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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二天清早,顾砚柔收拾妥当带着白芷进宫。去的路上,低头行礼的宫女太监皆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这就是晋王妃?林姑娘要杀人灭口的那个?”
      “就是她,准没错。”
      看来宫里消息流通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顾砚柔心想。

      皇后住在乾元殿,那儿离皇帝陆策的寝殿最近,又因皇后年轻时喜竹,乾元殿院内的一角栽种了不少从江南移植而来的竹子。

      坐落在竹林中的宫殿,露出闪烁着阳光的琉璃瓦顶,入内,地面由上好的白玉砖铺成,清晰可见人的倒影。

      林皇后就坐在大殿前紫檀龙凤纹扶手椅上,正襟危坐,面不含笑,大有审问一番顾砚柔的架势。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砚柔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央站定,微微屈膝颔首“给母后请安。”

      “起吧。”

      顾砚柔依言起身,抬起头。但见那上方妇人身着大红长袍,袍上绣绘着金翅凤凰,如瀑墨发高高挽起,头戴象征着皇后地位的流金步摇。

      面如银盘,杏眼朱唇,衬上宫装,更显得高贵大气,贵妇虽然年华老去,白玉面庞皱纹横生,可不难看出年轻时是怎样的绝美佳人。

      倒是和陆廷不太相像,顾砚柔暗暗观察。

      “本宫叫你今日前来,一是想见见你,你虽是晋王妃,但自来我楚境之后到昨日,本宫却是连你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林皇后叹口气,看着底下满脸稚气的儿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摇摇头,发髻上的步摇随之晃动。

      见对面语气还算平和,顾砚柔稍稍松了一口气,听到林皇后略微责怪的口吻,她乖巧的自揽罪责,“是儿臣考虑不周,让母后费心了。”

      “也没什么费不费心,你这不也是过来了总有见到你的时候。”根本不接收任何示好,林皇后接着道,“二来,本宫想问问昨晚的闹剧,这件事,是因你而起吧?”

      果然啊,还是因为此事叫她前来,看来见她是假,替林蓁教训她才是真,明明受苦的是她,凭什么无辜遭人呵斥?

      顾砚柔眼珠一转,思虑片刻,立马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抖着双肩低头颤音道,“是,是因儿臣所起,不过儿臣想,那林家小姐大概是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才如此。”

      “用不着你替她美言,本宫的侄女什么性情,我比你清楚。”林皇后突然沉声道,好似不悦顾砚柔这样自作聪明。

      但看她吓得如此慌张,想着她年岁又不大,不由软了心肠,语气稍缓,再有也不甚满意儿媳这样上不了台面,蹙眉道,

      “本宫又不是怪你,你慌什么,你好歹也是做过公主的,怎么这样小家子气。”

      “是,是,儿臣知错。”顾砚柔惶恐,装作一副害怕模样,配上她满脸稚气的模样,还真能把人骗过去。

      “算了,骂你也无用!本宫叫你来的第三件事,是要告知你,你没来之前,蓁儿确实是本宫和陛下内定的王妃人选,既然你来了,也不好让晋王休妻,索性王府内只有你一个女眷,你远道而来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本宫就做主送蓁儿入府和你做个伴儿。”

      “蓁妹妹能来陪我固然好,可......”话落,顾砚柔变得吞吞吐吐。

      “怎么,”皇后脸色微变,扬声问她,“你不愿意?”

      “儿臣没有,儿臣不是这个意思。”顾砚柔吓得跪地回禀,颤音道,“儿臣只是在为晋王的声誉考虑,晋王娶妻三天不到就纳妾,传出去难免被众人议论,有宠妾灭妻之嫌,况且......”

      “糊涂!”林皇后气的拍案踉跄而起,立时打断她,突如其来的提高声调,倒真是把顾砚柔吓了一跳。

      “你个蠢货,你要气死本宫是不是!”林皇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砚柔面前,浑身散发着怒气,指她鼻子痛骂,像是在骂一个不孝子。

      顾砚柔委屈的仰头看她,满脸尽是被冤枉之态,眼眶含泪,幼小的身姿颤抖,看上去好不可怜,无辜摇头喏喏道,

      “母后,儿臣没有,儿臣不敢啊。”

      “我林家虽不算名门望族,但家中嫁女也没有给人做妾的,蓁儿进府,自然是得给个侧妃的名分。”

      “你这样脱口而出蓁儿做妾这种话,是在辱没谁家门风?”

