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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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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柔几乎是冻醒的,身上裹着的锦被一半拖地,露出半截冰凉的身子。
门窗紧闭,屋外天色微亮,遥远的天际隐隐露出白光,嵌着几颗残星。时辰还早,连门房都未醒,天地间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鸡叫。
她揉揉僵痛的脖颈,龇牙咧嘴走到床边躺下,闭眼放任自己再度睡去,不知天昏地暗。
而原本昨日睡在这的陆廷,早不知所踪。
楚国习俗,新妇三日回门,算算日子,本该是昨天,顾砚柔不过想找个借口出门,于是早膳肚皮暖饱过后,就要出府去。
陈国灭亡,因着顾砚柔和陆廷的交易,顾砚禅并没被暗中杀害,陆策反而好生安抚他,封他作归命侯,就是不知陆廷私下里是如何极力劝说。
陈国王室只剩余顾砚禅和顾砚柔二人,顾砚柔回门,必定得去归命侯府。
刚出棠梨苑门,便远远看到林蓁领着一群丫头嚣张跋扈的走来,步步生风,穿得一身绿衫。
顾砚柔抬头眯眼看着枯树上飞过头顶的乌鸦,嗯,今日的确不宜出门。
晦气!
原来林蓁打听到昨晚陆廷扔下自己睡在棠梨院,大婚之日就扫她颜面,因此,自然将恨移到了顾砚柔身上。
“王妃这么早打算去哪儿?”来到跟前,林蓁收好脸上忿忿之色,强笑道,“按理今早姐姐该喝妹妹的茶呢。”
“回门,去归命侯府。”瞧,她又得装成一副小可怜样子了!
林蓁闻言四处寻找回门礼,寻了半天没看到,她故作惊讶,“呀,姐姐这是要两手空空回门?王爷难道没给姐姐备礼?”
为此猜测陆廷或许也没那么在乎顾砚柔,她突然幸灾乐祸接着道,“王爷不记得这小事,姐姐总该预备的,难不成姐姐没有这些像样的东西,可妹妹听说陈国处处富饶?”话外她暗暗嘲讽陈国地小贫瘠。
顾砚柔梳的妇人发髻,略显成熟,配上她那副稚气未脱的脸颊,活脱脱像是个偷扮成亲妇人装扮的未出阁小姐。
偏偏这样,越是叫人愿意欺辱,林蓁趾高气昂,居高临下,比顾砚柔高出半个脑袋。
然而她万万想不到,顾砚柔因为自小没生活在陈国皇室,也没享受过半分公主待遇,更何况体内这个人是在顾砚柔五岁那年来自异世一抹幽魂,对陈国没有半分情感。
因此无论她如何讥讽,顾砚柔只当她如狗吠般聒噪,并不气恼。
只是这戏嘛,依旧得演下去,“妹妹多虑了,王爷昨晚就将回门礼送到归命侯那里去啦,东西众多,是怕今日我劳累。”
假装听不懂林蓁的暗嘲,顾砚柔老实回答,话里还明晃晃的告诉林蓁昨晚陆廷之所以没去陪她,是特地费心思准备回门礼去了。
她竟然还没有一个回门礼重要!
林蓁咬牙切齿看着顾砚柔一派无辜稚气的模样,嫉妒连着昨晚的愤怒一齐袭上心头,努力收住的脸面终究出现了一丝龟裂,手掌死死攥住绣帕。
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恨不得那日晚上一剑封喉,要了她的命。
顾砚柔才不忧心林蓁去细查她是否说谎,一是无迹可寻,没人知晓昨晚她和陆廷在房内做什么,二是外头传着可是二人郎情妾意的佳话,陆廷不仅不会戳穿,还会帮她兜着。
“妹妹还有话说吗?没有的话,好妹妹不要挡路,耽搁姐姐出门时辰了。”顾砚柔冲她乖巧嫣然一笑,撞开她的身子,提裙扬长离去。
愣在原地的林蓁在她离开后彻底爆发,转身狠狠打了身旁丫鬟一巴掌,一道明显五指印迹留在丫鬟左脸处,
“贱人!”
