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君安男人是天下第一好!”

      “肯在你落难的时候出手相救,那必值得托付。”

      娘亲的一句句教导,历历在耳。

      大概就是因为从小被亲娘洗了脑,当然更有可能,是惧怕黑暗之人处在最绝望的境地中,但凡稍微有了一点光亮,都会不由自主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其上。这并不是阿执主动的选择,实在是因为,她太害怕黑暗以及潜伏在其中无底的喧嚣、混乱与危险,对于任何的光亮,就像溺水之人需要空气一样,有着无比渴望。

      张二公子没看清来人,直觉告诉他又是个竞争对手,气得他拍手大叫:“又来了一个谁?抢我的未婚妻,你敢不敢报上名来?”眼见着绳网坠落,赶紧上前去要抓住落网的姑娘,没想手一提,除了绳网之外,抓了个空,就是没有少女的影儿。

      “人呢?”刚刚在追捕蒙面少女的途中,遇见了疣一刀的偷天换日术,张二公子立刻联想到这点,环视四周,怒道,“把她换到哪里去了?还给我!”

      疣一刀和折鸢还被三戒拦着不得施展呢,怎么可能动用偷梁换柱,将阿执及时救走?

      好不容易暂时脱身的阿执仍然麻烦重重,最要命的,她丢了灯笼和火折子,夜行时候就等于一个盲人,东一头、西一头,看不见路,只能乱闯乱撞。

      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

      “哎呀。”阿执捂住脑门,撞上了个挺坚硬的东西。

      头顶上方,气流因面具而受阻的声音,依旧听得出冷峻:“你的确该好好给个解释。无凭无据,从哪里来的底气说我恣意悔婚?你手里的‘悔婚书’,跟我有关么。瞧瞧你闹的场面。”

      她抬起头来。

      线条锋利,色泽冰凉。

      这张不悲不喜,遮盖住了全部表情的银质面具,是周围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

      她的心跳很快。

      可——

      他是银月缶。

      来不及打理好情绪,悲催的阿执还是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她像是一只渴望捕捉到丁点儿光芒的飞蛾,扑向银月缶这张面具折射出来的光线,却又在刹那间,回忆起了银面具下面那人的面孔有多么可怕,手腕有多么残忍,地下法场有多么无情。

      阿执忘记了自己蒙银月缶相救,正安安稳稳站在树枝上,她只想着逃离,距离这张银质面具越远越好。

      她不由地后退一步。

      这可很糟糕。

      脚下踩的是树枝而不是平地,她本不能后退,但脚已经后撤,收回是来不及了。

      “啊……”她惊叫,后仰。

      身材高大的面具男子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揽过,却又在她失去重心、险些扑将过来抱住他的时候,悄悄闪走,伸手小推了她一下,明显是要保持距离。

      尽管如此,阿执虽然没有触碰到他的胸膛,却碰到了他的手臂——

      那并不是手臂,更像是木棍支撑起来的假肢。

      难道他真的是——

      难过的姑娘又开始面红心跳。庆幸白纱覆面,又是黑不隆冬的夜晚,不然得给人看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府兵纷纷扬起头来,早已料中树上的景象,指着那张银质面具,纷纷喊道:“果然是银月缶!银月缶出现了!大师,快抓他过来!‘悔婚书’和这两人,都得要!”

      阿执下意识捂拢衣襟。

      戴着银面具的黑袍男人距离阿执最近,当然依稀看到她的衣襟中,那封叫银月缶颜面扫地、名声大跌的该死的“悔婚书”。他咬了咬牙,没伸手进她的衣襟里去抢。因为那样做,实在太失风度,有损银月缶的颜面和名声。

      三戒禅师当然也察觉到了长公主今夜动兵所谓之物何在,此行不虚:目标“悔婚书”,就藏在白衣少女的衣襟中。他立刻抛下了疣一刀和折鸢,手中念珠打向树枝上的银面具黑袍人和白衣少女。

      少年折鸢这才意识到这群不知来自何方的厉害人马,目标虽然也是薛芷兰,但很可能不是为了抢亲而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跟那封神秘的“悔婚书”有关?

      所谓的“悔婚书”,当真只是一封悔婚书吗?

      为什么总觉得,背后似乎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看吧,士兵们齐齐亮出来的刀剑闪现着寒光和杀气,绝非张府抢亲的热热闹闹、敲锣打鼓,更像是得到了不把敌人杀掉誓不罢休的命令。大和尚和这帮士兵,到底听命于谁?