      “是,是儿臣愚钝,儿臣知错了,母后您消消气。”

      林皇后看上去气坏了,胸膛不住的起伏,眼中盛满了惊异,似乎怀疑顾砚柔到底是不是皇室女,怎能如此蠢笨。

      正常人一点即通甚至不用细想的问题,顾砚柔居然想不通,反而理所当然。

      “愚蠢!愚不可及!”

      “是是是,儿臣愚钝,儿臣全家都愚钝。”顾砚柔忙不迭点头,然而后知后觉,她懵懂抬头,全家愚钝,那晋王是不是也......

      “.......”

      “你给我住嘴!”静谧一瞬后,整个乾元殿都回荡着林皇后的怒斥,一旁小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气的差点站不稳的林皇后。

      “是是是,儿臣住嘴,儿臣住嘴,”她一派无辜,语气天真,“母后,您没大事吧?”

      林皇后扶额靠在小宫女的身上,肩颈颤抖。

      “姑母,我说什么来着......”突然从后殿传出一声娇嗔,顾砚柔朝话音望去,原来是林蓁。她今日穿得一袭红衫,满头银饰,比她这个新妇穿得艳丽,脖子上为遮盖印迹涂上厚厚层粉。

      林蓁比顾砚柔先半个时辰来到乾元殿,等到顾砚柔来,包括与林皇后的对答,她在后殿听得一清二楚。

      “就说这个公主牙尖嘴利,毫无规矩可言,您还不信。”

      “我没有,”顾砚柔仍旧跪着,撇嘴讷讷反驳。

      林皇后回头见侄女出来,面色缓和不少,“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看姑母被这丫头气的不行,所以我特地出来为您出气的,姑母,先别气了!”林蓁狠狠瞪向跪在地上的顾砚柔,而后撒娇般倒进她的怀里。

      “好好好,姑母没有白疼你。”林皇后因为这句话宽慰不少,亲昵的拍了拍林蓁的肩膀,“你一来,姑母就不气了。”

      随即看着地上的顾砚柔,语气不善扔下句,“别跪着,起来吧。”

      拉着林蓁的手回到桌案前重新坐下。

      乾元殿的宫女极有眼力,皇后不待见的晋王妃来了,装聋作哑不闻不问,皇后极爱的林姑娘出来了,上赶着进茶款待。
      刚滚烫好的茶还氤氲着热气,小宫女低头退下,回头睨了眼顾砚柔,悄声问过旁边的宫女,

      “晋王妃还未及笄吗?”

      “哪儿啊,不过听说也才及笄两月。”

      “怪不得,我看着真不像及笄后的模样,看上去那样小。”

      这边林皇后咽下那口怒气,接着沉声问道,“既然话都说开了,你还有何不满的地方?”

      “没有,母后愿意体谅儿臣孤寂,送蓁妹妹入府,儿臣该感激才是。”顾砚柔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回复,说到最后,眼泪成串落下,活像被人欺负似的。

      她越瞧着凄惨,坐在上面的林蓁越神气,高傲的仰起头,眼神倨傲。林皇后则更看不上她的做派,啧声摇头,
      “和她的兄长一样愚蠢!”

      “如果没别的事,儿臣先退下了。”让前方两人看够了自己的丑态,哭完以后,顾砚柔满脸泪痕自请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林皇后见达到目的,挥挥手赶忙让她走了,一脸嫌弃。

      冲着顾砚柔逐渐远去的背影,林皇后不停嘱咐林蓁,“进王府后,凡事多帮衬帮衬,否则,那丫头非得闹成一团糟。”

