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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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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屋子内是死一般的寂静,顾砚柔甚至听得见锦被之下,陆廷拳掌握紧的关节摩擦声,而那墨色的眸子却波澜无惊。
“好啊,脸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上是想打我是吧?”顾砚柔双眼微眯,咬牙切齿,心中暗暗想到。
谁怕谁啊,整天一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表情,我又不欠你的......
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女子的轻笑,但瞧她脸上浮起一丝无畏,大有一副头可断血可流的架势,眼神犀利,双手环胸,似要给男人一个威慑。
陆廷见状深眸暗了暗,心中冷哼,他倒要看看顾砚柔能翻出什么巨浪来。
然而下一秒,顾砚柔便立马换了副面孔,哼唧一声,满脸谄媚之色,
“我同你说笑呢。”
她轻轻的碰了碰嘴角,看不出有任何惩罚自己的意味,只听她呵笑道,“我向来嘴巴不好!你别介意!”
顾砚柔这变换神情的速度,连唱戏的名角儿都自愧不如,饶是陆廷,也不由得愣了愣。
他甚至在懊恼自己看不清眼前女子的把戏,空有一番被戏耍的愠怒。
“顾砚柔!”陆廷胸腔燃上一抹燥郁之火,声音更比平时低了几分。
“欸,欸,欸,”女子干笑着连应几声,装傻充愣,她哪里听不出这简短的三个字背后隐藏的火气。
然而他说完,忽然没了下文!
可见陆廷仍旧盯着她不出声,顾砚柔也判断不出这人究竟在想什么,但他也不提让她下床的事,她试探的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嘴上念叨着,“那个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实则内心在不停祈祷,千万别开口,千万不要再开口!
一直到身后传来悠长的呼吸声,顾砚柔心中虽是疑惑,但也算松了口气。
她慢慢撇过头睨了一眼,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然而看他睡姿一如往常,可见方才陆廷没打算和她继续计较。
“哼,还算你有些良心!”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解,顾砚柔傲娇的冲沉入睡乡的陆廷龇牙咧嘴,接着深深的吸了口气,听着背后男人的温热气息,她即便胡思乱想也不再怕,因此放下心来安心的沉沉睡去。
俗语说,夏日的天如同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冬日也如此。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外头整个世界被一片银白覆盖。
可苦了丫头小厮们,得起了个大早开始清扫院外的积雪,好在清扫及时,青灰色的地砖隐约露出原貌,又担心有人滑倒,石砖表面被撒上一层薄薄的沙土。
棠梨苑内半睡半醒的顾砚柔隐约听得“吱呀”开门声,有道模糊身影随后立马关门将屋外狂啸的寒风拒之门外。
刚才一直在屋的身影接过进屋小丫头的茶盏,换她去炭盆前暖暖身子,那人随口轻声说着,像是唠家常一般,“外头愈来愈冷了。”
“可不是,你没出去走动,这个鬼天气,下过一场雪,冻得翻脸不认人。”进门的人跺跺脚,对着一双红肿的手哈气。
嗯?下雪?混沌的脑袋倏然清醒,顾砚柔一股脑爬起来,惊喜道,“外头下雪了?”
