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朝天阙（杨戬同人）》河洛蜀风

23、玉帝

　　站在一片金乌神火之中，杨戬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缓缓闭了下双眼：母亲……
　　空虚，无尽的空虚……
　　在射下最后一个金乌后的杨戬，此时却没有感到任何一丝复仇的快感……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金乌们犹自不甘的怒吼，眼前似乎还在回映着金乌们为保全兄弟的那惨烈的陨落……
　　原来金乌神将也是有感情的吗……
　　难道一定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明白这种痛彻心扉的痛苦吗……
　　随着金乌神火的渐渐熄灭，杨戬感觉心中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五金乌，你以为我杨戬没看出你最后的时刻对小金乌做了些什么吗……
　　不知为什么，杨戬的脑海中，五金乌垂死前望向小金乌的那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的目光渐渐与记忆中瑶姬的双眸重叠：
　　10年前家破前那最后一个夜晚，母亲瑶姬望向自己的双眸……
　　母亲……
　　沉静的望着小金乌坠落的方向，杨戬嘲讽而悲哀的深吸口气：金乌吗……
　　既然如此，我杨戬便成全你……
　　小金乌，之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母亲……
　　“阁下……”身旁一个声音猛然唤醒杨戬的思绪：杨戬回望一旁的后羿。
　　在漫天的金乌神火之后，几无一丝法力，却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后羿吗……
　　将手中的神弓与箭囊交还到后羿手中，杨戬扫了一眼空无一箭的箭囊后，再次望向天空。
　　后羿接过神弓，望着杨戬的双眸，终还是未将预出口的话说出。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啊……
　　憎恨、怜悯、悲哀、怀念、绝望、痴凝、冷酷、挚爱、杀戮……
　　各种感情在其中不断交融，似能在其中看见整个人生……
　　这是怎样的一种执念啊……
　　默默的看着杨戬抽出身后的神斧，飞向天空，后羿静立原地，无声无言……

