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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项承昀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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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告诉你吗?”沈毅顿了顿,“陛下很快便会下旨废除太子。我估摸着这几日交接完之后,便要搬出东宫了。”
难怪,难怪……
难怪这几日他这么忙,脸上的疲惫掩也掩不住。
难怪昌远帝在明知她恢复正常后,还是将她赐婚给了项承昀。
原来项承昀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替她在昌远帝面前遮掩的太医,恐怕也是他的人。
沈毅见女儿神思不属,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再怎么说殿下也是个皇子,陛下不会太过亏待你们。更何况有爹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了就跟爹说,咱将军府有的是银子。”
沈蔓浅笑,“嗯。”
“对了,”沈蔓想起来一件事,“爹爹,我出嫁时戴的凤冠,过几日会让明月送回来。这般值钱的东西,还是留在将军府吧。”
“她有些愧疚,“您一直也没在自己身上花钱,全都把钱花在女儿身上了。”
那一个凤冠,足以抵得上她所有的陪嫁了。凭借沈毅每年的俸禄,维持一整个将军府的开销已是不易,更何况沈蔓成婚,府中更是出了一大部分积蓄做嫁妆,她实在不忍心沈毅为了给她打这么个凤冠,把将军府的积蓄都用空。
沈毅一怔,道:“当日的凤冠霞帔皆是太子派人送来的,为何又要送回将军府?”
“那些不是将军府准备的?”沈蔓瞪大了眼。
沈毅摇头,“那凤冠我瞧了,单是那些珠宝便已是不可多得,更何况还要找到手艺这么好的匠师,可以说是难上加难。这么短的时间,我自认做不到。”
“可是……”沈蔓哑口无言。
历来的凤冠霞帔皆是由女方准备,项承昀根本不用做这些的。
他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看来太子倒是挺在乎你的。”沈毅瞥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些酸,“那凤冠霞帔,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用心。”
沈蔓收回思绪,一脸不赞成,“他对女儿再好,能好的过您?”
沈毅脸上的不快尽数消失,矜持点头道:“他还是太年轻了,还得多学学怎么照顾人。”
用过午膳没多久,项承昀便从宫中赶了回来,在沈毅黑沉沉的脸色中接走了沈蔓。
沈蔓看着府门口满眼不舍的沈毅,放下车帘,叹气道:“天色尚早,殿下何不多留一会……”
项承昀闭目养神,“我还未用膳,需要人布菜。”
“那么多宫人,随便挑一个不行么?”
“他们布的菜哪比得上王妃好吃。”项承昀眼都没睁。
沈蔓默了一瞬,忍不住道:“不都是同样的饭菜,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项承昀掀起眼皮觑了她一眼,“王妃布的菜好吃一些。”
沈蔓闭了嘴。
前两天她在东宫时也没见这狗男人来吃饭,这会倒开始觉得她布的菜好吃了?
不就是怕她偷偷跑了么!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还真好意思说出来!
沈蔓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个……之前那套凤冠霞帔……是你准备的?”
“怎么了?”
“一场婚礼而已,”沈蔓讪讪道,“殿下何必浪费银子。”
“浪费?”项承昀睁开眼,微微皱眉,“女子出嫁怎会是小事?你嫁于我,就应当是风风光光的,何况以王妃的容貌,普通凤冠霞帔,配你不上。”
沈蔓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自重生以来,她头一次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
项承昀对她,真的是恨吗?
马车里沉默下来。
就在沈蔓思绪翻涌间,东宫很快遥遥在望。
布菜一事,项承昀下车后倒是没再提过了,任由沈蔓皱眉沉思着回了内室。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如前几天那般,白日在外忙碌,晚间睡在书房,但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坐下来跟沈蔓一起吃顿饭。
如此这般,几日时光匆忙而过。
一日,项承昀走后不久,有人到东宫,给沈蔓递上一张帖子。
霁华公主在嘉南山设了宴,请了城中贵女相聚,邀她一同前往。
沈蔓思忖了一下,对送信的小太监道:“回去告诉你家公主,我稍后便去。”
“太子妃,咱要不就别去了。”青莳皱着脸道,“上次在街上,她可是一点都不尊重您!”
