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那个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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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沈蔓对她笑了笑，“早就听闻萧家嫡女知书达理，见之令人如沐春风，如今看来，此言果然非虚。”
萧语岚不卑不亢，行礼的姿势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多谢太子妃夸赞。”
霁华公主凑到萧语岚近前，压低声音可怜巴巴道：“阿岚姐，一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姑母，我哪还有心思作诗呀！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萧语岚落了座，不为所动道：“每次轮到你作诗就推三阻四，给你躲了那么多次，今日说什么也要写一首出来了。”
霁华公主见撒娇无用，干脆耍赖道：“我现在心中无诗句，实在无从下笔，你再逼我也写不出来。”
“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这诗会还有何意义？”萧语岚颇有些无奈。
“我这不是还有姐姐嘛，”霁华公主见她松动，继续撒娇，“好姐姐，你就再代我写一首吧，下次我一定自己写。”
萧语岚佯作怒意，瞪了她一眼，“每次都只会这一句话。”
霁华公主便笑开了眼，“多谢阿岚姐姐。”
诗会作诗时，若实在写不出，确实可以找人代写，只是写不出的人需罚酒一杯。前几次的诗会，萧语岚也没少帮霁华公主代写，因此宴上女子们早已见怪不怪。
桌上有摆好的纸墨笔砚，萧语岚皱眉思索片刻，提笔沾了沾墨汁，在宣纸上挥舞起来。
片刻后，一首诗毕。有侍女上前，将宣纸展于众人眼前。
宣纸上是一首五言小诗——
终日对青峰，四序不相同。
南山落英尽，始知春无踪。
萧语岚轻声道：“山中无四季，大长公主因礼佛而终年居于山间，她所历的四季，与你我眼中皆为不同，或许也只在看到花落满地时，才可恍然知晓，原来春日已去，流光已逝。”
众人默然片刻，仔细回味一番诗中意境，纷纷交口称赞起来。
“不愧是萧家妹妹，平仄和意境都这般出色，这一对比，我作的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每逢诗会，但凡萧姐姐作诗，定然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我瞧着这次，萧家妹妹一定又能拔得头筹了。”
……
众位贵女们争相夸赞，或真心实意，或有意恭维，将这首诗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萧语岚却只是淡淡笑着，再无其他表情，就连坐姿都没变过。倒是江宛妙听了那些夸赞之语，忿忿将自己作的诗揉成一团，闷坐在一旁不愿说话。
另一边，沈蔓默默吃着眼前的果脯，也选择了保持沉默。
在穿进这本书之前，沈蔓曾教过一段时间的语文，赏析诗词自是不在话下。
在她看来，这首小诗虽然押韵，可句与句之间却颇像是强行拼凑，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嫌，确实不值得这么多赞誉，也不知这些人所读的诗词该有多匮乏，才将这首诗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沈蔓抬眼，看着周围赞不绝口的人，摇摇头决定还是对她们宽容些。
这些人一辈子活在一本书中，见不到她见过的那些诗词，乍然见到一首诗就激动也情有可原。
要怪也只能怪这本书的作者没啥能力，写不出更好的诗了。
“这山间寡庙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道慈祥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所有人都转身望去，见到来人后，眼睛皆是一亮，恭敬行礼，“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大长公主一脸慈祥道。
贵女们一一落了座，看向大长公主的眼中都有些激动。
自从得知二皇子退了婚后，城中勋贵人家的心思便活络起来。这些年来陛下对两位皇子的态度有目共睹，目前的东宫之主虽是大皇子，可陛下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继承人，反而更属意二皇子些。瞧着陛下对二皇子的宠爱，将来极有可能会传位于他。倘若家中女儿能嫁入二皇子府，将来二皇子即位后，必能保族中几十年荣光！
若近日能得大长公主的青眼，得她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定能大大促成此事！
想到这里，贵女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坐在位置上耐心而急切得等着大长公主落座。
“总算是见到姑母了，霁华在宫里每天都很想您。”霁华公主笑逐颜开，忙起身过去搀着大长公主，
“好孩子，”大长公主怜爱地捏了捏霁华公主的脸，“怎么瞧着清减了几分？近来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啊？”
霁华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骄傲道：“下巴尖尖的才好看呢！母后说我这是长开了，之会后会越来越好看的。”
“我们霁华怎么样都最好看。”大长公主笑呵呵道。
霁华公主乐滋滋地昂起脸，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小心搀着大长公主，带她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
虽是私宴，但座次却仍有讲究，沈蔓身为太子妃，位置自然便与大长公主十分靠近。
大长公主见沈蔓眼生，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她的身份，“这便是昀儿那孩子新娶的媳妇了吧？你是哪家的姑娘？”