      “原来下了除妖场的这家,其实是银月缶和她仇家?”折鸢在心里迅速算计着。

      疣一刀看看同在树枝上的白衣少女,觉得甚是有意思:“瞧我们这几拨人,有抓她成亲的,有以她为诱饵引出银月缶的,还有她的银月缶未婚夫,来救她回去完成婚约的。”

      接着,满脸满头都是疣疤的男人看着少年折鸢,他正掩藏着杀气,紧紧盯着树枝上的银面具。

      “还有以她为线索追查银月缶下落,为师父报仇的。”

      疣一刀收起血刃,拍拍手:“除妖场上真热闹。”

      仍旧不明所以的张守信在率着下人们来到除妖场之前,就灌下不少的酒水,故而大脑麻痹、心智转动十分缓慢,还以为装备齐全的士兵和突然杀出来的银月缶,都来抢亲白衣少女回家成亲,这可叫他很窝火:“喂喂,她先跟我张家定亲!婚约还没撤呢。今晚她要跟我成婚。知不知道君安城张家是谁?你们都走开,走开。”

      他借酒壮胆,跟银月缶叫板:“喂!告诉你,她是我的人。你——你敢把本公子抓去地下法场动刑,我张家还没找你算账!现在怎地,你又来抢我新娘!你个银月缶,为什么偏偏跟我过不去?好,那你别怪我叫我爹——出兵灭了你!”

      朝堂上的二品张大人只是个文官,守信公子这话夸张了,跟他高风亮节的名字“守信”二字,十分不符。

      是故树上的银面具黑袍人和所有人,根本不理睬张守信的叫嚣和威胁。

      环绕着并不粗壮高大的树干,是长公主府兵的大众人马,他们跟着三戒禅师在除妖场埋伏已久,专门等着白衣少女带着卷轴和银月缶一并出现。府兵们按照早已拟定的作战计划,迅速拨出了一小部分,眨眼间控制住张府的一帮废料,叫他们不要乱上添乱。

      三戒禅师接连打空数枚念珠,阿执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听见满是杀气的风声呼啸,紧接着就是撞击的叮叮当当,吓得她尖叫连连,下意识地想要躲到银月缶黑袍人的身后,那人倒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很反感阿执靠近或者触碰到他似的,确保她安全且距离自己不远的前提下,一遍遍把她推开。

      那面具人的手,一直藏在宽大的袖袍中。阿执只略略感受到了几下,可她安耐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极力隐瞒安装了假肢的事实。

      叮叮当当。

      又是几枚念珠打向树枝头。银月缶的脚步还是不退不移。念珠就这么被隔空拦截了下来。三戒禅师后退一步,见银面具人纹丝不动,便知道暗中还藏有人,双手合十:“请施主们现身吧。”

      说话声戛然而止。

      午夜除妖场,风声鹤唳之中,陡然出现了三五张同样质地、同样触感、同样色泽、同样形状的银面具。

      银月之下,面具人人数明明不占优势,但银月缶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着深不可测的战斗力,牢牢牵制住疣一刀和折鸢的三戒禅师手中念珠,全被银月缶隔空弹开打掉。

      这一张张的银质面具折射着月光,幽幽乎如同漂浮的鬼魅。

      张守信立刻回想起来地下法场的恐怖,恍若置身梦魇,于是乎抱着脑袋,怪声怪气大叫:“妖魔啊——鬼怪啊——吃人啦——”

      少年折鸢冷冷地扫视一圈那群一模一样的面具。右手手指稍稍牵动,阿执肩膀上紧紧贴着的小小纸鸢动了动翅膀。

      少年嘴角暗中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还在操控中。

      银月缶,这下可抓到你了。

      师父,这回徒儿可以为你报仇了。

      夜空之中,月状如缶。

      君安城地下的黑暗中,盛行着神秘组织,银月缶。

      这个组织当中的所有人,全部佩戴着一模一样的银质面具。

      他们的身份极其隐秘,就连君安城的官府衙门,明里暗中多少次调查,也毫无踪迹可寻,只能拿他们没有办法。

      从来没有谁真正知道,那线条冰冷、触感硬邦邦的面具之下,掩盖着的都是何人面孔。

      “跟我走。”银月缶的黑袍首领伸手,隔着宽大的黑色袖袍,抓住了阿执的胳膊。

      “等等——”这回,阿执感受真切,银月缶首领的手的确不同于常人,有着说不出的奇怪。那一瞬间有些短暂,阿执也说不好那只手究竟是安装的假肢,还是先天发育不良的畸形,她两眼一抹黑,只觉得耳边呼呼,一个恍神,就要被银月缶首领拉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树下一片大乱。

      叫声最响亮的,当属张二公子:“别别,你要把我的新娘子带去哪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