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的王妃生活》离瘟姑娘

5、第 5 章

　　顾砚柔努力在脑海中搜刮她经历过的难过事，试图让滚下的泪水显得更加真诚。

　　“本宫只是例行询问，你哭什么？你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在我乾元殿哭哭啼啼，一个王妃，在众人面前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上次顾砚柔在乾元殿，就哭的梨花带雨，这次又故技重施，尤其今日陆廷也在场，她也全然不顾，活活把自己扮演成被婆母欺辱的刚进门小媳妇惨状。

　　且林皇后出身高贵门第，自小受到的教养便是嫡妻应当落落大方，端正稳重，为丈夫打理好内院琐事，她既然做了皇后，要做的便是替国君处理后宫事宜。

　　而在丈夫跟前整日哭噎哀诉，不顾体面，霸占夫君，那是妾室所为，偏偏顾砚柔作为一个晋王妃，一个嫡妻，将她看不顺眼的事通通做了个遍。

　　于是心头对顾砚柔厌恶又添了三分，一叶弯眉拧在一处。

　　“母后恕罪，儿臣只是突然被提及伤心事，情不自禁。”顾砚柔作势擦掉热泪，黑而长的睫毛挂上泪珠微微颤抖，玉白的小脸挂上一串清晰泪痕。

　　看上去好不可怜。

　　“情不自禁？好一个情不自禁，”林皇后好似听到件极可笑的事，她接着道，仿佛自己洞穿了顾砚柔心底的龌龊想法，“既然如此，本宫暂且不论你为何去归命侯府，我且问你，你当着皇儿的面做出这副受人欺辱样子，究竟是何居心？”

　　言下之意，她弄出这般做派难道不是在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一旁默不作声的陆廷闻言，抬眸睨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母亲，他并没有开口帮忙的打算，只不过在众人看来，这是在变相的帮助晋王妃，他一旦替晋王妃求情，很难不保证会助长皇后怒气的火焰。

　　然而顾砚柔知晓，他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但她也没料到，林皇后会想的这般复杂。

　　求人不如求己，殿中的气氛僵持几秒，随后又响起那令人心生躁意的抽噎声。

　　“母后为何总是冤枉儿臣？儿臣知道母后对我不喜，可也不能总往儿臣身上泼脏水！”

　　“不准哭！”林皇后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她重重拍案坐下，叹了口粗气，指着殿中哭泣的顾砚柔斥道，“亏你之前还是一国公主，你.....”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便是她，也说倦了。

　　林皇后这几十年，见过无数人，阅过无数事，从没一人像顾砚柔这般眼泪常挂脸上。

　　“母后恕罪，儿臣不哭了。”顾砚柔抬袖擦擦眼，之后用绣帕醒了醒鼻涕，整个殿中都能听见她弄出的声响。
　　......

　　陆廷难得不避讳流露出嫌弃之色，坐在上首的林蓁亦是不可置信望着坦然擦鼻子的顾砚柔。

　　林皇后无意瞟见则气的五雷轰顶，她顿时气的晕溃，哭也就罢了，她怎能，怎能...

　　林皇后立时拍案而起，胸中被哭出的烦闷与怒气夹杂令她脱口骂道，“滚，你给本宫滚出乾元殿！”

　　姣好的面庞怒气横生，胸膛不住的剧烈起伏！

　　顾砚柔反而继续装傻充愣，瑟缩小声问道，“为何啊？母后，儿臣，儿臣做错了什么吗？”

　　贼眉鼠眼，懦弱怕事！

　　“你给本宫滚出去！以后不准踏进乾元殿半步！”气愤的火焰愈燃愈旺，直冲头颅，殿中回荡着林皇后的怒喝，见顾砚柔愣在原地仍然不走，她顺手抄起案几上的茶杯掷到顾砚柔跟前。

　　顾砚柔下意识侧身躲避，滚烫的茶水洒在裙摆上，茶盏碎裂开来，她心中幸灾乐祸道：欸，打不着！

　　脸上却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面色惨白，“母后，可是儿臣做...”

　　“给本宫滚出去！”

　　“是是是，”顾砚柔见好就收，忙不迭点头，“儿臣马上滚，马上滚，母后您消消气。”

　　说罢，她旋即低头“灰溜溜”的退出去，陆廷见状也即刻道了句“儿臣告退”，不经林皇后准许，和顾砚柔先后离开乾元殿。

　　“皇儿！皇儿！”望着儿子大步流星的背影，林皇后急切唤道，小宫女们急忙上前收拾地上的残盏，“罪魁祸首”不在眼皮底下，林皇后的怒气也在林蓁劝慰下稍稍降了下来。

　　“这个晋王妃，也不知给皇儿下了什么迷魂药！”林皇后误以为陆廷是在气她轰顾砚柔离开才二话不说离了乾元殿。

　　“姑母不必生气，她如今敢对您不敬，过几日就让蓁儿替您出气！”林蓁信誓旦旦的道，

　　“哦？”林皇后饶有兴趣转过脸看向自家侄女，弯眉轻挑，“蓁儿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林蓁闻言凑在姑母耳边，细细低语，说出她方才不过瞬间想出的计策。

