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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樱花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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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子衡望向了立在桌旁的陶元莞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温声说道:“那,学生便叨扰了。”
陶成安没有发现学生的异样,回头向陶元莞责怪道:“莞儿,怎么你祈大哥来了也不知道问好?平日教导你的那些规矩都哪里去了?”
陶元莞看了一眼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祈子衡,心里有些不喜,便勉强笑了下,低头向他俯身行了个礼:“祈大哥。”
“莞妹妹不必多礼。”祈子衡眉眼含笑,忙走几步到她近前虚扶道:“莞妹妹近日可在忙?前几日张世叔府赏花宴并未见你?”
一声“莞妹妹”温润无比让人无法拒绝,陶元莞只得低头回道:“那日宴上元莞多饮了一杯,不胜酒力,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回头吩咐红芷:“你与我去厨下看看,饭食可准备妥当。”随后向祈子衡说道“祈大哥请稍坐,元莞去去便来。”
“小姐,你为何不与祈公子多说几句,这些闲杂事等让奴婢来做就好了,奴婢听说,那祈公子生得俊朗,家世在这云州府又一顶一的好,奴婢看他分明是对小姐有意,否则怎么会这样急切地上前与您说话。”红芷在她身后急急道,掀开锅盖的陶元莞“咣当”一声儿将盖子落下,冷脸看着一脸有些兴奋的红芷:“祈公子只是与爹爹有师生之谊,与我并无半分关系。此话休得再提,再有下次我决不饶你。”
“小姐,我错了。奴婢再也不提了,奴…奴婢自请掌嘴。”红芷连忙噗通一声儿跪了下来,伸手就像自己的脸上招呼,陶元莞一把抓住她:“起来罢,只不过说你两句下次不再犯便是,你把自己打了,一会儿出去外人还不以为我是怎么苛待你了。”心里却不由得无奈,无论过了多久,她都适应不了这个年代的人的规矩。在这里尊卑分明,想要越过去比登天都难,即使自己一直压抑着骨子里原始的个性,但一碰上诸如此类的境况依然无法接受。
“小姐……”红芷一脸愧色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陶元莞,倒像是受了多少委屈。
“行了,别再这杵着了。菜也差不多了,你端出去再院子里照应一下吧。”陶元莞将几碟菜盛出来,见红芷立刻欢欢喜喜地答应着,上前端菜,哪里像刚才那般可怜见的。
“等等,父亲若是问起我,便说我身子有些乏,不过去了。”
“……这……小姐,若是祈公子他问起您,奴婢”红芷说到祈子衡时,双颊已经粉红起来,
“就按我刚才的话说,去吧。”
陶元莞见红芷犹豫片刻,最后低头急切切出去地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头。
她自是了解红芷的小心思,这个年代的女子地位很低,尤其是为奴婢,红芷前两年还好,可是现在心思却活络了不少,她一直迫切希望自己能与祈子衡有进一步的关系,若是能有机会嫁入祈府,那么她做为自己身边唯一的丫鬟是要陪嫁的,也就有了抬妾的可能……
其实这也十分正常,对于大多数丫鬟来说,这是最好的出路。
正因为如此,陶元莞没有阻止红芷,毕竟,谁都有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是恶主子,只是那祈子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别人眼里的绝好佳婿,她却着实是不喜欢……
就凭现在陶家的处境和自己的身份,能入祈府恐怕是烧了高香,实在是高攀才对……
透过木格窗棂,看见他正与父亲举杯畅谈,红芷面容羞涩在一边服侍着,嫩绿的身形格外惹人怜惜。
陶元莞摇摇头,却见祈子衡转过头正看向这边,一脸探寻,她连忙转身不想与之照面,便转身紧走几步,穿过侧门推开了西厢房的门,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静静地看了铜镜里的人儿一会儿,抚上自己的面颊,柳叶眉,杏子眼,虽不是什么精世美女,倒也甜美温婉,确实比过去的自己美上许多倍。可是那又如何?她却是已经回不去了。
好不容易收敛了曾经任性自由的性子,做了一回知书达礼的闺秀,是不是就真的要学会遵守规则,学会认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陶元莞打开梳妆盒,将上次没有绣完的荷包拿了出来,这是一只没有绣完的橘粉色荷包,上面绣着紫色的樱花,配着紫色的络子,虽然不及别人绣工精美,但造型别致。
上次她戴着荷包到张眉鸢家的樱花宴上。张眉鸢,也就是祈子衡口中的“世叔”张县令的女儿。张县令与陶成安当年一起参加府试,只是后来陶成安留了京,而张县令外放。后来,陶成安隐居至此后便又与张县令有了来往。
那日,这荷包被张眉鸢一眼相中强行要去。陶元莞改了多日的样子终于绣好的作品戴了不出半日,便被人强拿去,她心中难免不喜。没想到其它几位官家小姐看到了也嚷嚷着要陶元莞给自己绣,口气不善不说,话里话外还分明是瞧不起陶元莞的身份。偏偏张眉鸢却只是笑着不语,陶元莞自是明白张眉鸢不过是看自己的笑话而已,她很后悔不该答应父亲来这帮“名门闺秀”的劳什子宴会,随后便借口离开,发誓再也不去这种地方了。
只是气归气,陶元莞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生财的方法——专做这些刺绣的小玩意儿。虽说古人的刺绣技术已经十分精湛,可是翻来覆去不过是一些重复的款式和花式,张眉鸢的那几个闺中密友无不是娇气的大小姐,一般东西都是看不上的,却对自己随意绣来的荷包兴味十足,这说明自己的做的东西还是有市场的。
如果自己画一些新的花样出来,先做出一部分。找机会悄悄到市面上推销一下看看反应就知道能不能赚钱了。陶元莞拿起笔凝神沉思,片刻后在草纸上勾勒出一对生气十分的墨虾嬉戏图。她勾了勾唇,前世自己虽然不是美术生,却有个酷爱画画的父亲,自然没少被逼着临摹大师的画作,即使神不似,但形和意还是十分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