一直在屋内的翠云白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双双吓到,不过下一秒,便恢复了平静。
“是啊,昨日还是大太阳呢,谁想得到今天就下雪了呢!”翠云来到床边,先移开炭盆,将绣鞋放到床前。
“太好了。”顾砚柔坐在床上兴奋道,她一直对雪天情有独钟,茫茫天地间陷入银装素裹的世界,那真是美极了。
“不过这样的天气,公主还是别出去的好!”白芷好心规劝,侍候好顾砚柔漱口换衣后,扶着她来到铜镜前,边梳着一缕发丝边道,“您小心着凉。”
“不打紧,”顾砚柔盯着铜镜中的小人儿,三千烦恼丝挽起来梳成小巧的飞仙髻,白芷特地从首饰匣中挑出一只红梅簪子,与今日格外应景。
身后是翠云忙碌的身影。
“公主长得真美。”白芷一半艳羡一半感叹,手上动作不慌不忙,慢慢转移阵地开始在顾砚柔脸上扑腾“怎么看怎么美。”
顾砚柔自恋的两只手抚上双颊,盯着镜子里做出同样动作的美人儿,两弯青颦细长微蹙,双目似一泉清水,顾盼生姿,面容清丽,气质淡雅;不用说美人养眼,她摸着自己都摸不够。
“欸?陆...你们王爷人呢?”感恩昨天夜里陆廷的大度,顾砚柔在铜镜里的视线落到床边时,她破天荒的询问了陆廷的去处。
“王爷一早便上朝去了。”白芷未来得及答话,那面忙碌的翠云主动接话。
“上朝?他大婚不是有七天休沐吗?”
待翠云在那边收拾一番后,也过来帮着白芷打理,声音由远及近,“今天已经是王妃大婚的第八天了。”
“原来已经这么快了。”顾砚柔低声感叹着。
“对了,王妃,今儿个一早,就有乌察太子跟前的吴国人来传话,说是乌察太子过会子会前来拜访。”
“什么?”翠云这简单一句话好似掀起了一番巨浪,惊得顾砚柔下意识回头,但却忘记翠云正替她梳理耳边的碎发,她冷不丁乱动,缠绕在梳间的细发扯着皮肤的同时倏然断开。
“哎呦我的妈呀。”耳边那股针刺般的痛意令顾砚柔不由得痛呼出声,眉头紧锁,翠云见自己失手,又见王妃神色不悦,双腿一软,慌忙跪下求饶。
“婢子该死!”
“与你无关,你赶快起来!”顾砚柔语气不耐,但也不是冲着翠云去的,她示意一旁的白芷赶紧将翠云搀扶起来。
一早因降雪的好心情瞬间被乌察太子来访的消息所凐灭,顾砚柔声音不由得大了些,“他来做什么?”
顾砚柔可不认为自己与这个吴国太子有任何私交,何况想起自己曾猜测吴国人前来的目的,私以为还是离这些人远些较好。
“乌察太子来楚的目的是为王爷和王妃大婚贺喜,昨晚您既然已经见过太子,今日便没有他不来的道理。”翠云站起身,小心翼翼察觉着顾砚柔的神情,战战兢兢的回道。
唉,顾砚柔听完,面上虽不显,心里却在叹气,果然应了那句话,真是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那你们王爷何时回来?”顾砚柔重新对着铜镜坐好。
翠云自然知晓顾砚柔问这番话的原因,于是回道,“王爷应当还不知,正常朝会散后,王爷会直接去兵部或是去城外军营训练士兵,并不会回府。”
“那让我一人去接待乌察太子?”得知自己要跟乌察“单打独斗”,顾砚柔惊了声调,心里瞬间没底。
“王妃,您与王爷本是一体,谁接见太子都是一样的。”
听着这略带讨好的话语,顾砚柔对着铜镜扯出一丝苦笑,脸上的笑意耷拉下来。
这时,她本想仰头哀叹一声,却因着动作幅度过大,身子不由自主的要与身后的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欸欸欸!”顾砚柔双手胡乱扑腾企图抓住个物体或是靠着微不足道的力量将身子掰正回来,坐下的蹬腿却已经有一半悬在空中。
“王妃!”
“公主!”
好在翠云和白芷眼疾手快,离着也近,一伸手便扶住了顾砚柔。
“呼!”顾砚柔长长吐了口气,心脏回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翠云不敢说些什么,白芷却敢,她双手搭在顾砚柔的肩膀嗔怪道,“公主,您还是老实些吧!”
顾砚柔听完哀怨的盯着白芷瞧,嘴一撇,“抱怨都不让我抱怨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