　　*

　　外头顾砚柔出了乾元殿的范围便偷笑不已，今日惹得林皇后对她厌恶至极，省了日后无缘无故的召见。

　　她刚走出几步发现陆廷也跟了过来，略略诧异道，“你为何也跟我一起出来？”

　　陆廷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冷笑道，“你倒演的一出好戏。”

　　二人并排而行，顾砚柔听着明夸暗贬的话丝毫不在意，她撇撇嘴，回敬一句，“你在外人面前做的戏可不比我差。”

　　“孤王尚且知道何为脸面。”

　　“哼，我一个历经过生死的人，还会在乎脸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仔细算来，顾砚柔两辈子死了两回；一回是在现代出车祸，那股濒死感至今令她心有余悸，也不知怎的，或许老天爷可怜她，让她穿到了当时还是五岁的小公主身上，恰巧与她同名；另一回就是楚军攻城当天，皇宫内火光冲天，惨叫声连连，太监宫女们四处逃窜，身穿楚军铠甲的士兵逢人便杀，要不是当时陆廷喝令士兵不准滥杀无辜，恐怕她已经是某个无名刀下的亡魂了。

　　顾砚柔停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陆廷却是半分不等她，走的距离离她越来越远。等到顾砚柔回过神来，那人只隐约留下个模糊背影，她连忙提裙追赶上去不满道，“喂！你倒是等等我啊！”

　　*

　　陆廷和顾砚柔回到王府后，没有林蓁这个眼线，两人各回各院子，互不打扰。

　　不过好日子不长，午时林蓁在乾元殿陪林皇后用过午膳，便马不停蹄回到王府，不仅带回一堆皇后的赏赐，一同跟来的还有皇帝陆策身边的大太监卢庸。

　　陆廷跟顾砚柔一齐在正堂迎接，林蓁因着早就知晓这件事，她率先回到自己的院子。

　　然而卢庸手中一无诏书，二无封赏，他来不过是传达陆策的几句嘱咐罢了，“晋王殿下，陛下今早接到八百里加急，吴国太子听闻殿下与王妃前几日大婚，特地备了厚礼远道而来，过几日就要到达京城，陛下希望二位早做准备。”

　　“吴国太子？”陆廷唤人将卢庸好生送出去，顾砚柔下意识抬头问陆廷，“吴国太子？你们楚国和吴国，向来交好吗？”

　　“何况我听说吴国刚刚灭了北疆，他这回前来，当真是来恭贺你新婚之喜？”

　　原本，中原地区，五国鼎立，分别是楚国，吴国，越国，陈国，北疆。

　　越国与陈国兵弱国小，五国之间虽无大战，但常年边界之地纷扰不断。

　　后来，楚王陆策向越王索要玉玺无果，发动了五国之间第一场灭国战，平衡被打破，于是各国之间开始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夺城池，夺领土，而楚国在灭掉陈国的同时，吴国那边也灭掉了北疆。

　　如今中原大地，只剩下楚国与吴国两头雄狮并立。

　　陆廷一直不肯跟顾砚柔多讲这吴国太子的事，空让她自己急得抓耳挠腮，直到晚上两人就寝，顾砚柔翻来覆去，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她不过几天，就习惯了陆廷在外人面前做戏，于是顾砚柔命白芷偷偷的搬进一件榻子来，她总不能天天趴在案几上睡觉。

　　被子因为她的翻转发出“娑娑”声，黑夜中，声响被放大数倍，一旁床上的陆廷依旧和衣而眠，他缓缓睁眼，一双比黑夜还要暗沉的眸子寻到床边那团身影，喝问道，“为何不睡？”

　　“你不跟我讲明白，我怎么睡得着？”

　　“无需和你讲，到了那日，自然有人教你。”

　　“有人跟我讲？谁？你是说你母后，还是心悦于你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表妹？她们恐怕巴不得我出糗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也不希望我在隆重的场面给你丢脸吧？我好歹头上顶着的是你妻子的身份！”

　　“你不知吴国太子的身份？”

　　顾砚柔闻言随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别忘了，我打小生活在佛寺，我皇兄登基的前一个月才把我接回皇宫！我当初连你都不认识！哪里认得什么吴国太子。”

　　说起这个，顾砚柔一肚子气，她以为穿到公主身上，衣食无忧锦衣玉食。结果她爹不疼娘不爱，听说出生不久就给扔到佛寺不闻不问，她一直在佛寺呆了十年光景，期间只有顾砚禅时不时会看望她。

　　欸？想至此，顾砚柔突然想起林皇后，外间传言陆廷和林皇后母子情深，她今早看过，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陆廷明显对自己的母亲有疏离之感。

　　她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和你母亲好像也没...”

　　然而她话未讲完，又是一团重物扑面砸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喂，你这是第二回砸我了！”顾砚柔顿时炸了，说话间，她起身不解恨的将被子重重的又砸回陆廷身上。

　　见顾砚柔有胆子反抗，陆廷立时坐起身，似要抓住被子报复。

　　而顾砚柔十分知晓服软的道理，急忙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全身捂住，嗡嗡道，“我困了，也不问你吴国太子的事，你也早些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