　　九天之上，一片寂静，不见一兵一卒，只有一个黄冠黄袍的身影静静的站立在眼前。
　　从血脉的不断悸动中，杨戬清晰的明了，这个身影便是玉帝。
　　玉帝！
　　杨戬握着神斧的右手紧了又紧。
　　恨了那么多年，直到今时今日，杨戬才第一次看到这杀父弑兄焚母的仇人的真容……
　　冰冷的凤目，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凤目，这是杨戬第一眼看到玉帝后，最深刻的感觉……
　　“你竟然放过了小金乌。”玉帝静静的看着杨戬，长长的双眉微微颤抖了一下……
　　深深的长吸口了气，杨戬恨视着玉帝，自己真正的仇人：“对我而言，10支金箭射出后，金乌神将已成为过去。”
　　果然无情，面对杀死自己亲子之人，竟然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话……
　　原来这三界之主的玉帝，竟然是希望金乌神将被自己全灭吗……
　　或许该说：从他派出十大金乌之时起，金乌神将的命运便已注定……
　　牺牲品！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而被玉帝抛弃，送到自己手中的牺牲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未在母亲燃灰的那刻一同死去的话……
　　母亲……
　　“没想到你能挺过9道神力的重击而不死。”玉帝满含深意的看了看杨戬充满恨意的双目：“是刚才的五彩流光让你恢复了法力吧。”
　　杨戬的双瞳一缩。
　　“真是好运啊，竟能在关键的时刻完成初次的涅磐。”玉帝的语意中隐带一丝恨意。
　　涅磐？
　　“否则此刻陨落的便该是你了。”玉帝清冷的一笑，“这也是你如今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唯一原因。”
　　资格！杨戬冷冷一哼：“你受伤了……似乎还伤的不轻。”看着玉帝略显苍白的双唇和唇内微露的暗红，杨戬的语气讥讽而快意。
　　统领三界，威慑宇内的玉帝也会受伤吗，也会被一个小小的凡人所伤吗……
　　玉帝的目光一冷：“不用逞口舌之利，即便你如今顺利涅磐，完成了最终的血脉传承，得到了完整的凤凰神力，也仍不能奈我何。”
　　杨戬双眉一竖，抬手举起神斧：不能奈你何？如此重伤之下，还敢口出狂言！
　　玉帝完全无视杨戬手中的神斧：“这与你的力量强弱无关。”嘲弄的一笑，“只是因为他们绝不会允许你再伤我分毫。”
　　他们？感受着快速接近的数个威压，杨戬心中猛然一沉，如此强大的威压，还有数个之多……
　　看着杨戬深锁的双眉，玉帝双目中流露着一种报复的快意：“有一点你应该明白，正如你如此憎恨着我一样，我同样也非常的厌恶你。”
　　杨戬冷冷的看着玉帝，忽然不发一言的断然一斧劈下……
　　便是有强大的后援又如何，只要在此之前砍杀了你，他们的力量再强又有何用。
　　玉帝面对着劈落的神斧，竟未作丝毫闪避或抵抗，只是嘲讽的笑着……
　　“当——”
　　一声沉闷的低响，一把长剑直直的挡在了神斧之前……
　　看着长剑的主人，杨戬心神一阵剧颤：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通天！”一声悲愤的喝声从杨戬齿缝中溢出：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看着那墨色的长袍、，墨色的乌发、墨色的双目，杨戬只觉一股冷意不断浮上心头。
　　感受到那数个威压的瞬间，自己曾猜想过各种可能，但完全没有想到过这其中会有你……
　　通天……
　　“够了！”通天架住杨戬的神斧，“杨戬，别再闹下去了。”
　　“闹？”杨戬瞪着通天的双目一片赤红，“你说闹？”
　　“你已经杀了9个金乌，还不够吗？难道还要连玉帝一起砍杀……”
　　“不够！”杨戬一斧挥开通天的长剑：为什么，为什么在母亲被燃灰之前你没有出现，却要在现在自己欲杀玉帝的时候出来阻止……
　　通天！
　　通天对着杨戬赤红的双眸不由错开眼光：“总之，你不能杀他。”
　　看着通天闪躲的目光，杨戬忽然仰天长笑，声如泣血，笑罢，杨戬一字一字说道：“你不是通天。”
　　这样的通天，绝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通天，绝不是当初那个傲视天下、冷看三界的通天，绝不是那晚……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通天。
　　“闪开！”一道带着五色流光的天火将通天逼退一旁，杨戬挥斧再次劈向玉帝：通天，不要阻止我，不要给我恨你的理由……
　　通天似乎听见了杨戬的心声，本欲阻挡的长剑不由缓了一缓……
　　望着那道可化尽一切的天火，通天心中默叹：杨戬，便是没有我，你也无法杀死玉帝啊……
　　因为他和你一般，都是这天地间至强至纯的凤凰啊……
　　不死不灭的凤凰……
　　瑶姬……
　　就在神斧离开玉帝顶项不足一尺的距离之时，一道绿光忽然出现在神斧之前……
　　“住手吧，杨戬！”两个身影紧随着绿光出现在玉帝身旁。
　　看着其中那个一身素白的身影，杨戬狠狠的闭了下双目：“女娲娘娘……”
　　连你也来阻止我吗……
　　看到女娲手中扶抱着的那个身影，那个赤发重铠的身影，杨戬的心中一片冰冷……
　　望着面无表情的杨戬，女娲身侧的玉帝蔑然一笑：“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如何？你还是不能奈我何。”
　　女娲淡然的扫了一眼玉帝：“玉帝，你也该罢手了。”
　　玉帝不置可否的轻抖长眉：“娘娘何处此言？”
　　女娲清淡的一笑，也不与玉帝争辩：“这最后一个金乌对这三界的意义何在，相信玉帝应十分清楚，还望玉帝能好好保护，别再发生今日之事了。”将手中的小金乌交付到玉帝手中，女娲不再与玉帝多言，径直走向杨戬。
　　“杨戬，若你还信我，就随我来。”说完，女娲不再多言，收回挡在玉帝面前的那道绿光转身离开……
　　女娲娘娘……
　　用力握着手中的神斧，杨戬便是再狂妄高傲，也明白此时再想从女娲与通天的联手之下杀弑受伤的玉帝已是不可能之事……
　　便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在此阻挡，想要杀玉帝也非易事，更何况是两人……甚至更多……
　　感受着另两个即将到来的威压，杨戬冷冷的看了眼双眉紧皱的通天，狠狠一咬牙，追向女娲离去的身影……
　　在转身的霎那，杨戬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一黄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玉帝的身边……
　　玉帝……
　　我还会回来，你我不死不休……
　　望着杨戬不甘的背影，玉帝的目光深沉而冷漠：
　　女娲，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利用他做些什么吗？
　　只是，你们算尽一切，却怎么也算不尽自己的归途吧……
　　冷蔑的轻笑：杨戬，你终还是逃不过凤凰一族的宿命啊……
　　也罢，我便陪你们继续玩下去……
　　低头看向手中的小金乌，玉帝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世间万物，必有因果。
　　你们牵扯出那么多的因，就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果吗？
　　呵呵，是不是该让这一切变得更有趣些呢……
　　玉帝看着小金乌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正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世界……
　　瑶姬，就让我们一起看到最后吧……
　　玉帝的目光冰冷中带着隐隐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