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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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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丢脸的事莫过于讲碎嘴却被当事人现场抓包,顾砚柔犹如个泄气的气球,气势瞬间落下,她这会儿只当做不知,干笑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尴尬道,
“哈,你怎么来了?”
陆廷也不言语,那双透彻心骨的寒光从上至下把顾砚柔打量了个遍,顾砚柔受不了他这般冷冰冰的眼神,打了个哆嗦站起来没好气道,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方才是讲你坏话来着!”她弯腰将摔在地上的软枕扔回床头,“可我讲的都是实话,你对我确实不好嘛。”
陆廷背着手来到桌边坐下,想要为自己倒盏茶却发现茶盏已然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抬头对着顾砚柔无语凝噎,顾砚柔瞥见门边碎成渣渣的茶杯,更觉尴尬,但依旧理不直气也壮,梗着脖子叫道,
“你这偌大的晋王府不会只有一个茶杯吧?”
陆廷转过脸不作理会,他更没多余的心思喝茶,顾砚柔看着陆廷的背影,撇了撇嘴,自己主动坐到他身边,开口道,
“我说的没错啊,你确实该对我更好一点!”
可此时陆廷仿佛把顾砚柔当个“瘟神”似的,她刚坐下,陆廷便站了起来,走向床边。
顾砚柔盯着他的背影问道,“喂!你做什么?”
“歇息。”
切,顾砚柔默默翻个白眼,明明是怕讲不过自己罢了,她冷淡的回了一句,“哦”,接着锤了锤后颈起身准备回榻子上睡觉。
折腾一晚上,她也觉得乏累。
然而当她看到陆廷嫌弃的揪着床头软枕一角丢到榻上,将榻上她枕了几日的软枕扔到床头,顾砚柔沉重的眼皮瞬间轻快起来。
整个人犹如过了电一般清醒。
顾砚柔眼疾手快,急忙跑到床边把自己的软枕抢了回来抱在胸前,“你抢我枕头做什么?”
“孤王不用脏枕。”
陆廷居高临下盯着顾砚柔,顾砚柔眼神则停留在榻上的软枕上,那上面仍留有自己绣鞋的印记。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她胸口抽出软枕躺回床上,顾砚柔于是低声哀嚎,苦着脸道“可我也不愿用脏枕啊!”
唤人重新换只枕头是不可能了,顾砚柔本打算把枕头翻过面,先将就一晚,可枕头两面全被她狠狠踩过,顾砚柔顿时傻眼了,
“我鞋底这么脏?方才我也敲打过了?”
多说无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顾砚柔无奈拾起枕头,用力拍打着枕面,要想今晚睡觉,要么胳膊遭罪,要么把枕头弄干净。
“噗,”随着一次次的拍打,附着在枕面上的灰尘散在空气中,顾砚柔蹙眉撇过脸,嘟囔道,“真脏。”
“出去!”这时,陆廷睁开眼,幽幽警告道,想来是嫌顾砚柔吵。
......
“出去拍就出去拍!”顾砚柔没好气的盯着床上事不关己的“始作俑者”,随即抱着枕头硬气的夺门而出,然而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深冬夜里透彻心绯的寒意。
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算了,速战速决吧,”顾砚柔可不想打退堂鼓遭人笑话,于是哈着气低声自言自语,还时不时跺着脚。
“小气鬼,促狭鬼,一件枕头而已,居然这样斤斤计较!”
“抠门鬼,小气鬼...”
顾砚柔边咒骂偶尔还会回头冲屋内嘀咕,忽然,这时眼角瞥见棠梨苑的院门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喝道,而后缩着脖子四处张望,空寂的夜下,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立在院外。
“是谁?出来!”顾砚柔再次喝道,可回应她的只有冬风扫空院的声音。
“为何吵闹?”屋内突然传来陆廷的声音,
“啊!”突如其来的询问令顾砚柔小小的惊呼一声,她皱着眉冲内低声道,“该出声时不出声。”
“谁啊?”她降低音调,冲院外再度谨慎问了句,她明明看见有道黑影飘然过去,她也绝对不会看错。
难不成...顾砚柔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坏了,我不会念叨着真念出鬼来了吧?”顾砚柔疑神疑鬼的自言自语,
连她穿越这种奇异的事都会发生,那有鬼神的事情...
联想着曾经看到的一些鬼怪图,此时一阵寒风适时刮过,顾砚柔顿觉后背一凉,仿佛身后伸出一只手,她惨白的脸上逐渐现出惊恐的表情,紧接着尖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屋,绣鞋来不及蹬掉跳到榻上躲在被子里。
她自小就怕些灵异鬼怪,却也常常自己吓自己。
门扇被开合的“吱呀”发出声响,寒夜的冬风顺势呼啸灌入房内,架子床恰好正对木门,陆廷本就不满方才顾砚柔一惊一乍,这会儿让凉风扫过,更失了好脾性。
“关门!”
