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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顾砚柔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输家永远都由赢家随意摆布。

      她见过顾砚禅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也见过他被扒掉龙袍,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例如楚军攻城那天。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遭受侮辱,成为他们的笑柄,他没做错任何事,只因为他是输家!

      呵,顾砚柔心底不禁自嘲,她是在佛寺待久了忘记人心险恶了吗?还是安逸的过了这几天晋王妃生活,真就忘记电视剧中曾演过俘虏被杀害的场景?

      耳边悠扬的曲调并和着众人时不时地调笑,原本庄严的大殿瞬时化为喧闹街市一般,顾砚柔苦涩的盯着顾砚禅僵硬拨动着琴弦,有人调笑,他的动作便慢一分。

      这时,陆策就会开口催促,“归命侯,曲子是不是慢了些?”

      顾砚禅衣着朴素,然而他幼时对琴棋书画,音律方面精通,养成个柔弱书生的模样和性子,因此这会子像极了被卖进勾栏里的琴师,虽不愿但无可奈何。

      “皇兄...”顾砚柔继心酸又无奈,一股汹涌的泪意夺眶而出,沿着内角蜿蜒流下。但她立马仰起头试着让热泪流回,紧握的拳头死死握住,这种时候,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反而徒增他人的笑话。

      果然,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林蓁哼笑道,“这下也让你尝尝难过的滋味。”

      顾砚禅一曲奏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策见目的达到,也不会留他吃宴,于是随意打发了个小太监看送他回归命侯府。

      顾砚柔直到宴会结束,案上剩余的饭菜一口没动,陆策又跟乌察太子好言聊上几句,才下令宴席结束,允许群臣离开。

      这时离傍晚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深冬的黑夜,比以往更寒冷。

      顾砚柔裹紧身上翠云额外带来的披风,在乌泱泱一堆人中,她是第一个走出宫门登上晋王府马车的人。

      不过...

      翠云不停轻轻拍着顾砚柔的后背,她看着顾砚柔趴在案上呜咽哭泣,悄声安慰道,“王妃,不要哭了。”

      晋王府今夜派了三辆车进宫,顾砚柔并不需要等着陆廷一起出来,车夫驾车回到王府后,也无需翠云搀扶,自己跳下马车,疾步走进大门想要快点回到棠梨苑,落下翠云一大距离。

      谁知,看好戏的依旧意犹未尽,嫌弃不痛快,堵在顾砚柔回棠梨苑必经之路上,以逞最后的口舌之快。

      顾砚柔见到林蓁,理也未理,更没心情理会,她只想回去痛哭一场,自己甚至主动避开林蓁,打算从另一侧过去。

      林蓁岂能让她如愿,横跨一步,继续堵住顾砚柔的去路。

      顾砚柔仰着脸,声音沉道,“让开!”

      林蓁神气挑了挑眉,“不让!你能奈我何?”

      清冷月光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顾砚柔脸上的泪痕,林蓁故作惊讶,“呀,姐姐哭过了?为何哭?”

      顾砚柔本就气愤填膺,可她不想再跟林蓁有所牵扯,于是压着火气警告道,“我叫你让开!”

      顾砚柔闻言,捂着嘴咯咯直笑,那双妖媚的眉眼神气至极,“姐姐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啊?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我说过,最后一遍,我叫你让开!”

      林蓁恍若未闻,上前几步,凑到顾砚柔的颈侧试着能让她听得更清楚些,“姐姐知道为何陛下和皇后会突然召见归命侯吗?”

      一字一句落在顾砚柔耳边,而每一个字都在指控身旁眼前人就是罪魁祸首。

      “是你?”

      “是我!不过,我也没那么大本事。与其说是我提起这个主意,不如说我跟陛下恰好不谋而合,陛下也早有此意罢了。”林蓁退后大方承认。

      “哈,”话音落下,顾砚柔突然笑出声来。

      想象中该是顾砚柔气急败坏,现实却不是如此,林蓁疑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她不知该夸林蓁恶毒蠢笨还是该夸她单纯,竟然自曝身份。

      “顾砚柔,你和你皇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你现在竟然笑的出来?”

      “我是在笑你啊。”顾砚柔嘲讽道,她一步一句走上前,咬牙道,“不过既然你承认这件事跟你有关系,那别怪我不客气!”她正愁火气没地方撒,偏偏罪魁祸首找上门来。

      “你做什么?”林蓁被顾砚柔气势唬到,不禁后退几步。

      “做什么?”顾砚柔点点头,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巴掌响彻在黑夜的晋王府中。

      “啊!”紧接着一声尖叫,林蓁捂着火辣辣的右脸,脑袋被打向一边,她愤恨转过头瞪着顾砚柔啐道,“你敢打我?”

      “我为何不敢打你?”

      “我是晋王妃,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妃,我为何不敢打你?”

      “哼,”听着顾砚柔嚣张的口吻,林蓁不觉好笑,“父皇母后以及各位大臣都不认你这个晋王妃,你有...啊!”话未说完,被另一巴掌打断!

      “我要那么多人承认做什么,只要晋王承认便好!”打蛇打七寸,林蓁最在乎的无外乎陆廷,可偏偏是陆廷最不待见她。

      两侧娇嫩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又听到顾砚柔那句最刺心的话,杀人诛心,林蓁顿时怒从中来,红着眼眶骂道,“你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我就知道,之前你胆小怕事,无非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顾砚柔难得气愤到极点才会对人出手,她打人巴掌,自己还嫌手疼,“我警告你,你以后本分一些。”

      说完,顾砚柔绕过林蓁,往棠梨苑方向走去!

