失去太子妃的位置。”
“不惊讶啊，”沈蔓道，“对我来说这些都一样。”
这下倒是项承昀真的有些惊讶了，“你不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沈蔓奇道，“与二皇子退过婚后，我的名声只会更差，殿下此举让原先有关我的恶言恶语少了许多，殿下是在帮我。至于太子妃一位，我确实没什么想法。陛下向来偏心，我嫁给你之前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了。”
项承昀沉默了一下，道：“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刚嫁进来就……”
“不，”沈蔓看着项承昀，认真道，“殿下，您是嫡子，也是长子，自您摄政以来，勤政爱民，明知灼见，之前的政绩暂且不提，单单是讲前年的雪灾，以及今年的科举作弊，您都处理的极为漂亮，这东宫之位，您当之无愧。您不用去听昌都城中刻意诋毁您的言论，去南岭五州或者北边的边州等地，那里的百姓，口口传颂您的功勋，日日为您和皇后娘娘祈福。他们不懂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只知道您是帮助他们脱困、让他们可以生存下来的明君。他们都很爱戴您。若您失去东宫之位，错不在你，错的是人心。”
这是沈蔓头一次跟项承昀讲这么多。
项承昀在原地顿了半晌，这才苦笑着摇头，“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既然你我已经完婚，估计很快父皇就要下旨让我们从东宫搬出去了。”沈蔓道，“我猜这便是殿下的心事了。”
这次项承昀没再隐瞒，“我已与父皇说好，三日后便启程去弈州。届时父皇会以我身体不适为由，废黜我的太子之位，转而封为翊王。”
他望着沈蔓，有些歉意，“本想等明日带你去将军府时再告诉你的，不成想方才沈将军倒先派人来，说是边境不稳，陛下派他北上稳固边关，此次与我们可以一路走上一段。”
沈蔓点头，“我知道了。这几日我会让明月她们收拾一下行李。”
下了车后，项承昀径直去了书房。离京之前需要安排的事还有许多，他得在这段时间全部处理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自匆忙。一个忙着处理政务，一个忙着收拾行李，竟连一起坐下来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天一大早，沈蔓与项承昀便坐上了马车，向北而去。与此同时，一道旨意颁布了下来。圣旨上言明大皇子因身子不适，主动请辞太子一位，陛下特许其往翊州养病，着赐为翊王。
昌都城内自然是为这道旨意炸开了锅。然而不管朝堂众人如何争吵，此事已成定论，再无回旋可能。
身为当事人的项承昀与沈蔓倒是毫不担心，一身轻松地上了路。
翊州地处偏远，路上多有崎岖之地，许久没出过远门的沈蔓路上吃尽了苦头。路上折腾了好几日，终于熬到了翊州边界上的一处驿站。
得知晚上不用睡马车的沈蔓简直要喜极而泣，车一停便跳了下去，见到驿站里硬邦邦的凳子也觉得坐起来分外舒服。
沈毅带来的军队自然无法住在驿站，只好沿着这条路前行了一段路，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扎营安寨。
项承昀招来驿站长，问道：“你们这里的橘井泉，近日可还有水？”
“有的有的，”驿站长点头哈腰道，“恰好今年泉水上涌，王爷来的正是时候。您看是下官派人把水在房间备好，还是直接带您去引水池？”
项承昀微微侧头，看着沈蔓：“蔓蔓想如何？”
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沈蔓被那声蔓蔓唤的有些不好意思，刚要矢口否认，就见驿站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热情洋溢道：“王妃颠簸了这么久，用橘井泉水泡澡去乏再合适不过了！橘井泉之水，药效奇特，改善体质。虽然称不上起死回生，但舒筋活血却是绰绰有余了，整个大昭也仅此一处而已。遥想当年，煦妃娘娘诞下大皇子后，陛下就曾特意派人来此——”
“大人，”沈蔓突然打断他，笑道，“不如大人现在可否派人备水？”
孙章猛地止住话头，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年煦妃诞下大皇子后，昌远帝心疼她十月怀胎之苦，特意派人来此，快马加鞭将橘井泉水运到昌都城，让她每日药浴，将养身子。
几月后，皇后难产，折腾了三天三夜才生下项承昀，差点没保住自己的命，身体虚弱至极。萧老丞相爱女心切，腆着老脸去找昌远帝，希望能为皇后讨得一些橘井泉水——不需要很多，够皇后三日药浴的量即可。
可昌远帝拒绝了。
他说，今年的水量已然不够，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
这话倒是不假，橘井泉水每年的出水量都是固定的，当年的水用完后就只能等第二年。萧家世代忠心，萧老丞相更是一心向君，不疑有他，因此便也没有再强求，失望而归。
然而就在他打算离开皇宫时，迎面碰到了往煦妃宫里送橘井泉水的一群太监。
萧老丞相站在高耸的宫墙下，默默看着那几桶水消失在拐角，扭头就走。
后来，听说一世拘谨的萧老丞相带上了府中所有家将，连夜一路北上。
后来，听说有人看到萧老丞相带人围住了橘井泉，硬是抢走了最后一点水。
再后来，听说萧皇后泡了三日药浴，在太医院精心调理下，很快养好了身子。
那是萧老丞相一生中唯一一次违背皇命。
煦妃与皇后，大皇子与二皇子，昌远帝与萧家，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想到这里，孙章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再这么口无遮拦，别说官职了，就是自己的小命估计都要保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看了项承昀一眼，见他表情未曾不悦，孙章这才放下心来，忙不迭对沈蔓道：“下官这就去为沈小姐安排！”
偷偷瞥一眼旁边的项承昀，见他神色如常，沈蔓微微一笑：“那便有劳大人了。”
待孙章去招呼人备水时，项承昀突然凑到沈蔓耳边，“王妃如此体贴入微，本王真是感动极了。”
沈蔓：“……”
沈蔓咬牙：“闭嘴，离我远点。”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吃饱了撑的去同情这个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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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章效率极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备足了一大桶橘井泉水。
沈蔓整个人泡在热水中，只身上的酸痛都下去不少，不由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青莳笑道：“我去给小姐拿些水果。”
沈蔓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许是太过放松的缘故，连日来的疲乏尽数涌上来，沈蔓泡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半睡半醒的时候，隔着屏风的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滚落在地上。
沈蔓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睁眼往外间看去：“青莳？”
无人应声。
周围安静极了，一片寂静里，甚至可以听到窗外零星的虫鸣。
拿个水果怎么还把人给拿没了？
沈蔓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随手抓了一件衣服裹在身上，小心翼翼绕过屏风，往外间走去。
明月早在沈蔓沐浴时便去门外守着了，屋内只留青莳侍候沈蔓。
沈蔓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见房间里并无第三人存在，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外间。
外间的地板上掉着一块木质托盘，周围是散落了一地的水果，而青莳此时就躺在这些东西中间，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