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蔷薇》橙九月

4、叵心机

　　祈子衡深深地看着梦中的自己，反将弓箭对向她缓缓道：“莞娘，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说罢一直冷箭猝不及防地冲她射来，陶元莞感到那黑色利箭伴着一阵无情的阴风从自己耳边刮过，心头一跳，对着跪在地上的自己大喊：“小心啊！”
　　谁知梦中的自己仿佛如同定住了一般，竟然丝毫不动。眼看那箭要穿透自己的胸口，陶元莞心急如焚：“你聋了吗，快躲开啊！”
　　下一刻竟然惊坐了起来。满头汗湿，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竟然是噩梦一回。
　　想到今日看到的祈子衡在梦里竟然对父亲和自己痛下杀手，虽然一切只是梦幻泡影般不真切，但她既然能来到这个异世，冥冥之中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此看来，还是要小心为妙，想到自己突然忘记嘱咐父亲要留心祈子衡，便推门高声儿喊了两句：“红芷，红芷。”
　　几声儿后无人应答，推门出去见墨竹从外面跑进堂屋：“小姐，刚才小的看到…红芷姐姐端着茶去后院了。估计是给祈公子送的，要小的去叫她吗？”
　　墨竹年纪不大但很聪明，他说到后半句时不时地打量陶元莞的神色。
　　陶元莞没有想到红芷已经如此心急，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我爹呢？”陶元莞并未有异样的反应，一脸平静。
　　墨竹道：“老爷刚才吩咐我套车说要出去，这会儿估计已经上了官道了。”
　　陶元莞皱了皱眉沉思片刻，片刻功夫爹爹就出门了，此事定有蹊跷。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陶元莞话刚说完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红芷在后院不会有什么正当心思，若是闹出什么事来朗儿在那里岂不是污了眼，又叫住墨竹：“你去后院一趟，就说老爷在书房要考朗儿背书，趁机将朗儿带回来。还有，不可透露爹爹的事，红芷也不行。”
　　“小的晓得，这就去请少爷。”墨竹应声而去。
　　陶元莞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坐下沉思，墨竹年纪小却机灵得很，加以管教放在朗儿身边伴读也是好的，红芷却是靠不住了，得想个法子了。
　　如今父亲身边除了年迈的陈伯忠心耿耿外，再没有得力的助手，若是以后有事发生，该如何应对，不知道这个便宜老爹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陶元莞思及至此竟觉得有些头疼却见门“哗啦”一声儿被推开，幼弟陶云朗跑了进来，一脸不高兴：“阿姐，我不想考书，你同父亲说说情吧，明日再也考不迟，午时我已写了五十页的大字了。”
　　元朗一双大眼睛满是委屈，小脸皱得如同包子一样，陶元莞一把拉住他正色道：“要我替你说情也可以，不过你可要听阿姐的话，以后家里来了外人不要再去顽皮了，这样会叫人笑话你没有礼数的。”
　　“祈大哥才不是外人！”陶云朗立刻摇头反驳：“他待我极好，云朗喜欢他！让他当我的姐夫可以吗阿姐？”
　　“云朗，人与人之间不是你用眼睛看到的那样，而是要用心去体会。你还小长大了就会懂阿姐的话，这种事情不可以再胡乱说明白吗。”
　　“阿姐，你不喜欢祈大哥？”陶云朗仍然不死心：“他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云片糕，红豆酥，还会编草虫，陪我玩九连环，阿姐求求你，让祈大哥做我姐夫吧。”
　　“你听我说，咱们同父亲隐居在此只是要求一份平安，这样的事情越少越好，况且祈公子的婚事自由他的家人为他安排门当户对的女子，至于阿姐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以后再说。所以，无论对祈公子也好，还是其它任何人，你都不可以过分亲密，更不能口无遮拦说这些话。，可别忘了父亲刚说叫你去温书呢，你若再这样痴缠此事，我可不替你遮掩了。”说罢便板起脸作势起身，陶云朗连忙抱住她手臂：“阿姐云朗错了，我不提此事不成吗，这次你就帮帮我吧阿姐！”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
　　陶元莞好歹将他唬住，心里却有些担忧，陶云朗如此喜欢与祈子衡交往，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不识人心好坏，老爹回来时，要商量下早早管束好他才是。虽然梦中的事尚未应验也颇为荒诞，却给她留下了许多阴影了。
　　次日清晨，陶元莞听到院子里有些嘈杂声，便起身下床，红芷恰巧红芷端着盆子敲门而入：“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时候还早呢”。她今日一身水粉衣裙，脸上妆容秀丽，头上还插了平日里不常戴的发簪，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放着罢，我自己来，”陶元莞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巾帕，而是走到屏风后竟自换起衣服，不多时走出来，上身一件湖蓝色翠烟衫，下着素色水雾罗裙随后坐在妆奁前，红芷连忙上前拿起梳子给她梳了个惯常的流苏髻，剩下的乌黑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镜中人肌如白雪，柳眉微蹙，一双杏眼似笑非笑虽未上妆点翠，却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柔美。
　　“小姐您生得如此貌美，好好装扮一番，如何也轮不到那些个什么张小姐卢小姐的抢了风头去？”说罢便拿起一根珍珠缠丝蝴蝶步摇插在发髻上，接着又连接簪了好几个钗子，嘴里一边笑一边状似无意道：“要奴婢说别说这小小的贺县，云州府上下也没有能与小姐您的才貌相比的，就连祈公子都夸赞您冰雪聪明，才貌双全。”
　　“是么？他当真如此说我？”陶元莞伸手将头上的发簪摘下，只留了一个简单的钗子，再无它物。
　　“可不是呢，小姐，祈公子模样周正又有才情，可是这云州一等一的才子，再加上他心悦小姐您，如果小姐能够嫁入祈府，郎才女貌也是美事一桩。到时候祈公子再进学谋个一官半职，那些个什么官家贵女们还不眼红得紧！”
　　“祈公子才情横溢是不假。”陶元莞看着红芷的脸已经越说越红，满眼兴奋地看着自己，看着镜中打扮得清汤寡水的自己缓缓道：“不过于却没有干系，更别说我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配不上他，就算他真的心悦我，他的婚事岂能由他自己说的算？红芷，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拿我做起筏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