沈蔓起身，对大长公主施了一礼，“侄媳妇沈蔓，见过姑母。”
“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大长公主冲她招了招手。
沈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大长公主瞧了她几眼，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喜欢，“瞧着是个有福的孩子。”
沈蔓微微笑道：“想来是姑母日夜祈福，侄女沾了姑母的光了。”
大长公主被她逗乐，语气满意极了，“小嘴儿真甜！说话也让人舒心，昀儿那孩子跟你一起过日子，我也能放心了。”
沈蔓不知作何回应，只好微笑颔首。
许是觉查出沈蔓的迟疑，大长公主轻轻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别看昀儿那孩子表面上不说，实际上他心里可在乎了，只是不大会表达，有时难免会让人误会，你不要多想。”
沈蔓不置可否，乖巧点头。
大长公主压低声音，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昀儿那孩子为了给你做那顶凤冠，亲自来求过我好几次。”
沈蔓有些惊讶地看着大长公主，“他来找您做什么？”
大长公主笑了笑，眼中满是怀念，“当年我远嫁东浯，在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那些珠饰都是项国不可见的。昀儿那孩子觉得凤冠上的珠玉过于普通，便特意来找了我几天，求了我些东浯的玉石珍珠。”
她看着沈蔓，认真道：“那孩子待你，是真心实意的。”
若几日前，有人对沈蔓说这句话，沈蔓只会以为项承昀是真心实意想弄死她。可现在，在见识过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项承昀之后，沈蔓也有些动摇了。
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项承昀，似乎并不恨他。
可她想不明白，上一世的项承昀还对她那般冷淡，为何如今却又对她处处照顾？
难道是那一箭穿心，消了他的恨意？
沈蔓对大长公主施了一礼，“侄媳妇明白了。多谢姑母好意。”
大长公主见好就收，任由沈蔓自己沉思，转头看向众位贵女，笑道：“今日来的人还真不少，看这满眼青春靓丽，我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都安排了什么消遣啊？让我也跟着乐一乐。”
有大胆的贵女上前，率先展示自己的琴技，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贵女们全都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展示自己的才艺。
会古琴的素手抚琴，会舞蹈的和着琴声翩然起舞，会作画的拿起笔墨，将宴会这一幕挥洒于纸上……
一个个可谓是牟足了劲，想要在大长公主面前博得好感。
每一个人上前，大长公主都要夸赞一番，直到有些累了，这才回到寺庙中。
宴会散去后，沈蔓与霁华公主一同下山。
霁华公主走在前面，昂着小脸道：“想来你以前也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沈蔓心里装着事，闻言只淡淡的“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霁华公主有些不乐意，扭头看向沈蔓，“你现在难道不该感恩戴德来感谢我吗?要不是我叫你来，谁愿意跟你玩！”
沈蔓有些无奈，“可我也没说想跟这些人出来游玩啊。”
霁华公主有些生气，“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要不是太子哥哥叮嘱过我，你以为我会特意设宴叫你来吗！”
沈蔓讶然，“是项承昀让你……”
“你怎么说话呢？”霁华公主很不高兴，“你就这样直呼我兄长的名字？你礼貌吗？”
沈蔓：……
她似笑非笑，“我还真比不上公主有礼貌。”
霁华公主冷哼一声，不想跟沈蔓说话了，一边大步向前一边嘀嘀咕咕，“要不是太子哥哥怕你一个人无聊，让我想办法带你出来散心，我才懒得搭理你……”
沈蔓落后她几步，望着她气鼓鼓往前走的背影，听着她口中的嘀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待回到家时，天色已有些晚。
沈蔓下了马车，望着东宫威严的大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入门内，对跟在身后的明月与青莳道：“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随处走走。”
青莳还想说什么，被明月拉了一把，两人一起行礼退下。
沈蔓转过身，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看着眼前或眼熟或陌生的景色，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有好好看过这里、更没想过主动了解这里。
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只是浮于表面的一个印象，却从不知其内里是何模样。
包括那个人。
那个偏执、霸道、举止强硬，却在面对她时深藏着温柔的人。
是的，温柔。
沈蔓走过一条条长廊，路过一丛丛栀子花，蜿蜒长廊遮不住挣扎的阳光，层层宫墙阻不了执着的花香。
沈蔓看见夕阳渐渐落下，将脚下的崎岖土地盛满金黄，又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在天边。
直到此时她仍然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在想起项承昀时，会联想到“温柔”一词。
沈蔓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面前的某座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惊恐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