左脸瞬间高高肿起,佩兰捂着脸默默流泪,不敢出声,静静忍受侧妃的怒火。
许是由于顾砚柔的缘故,赏赐给顾砚禅的归命侯府和晋王府相距甚远,怕是隔了个天南地北。
门口有禁军专门守卫,侍候顾砚禅的家丁丫鬟也是由陆策赐下,每天顾砚禅几时醒来几时睡下都会完整出现在皇帝面前。
虽不自由,好在他还没滋生出反叛的心。
顾砚柔来时,顾砚禅正和楚国一位名士对着红梅吟诗作赋,顾砚禅当皇帝不是块好料子,但却在琴棋书画上颇有造诣,无论是作诗,作画,下棋,全能拔得头筹。
见顾砚柔来了,那位名士主动告辞,留他两兄妹叙家常。
前几日她大婚,顾砚禅因着不能随意出府便没去成,为此颇感遗憾,备的礼也没送成,因此顾砚柔今日能来归命侯府,他十分高兴。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
“新妇成婚不是有三日回门的习俗吗?昨天被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就今天过来。”
昨日发生什么,即便顾砚禅不出门也知晓,陆廷三天内连娶两妃,顾砚禅不禁心疼起自家皇妹妹来,如果不是她身后无人,她也不会遭受这等委屈。
“不用替我觉得委屈,”顾砚柔一眼洞穿王兄的想法,语气轻快,“我和陆廷井水不犯河水,我能嫁给他,只不过是各有所需。”
各有所需,顾砚禅垂眸喃喃,陆廷执意要娶顾砚柔,他之前听下人们聊起过,而他也是因为陆廷劝说楚王不宜斩杀陈国俘虏才侥幸苟活......要说两者其中没联系,他不信。
“你究竟和陆廷做了什么交易?”顾砚禅终究抵不过内心谴责,不想心安理得的苟且偷生,他以为这其中顾砚柔会受更多屈辱,心里一揪,急道,“妹妹,有些话,你可以跟王兄讲。”
二人不是一母同胞,但胜似亲兄妹,顾砚柔在佛寺度过的这些年,只有顾砚禅时不时来探望她。
顾砚柔原本就没打算瞒着顾砚禅,她看四下里没人,凑近顾砚禅的耳边轻声道,“王兄记不记得那个传言?”
顾砚禅配合的俯身倾听,闻后,他侧头对上顾砚柔的目光,试探道,“传国玉玺?”
砚柔肃然点头。
传言得玉玺者得天下,这枚玉玺,是在千年前,由一位千古之君用上古玄玉镌刻而成,被赋予了王者之气,因而成为了皇权的象征。
不过这块玉玺在几百年前,由于战乱而丢失,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直到几年前,越国国君偶然得到了这个传国玉玺。
陆策仗着国力雄厚,书信索要,但越王不给,于是他一怒之下,派兵灭了越国,但传国玉玺再次消失不见。
“难不成玉玺在你手里?”顾砚禅不可思议,她在佛寺,怎么会得到玉玺?
然而顾砚柔依旧点点头,也的确是流落她手中,才有资本拿去和陆廷交易。
“但是......”顾砚禅仍旧百思不解,陆廷得到玉玺后,完全可以卸磨杀驴,除掉他们兄妹两个,为何还要娶顾砚柔?
难道?像是想起什么,顾砚禅突然眉头紧锁,沉浸在自我思绪中,顾砚柔冲他连喊几遍都没听到。
“王兄,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顾砚禅淡笑摇头,笑自己多虑,这世上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陆廷怎么可能知道,或许只是陆廷言而有信,得到玉玺不愿出尔反尔。
这段小插曲过后,兄妹二人相谈甚欢,正堂里时不时传来顾砚柔的笑声,仿佛有种二人还在陈国的错觉。
然而,总有人来煞风景,有一小侍低头跑来禀报,“侯爷,晋王殿下来了。”
顾砚柔与顾砚禅兄妹面面相觑,他来做什么?
顾砚柔不想见到陆廷,昨晚争床的余气还没消,再者他来了,归命侯府还有陆策派过来的探子,实在是不想和他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于是临时告辞,从后门偷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