      顾砚柔刚出殿外,便收起脸上的泪意,嘴角露出一丝窃笑,心情极好的走出乾元殿。她才不在乎陆廷纳几个侧妃几个妾,一切都与她无关。

      再者她装的这样蠢笨又胆小,可以打消皇后对她敌国身份的猜忌,刚才还气上她一回,一举两得,再完美不过。

      白芷一直在殿外等候,期间不停的向殿内张望,时辰拖的越久,她越急。

      看着顾砚柔身影远远走来,她忙跑上前询问,生怕砚柔受委屈,“公主,没什么事吧。”

      白芷至今也没改过来称呼,没人的时候,还愿意称砚柔公主。

      “没事,”顾砚柔边走边摇头,“无非是皇后娘娘借着昨日的事敲打我一顿,好寻个理由送林蓁入王府。”

      白芷不在乎谁进谁出,只在乎公主不受委屈就好,静静的聆听公主的话,主仆二人相携着出宫回府。

      第二日,林蓁最终如她所愿,光明正大,以侧妃的身份进了晋王府。

      她的住处被陆廷随手一指向王府最偏僻的角落,清晨一早,林府的嫁妆大摇大摆的抬进来,必定经过顾砚柔的棠梨苑。

      甚至敲锣打鼓,吹吹打打,比她这个王妃进府还闹腾,好不威风,但是也吵的人不安生。

      天还没大亮,顾砚柔已经被院外动静吵醒,但是她明白,她不能出去,甚至不能动怒,因为这个侧妃,是皇后提前知会她的,是经过她同意的。

      然而有人会替她灭掉林蓁的威风,大婚当晚,陆廷不去林蓁的院子,脚步一转,来到了棠梨苑。

      棠梨苑内粘着喜字的灯笼还未摘下,院内残留着昨日放完鞭炮的红碎,仍旧有着大婚的喜气。

      陆廷连个侍候的人都没带,自然没人通报,墨色衣裳与黑夜融为一体,乍一开门,给屋内人吓一跳。

      顾砚柔已经换上牙白寝衣,她早早的赶走翠云和白芷,不用她们侍候,正欲就寝,门开了。

      “是你?你来何事啊?”看清来人,顾砚柔忙喝口水压惊,虚惊一场,她还当是林蓁又破门而入取她性命来了。

      “睡觉。”陆廷踱步进门,施舍给了她一丝目光,惜字如金。

      口中的水未来得及咽下全部喷了出来,顾砚柔下意识的双手抱胸,警惕道,“喂,我们有言在先的,互不干涉,难不成你想食言?”

      闻言陆廷脚步骤然顿住,目光从上至下打量她一通,眼底流露出一丝嫌弃,也不宽衣,直接越过顾砚柔躺在床上。

      顾砚柔的目光紧随陆廷,方才他的眼神摆明带着嘲意,她气冲冲怒道,“喂,你不想来这里,干嘛来,谁请你来?那边林侧妃巴巴等你去,你又不去。”

      “本王之前心仪你,自然不满这次婚事。”

      哦,原来是做戏给有心人看,顾砚柔心里气道,的确,她可是他力排众议娶回来的美娇娘!

      想至此,气焰灭掉一半,谁让她和陆廷是一艘船上的人。

      算了,顾砚柔自暴自弃从还没收好的嫁妆中费力抽出一条崭新的锦被,扔在床上,打算睡在外侧。

      吹灭桌案上的蜡烛,屋内瞬间变为黑夜,她摸黑摸索到床边,突然,一团重物砸面而来。

      始作俑者和作案工具显而易见,愤怒的气焰再次上涨,或许是灭掉燃烛的缘故,顾砚柔的声音随之降低,低喝道,“你干什么?”

      “孤王不习惯和人同床而眠。”即使看不到陆廷的脸,顾砚柔也能想象的到他脸上的孤傲之色以及欠扁的语气。

      “那你不要睡我床上,你下来!”捡起锦被扔到床上,

      “整个王府都是孤王的,”陆廷道,言下之意,一张床自然也属于他。

      顾砚柔气鼓鼓又无话反驳,清亮的眼神在黑寂中格外明亮,她瞪向翻身睡去的黑影,原想着趁他不备迅速躺过去,谁知脚没沾床,那头阴恻恻声音飘来,

      “下去。”

      顾砚柔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动手是绝对不占优势,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吃下哑巴亏,披着厚重的锦被,在冬夜里,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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