被子中随即出现摇头动作,“我不去,你关!”
“顾砚柔!”陆廷沉声喝道,那双剑眉已然不耐的狠狠蹙起,“下去关门!”
“我害怕,陆廷,你行个方便,你去关吧!”被子里的语气诚恳哀求,分明与之前背后咒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怕什么?”陆廷冷不丁问她,
“我怕鬼!”顾砚柔已经吓到问什么答什么的地步,无奈下床关门的男人闻言动作一滞,似是不可置信,陆廷嘲道,“以前你在佛寺是如何度过的?”
废话!锦被中的顾砚柔怂气的默默骂了一句,而后放声哀嚎,“哪个倒霉鬼敢进佛寺啊!”
陆廷:......
“喂,你别灭蜡烛!”顾砚柔不知何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湿哒哒的头发因着冷汗粘在额上和脸颊两侧,她满脸哀求盯着陆廷,清澈的眼底似要努力挤出一汪泪水。
陆廷正弓腰打算吹灭几欲燃尽的烛火,他闻声转头,顾砚柔双手从锦被中抽出,搭在脑后双手合十作祈求状,“不要吹不要吹!”
陆廷置若罔闻,略一回首便听得一声轻呼,闹到深夜的屋子顿时置于黑暗之中。
顾砚柔傻眼的愣了愣,接着跪坐于榻上冲着床边移动的身形嚷道,“谁叫你熄灭烛火的!”
“睡觉。”
“我哪里睡得着!”空对着静夜,顾砚柔憋着嘴,“没想到你一个偌大的晋王府竟心疼这点蜡烛,当真是小气极了!”
“陆廷,今夜我得点着蜡烛才能好眠。”
“陆廷,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陆廷!”
他没听到就见鬼了!对着床边躺的笔直的男人,顾砚柔恨恨骂道,她说的话永远都是可有可无,但她偏偏就是没地位。
陆廷的不开口不是默认而是冷硬拒绝。
顾砚柔朝着内墙的方向侧身重重躺下,被子里的身体狠狠蜷缩成一团,唯恐有一处露在外面。
尽管矮榻离架子床只有两三步距离,但此刻顾砚柔仿佛处在一个可以随波逐流的竹筏上,她错觉得认为四周随时会伸出几双手,,又或者从黑漆漆的地面上跳出几道黑影爬到她身侧...
越是这样猜测,心里的恐惧越深,明知脑袋不该这般胡思乱想,但顾砚柔又情不自禁...
被子里的温度瞬间高了不少,额上的汗滴已经聚成汗珠沿着小巧的鼻头落在软枕上,呼吸声愈来愈沉重...
“呼!”闷热的受不住,顾砚柔还是难耐的掀开被子,试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黑漆漆的四周,她紧闭双眼,直挺挺僵在矮榻上,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持续下去,这时外面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吹落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松弛的心弦再次绷紧,顾砚柔快要疯掉了,她闭着眼无声呐喊,单手握紧拳头锤在榻上。
陆廷听到身旁的声响,也不知顾砚柔在闹什么,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那道声音来到了耳边...
陆廷微微侧首,睁开眼冷冷问道,“做什么?”
顾砚柔半蹲在床头,可怜兮兮哀求,“我今夜可以睡床吗?”她竖起一根手指保证,“一晚,就今晚。”
“不准。”陆廷无情拒绝,
“啊,只有今晚而已?”虽是预料到陆廷不会同意,但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
“孤王不习惯与人同眠。”
话音落下,眼见陆廷懒得再应付她有再度闭目的势头,顾砚柔也不与他多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急忙把榻上的被子扔在床内,她随即迅速跨过陆廷躺到里侧。
黑夜中,快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下去!”陆廷察觉出顾砚柔的动作后,良久,他缓缓吐出二字。
如若陆廷生气到罢,但偏偏这副看不出神色的模样才最叫人惶恐,顾砚柔脑海中反复在鬼神与陆廷之间一番对比,得出依旧是鬼怪比较恐怖的结论后,她逞强道,“就不下,你能奈我何?”
倏然,陆廷那双漆黑的眸子,视线落到身旁的娇颜上。
“看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瞧我。”顾砚柔凑上前,“你要是想看,让你瞧个够。”
陆廷立即瞥过眼,重复道,“下去。”
“好啊,”顾砚柔胸有成竹的躺回原位,探出一只手作索要状,淡淡道,“让我下去也可以,那你把玉玺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