想起前几日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沈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霁华公主的生母并不受宠,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留下年仅六岁的霁华独自在这深宫。皇后见她可怜,便求了一道旨意,将她带在自己膝下抚养。因她与项承昀相伴长大,感情极为深厚,因此极为不喜挡了项承昀前路的沈蔓。前世的霁华公主也曾找上过东宫,想要将她逼走,只不过那时的沈蔓装疯卖傻,反而将她给吓跑了。
“不过是个骄纵的小姑娘罢了,不必跟她计较。”沈蔓将帖子折起,交给青莳,“去帮我收拾一下,待日头小一些便出发。”
青莳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去替沈蔓准备马车上要用的东西。
一旁的明月低声问道:“小姐一向不爱这些场合,今日为何会答应?”
沈蔓重重叹了口气,“项承昀又不让我外出,好不容易有了个正当理由,我肯定要抓住机会出去看看的。”
其实若是其他人来相邀,沈蔓还真不一定会答应。
沈蔓记得清楚,前世的霁华公主在几年后卷入一场谋杀,那些人虽然没有刺杀成功,但却毁了霁华公主的那张脸。做了十几年京城第一美人,霁华公主一时受不住打击,没几日便在宫中自缢了。
那时的沈蔓正期待而恐惧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听到霁华公主离世的消息时,她心中不免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感。
可能正是这惺惺相惜之感,让沈蔓在再次相遇时忍不住逗一逗她,也让沈蔓愿意答应她的相邀,去赴一场自己不喜的宴。
嘉南山就坐落在郊外不远处,整座山并不算高,山势也相对较缓,沈蔓下了马车后,并未费多大功夫便登上了山腰处。
此处有一座新建成的庙宇,占地虽不大,看起来却十分气派,与这山间景物相融,倒也相得益彰。
沈蔓上去时,庙宇门前的空地上已放满了桌椅,一群女子聚集在此,正有说有笑。
这些女子个个衣着不凡,谈笑时的举止与笑容皆是恰到好处,气氛看起来极为融洽。
“沈……”霁华公主咳了一声,故意扬声道,“嫂嫂来了。”
正浅笑交谈的贵女们像是得了某种信号,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齐看向沈蔓。
沈蔓倒也不怯,大大方方走过去,甚至还对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姑娘笑了笑。
那小姑娘一愣,红着脸对她回以一笑。
过去十几年里,沈蔓之名如雷贯耳,这些贵女们大都属于世家大族,自诩清高,自然看不上这么个名声差到极点的女子。如今听说她已成为太子妃,也都不愿对她屈膝行礼,看向她的目光也大都带着鄙夷。
霁华公主看着一群人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沈蔓,不由皱了皱眉,“你们见到太子妃不会行礼吗?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虽然她不喜沈蔓,可说到底也是她哥哥明媒正娶的正妃,她可以鄙夷、可以轻视,这些外人又凭什么?
一群贵女反应过来,忙俯身行礼,“见过太子妃殿下。”
沈蔓有些意外地看了霁华公主一眼,见她正若无其事地低头饮茶,暗笑一声,故意问道:“公主不打算给我这个嫂嫂见礼吗?”
霁华公主端着茶杯的手一僵,不情不愿将茶杯放下,起身见礼,“霁华见过嫂嫂。”
“这才乖嘛,起来吧。”沈蔓一脸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霁华公主吓了一跳,边躲边道:“别!我新梳的发髻!别给我弄乱了!”
沈蔓失笑,收回了手,在她旁边的空位前坐了下来,这才看向周围的贵女们,淡淡道:“你们也起来吧。”
这些贵女们之前可没少嘲讽她,如今明知她已是太子妃却还是这般怠慢,那就莫要怪她给她们来个下马威了。
贵女们起身,脸上再没了先前的轻视,不管心中愿不愿意,表面上倒是都客客气气地坐在位子上。
霁华公主昂了昂下巴,“方才到哪了?”
有人笑着开口道:“现下该公主作诗了。”
“这么快?”霁华公主不满道,“你可莫要欺我方才走神,故意哄我写。”
一名蓝衣女子自庙内走出,抿嘴轻笑,“瞧这丫头,走神都走得这么理直气壮。”
霁华公主回头看见她,满脸期待,“怎么样?姑母她答应了吗?”
蓝衣女子走至近前,笑道:“殿下相邀,大长公主自然是愿意的。殿下且稍后片刻,大长公主换身衣服便来赴宴。”
霁华公主笑容满面,“姑母这么多年来不问世事,一心念佛,我还真担心她不愿意来。”
蓝衣女子正要坐下,余光看到一旁的沈蔓,脚下一转,缓步走了过去。
她向沈蔓施了一礼,声音温和道:“臣女萧语岚,见过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