      而这时,恰好遇到陆廷跟他隐在一侧的翠云怔愣的捂着嘴,方才还哭泣的王妃,怎么这会子...

      她悄悄抬眸打量陆廷,看到他突然走上前去。

      顾砚柔见陆廷忽然出现,喜不自禁,捂着脸委屈的要跟表哥告状,即便他再喜欢顾砚柔,自己无故被打,陆廷应当不会被那女人迷到善恶不分。

      “表哥!王妃方才对我大打出手,我无力还击,硬生生挨了两个巴掌!表哥,你要为我做主!”顾砚柔委屈极了,她凑在陆廷身边,数落顾砚柔的罪状。

      陆廷喜静,他也不喜欢府里有莺莺燕燕,成年之前在宫中生活,他就知道女人最是麻烦。

      因此在和顾砚柔大婚之前,府里没有一个小妾,本以为这辈子只有顾砚柔,哪成想又被塞进一个林蓁。

      陆廷蹙眉听着,而后问道,“为何总是找王妃麻烦?”

      冷不丁问了没头没脑的话,顾砚柔愣了下,随即想当然回道,“表哥,她不知情,难道你不知情?明明晋王妃的位子就该是我的,我怎么能甘心拱手他人?”

      “一无诏书,二无口谕!你心里清楚,那天不过是母后醉言罢了。”

      “可姑母跟我讲过,在她心目中,最适合做晋王妃的是我啊!不是顾砚柔!”林蓁歇斯底里喊道,“表哥,姑母跟我说,这次你出兵回来,就可以为我下旨,这个晋王妃就该是我的!”

      “吴太傅的嫡次女脸部划伤你作何解释?萧卿家的妹妹被绑匪掳去失了清白你又作何解释?”

      陆廷此话一出,林蓁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即便脸颊红肿,也能看出白了三分。

      “与你家世相当且能当晋王妃的女子都相继遭了毒手,幕后黑手是谁,想必不言而喻。”

      她眼神躲闪,磕磕绊绊道,“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且问你,娶王妃的是孤王,是孤王一意孤行要娶她,你为何只找她麻烦,而不找孤王麻烦?”

      “我...”顾砚柔顿时哑口无言!

      “你不敢!而你看她好欺辱,一个陈国来的俘虏,又仗着母后为你撑腰,永安替你做后盾,孤王说的对吧?”

      “对!的确是这样!所以表哥是要替晋王妃出头教训我吗?”眼见遮羞布一件件扯开,避无可避,林蓁索性不如承认来的痛快。

      陆廷并不多言,而是同顾砚柔一样,对林蓁高又肿的脸颊分别扇了两巴掌。

      男人的力气自然比女人大,林蓁梳好的发髻被打散,钗环脱落,自己又因惯性,重重倒在地上。

      一连被扇四巴掌,饶是林蓁再有恶毒心思,也不禁哭闹起来,她哭着回头喊道,“表哥果真是为晋王妃在教训我?我做错了什么?”

      “无可救药。”陆廷冷冷的扔下一句,领着旁观一切的翠云,走向棠梨苑。

      林蓁眼睁睁看着陆廷离去的方向,眼底迸发出嫉妒与不甘,“替她教训我,还要去安慰她?”双手握住手下的泥土,但又因为寒冬季节,连泥土都是硬邦邦的,硬生生折断两只指甲。

      鲜血沿着指尖落在土上,“说我挑软柿子捏也好,总之,顾砚柔,我不会放过你!”

      *
      顾砚柔气冲冲回到棠梨苑,她原本是难过的想要大哭一场,却临时被林蓁打断,如今回来,她发现自己的伤心刚才随着那两巴掌已经发泄出去。

      现在,只剩下一肚子闷气。

      她心里不断骂着林蓁,这边劝一直在等她回府的白芷回屋休息,白芷给她倒了杯水,听顾砚柔的嘱咐回屋歇息去了。

      顾砚柔拿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顺手将茶杯抛在紧闭的木门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茶杯碎成几块。

      她仍不解气,拍桌而起,走到床边拿起陆廷这几夜枕的枕头摔在地下,她提裙踩上几脚,“都是因为你!”

      “你父皇母后欺辱我是因为你!林蓁欺辱我也是因为你!”

      顾砚柔喃喃低骂,脑海中不断回想这几天的遭遇,从后往前数,成婚后的第四天...第二天,第一天,到成婚前...

      “唉,”顾砚柔突然停下动作,哀嚎的蹲下身,“可帮我的也是你啊!”

      她抬手拍去枕头上踩下的脚印,边拍边道,“虽说你一定是为了玉玺,但你能成亲后还不杀我跟我皇兄,没有卸磨杀驴,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但你母后父皇,还有侧妃跟你妹妹,对我属实过分了些,这我没冤枉你吧?”

      “还有你弟弟,我不过是问问他跟他王妃的事,你竟然不理会我?”

      “我拿玉玺跟你交易,虽然是我先求得你,但我们依然是平等的,换着想想,如果你先知道我手中有玉玺,你肯定会先和我谈条件!”

      顾砚柔逐渐沉浸在吐槽陆廷的思绪中,直到她感受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才发现门不知被谁打开了,眼前立着一双脚,她缓缓抬头看去,她口中不满的陆廷正黑着脸低头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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