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朝天阙（杨戬同人）》河洛蜀风

22、落日

　　“不——二弟！”天空中，见缺了一腿避让不及，被杨戬一箭穿心的二金乌，大金乌伸手就欲拉住向下坠落的弟弟……
　　“大哥小心！”又是一箭射来，四金乌一手推开了箭光轨迹上的大金乌，自己却被一箭射穿咽喉，“大——呃——”四金乌不甘的瞪着双眼，终还是化成一团火球从天而坠……
　　在少了两个金乌神将的情况下，金乌阵瞬时一破……
　　“四弟——”看到为救自己而挡下了那致命一箭的四金乌，大金乌的双目化成一片赤红，怒吼的就要向地上冲去，“杨戬！我杀了你！”
　　“大哥！不要！”三金乌一把拉住大金乌，满目悲恨的喝道，“大哥，你还不明白吗？如今的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布下金乌阵的情况下，仍会被杨戬轻易射杀，还能有什么自救之法……
　　更何况杨戬此时手中还有那把射日神弓……
　　大金乌或许悲恨之间，并未能认出那人，但自己却清楚的记得那张脸，千年前凭借一把不知从何而来能破金乌神体的神弓便胆敢独身射日，冒犯天威的那张脸……
　　后羿，你竟敢将射日神弓交给杨戬……
　　“啊！放开我！”大金乌用力欲挣脱三金乌的拉抱而无果。
　　“大哥！你清醒点，现在我们能逃一个是一个！”三金乌用力将大金乌推向小金乌的身边，“快带大哥走！”
　　在拥有射日神弓的杨戬面前，自己兄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再战的机会……
　　逃……必须想方设法的让大哥逃离此处才是正途……
　　大哥……只要你能活下去，就还有复仇的机会……
　　“三哥……”拉住大金乌的小金乌茫然的看着三金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还不快走！”眼光扫到又是一道箭光直向大金乌和小金乌射来，三金乌急切之间一脚将他们踢飞出去。
　　自己十个兄弟中，杨戬最恨的就是大哥，所以……
　　“呜！”三金乌低头看了看从后腹穿透至前胸的金箭，缓缓抬头望向对面的大金乌：大哥……你一定要……
　　“啊——”看着直直坠落的三金乌，大金乌嘶声大吼，“三弟！三弟！”
　　……
　　第四道箭光与第五道箭光几乎同时射到，拉着大金乌的小金乌知道，如果自己侧身避让，那这两箭中至少有一箭将射穿身旁的大金乌，于是毅然一咬牙，将大金乌紧紧护在身后……
　　“不——”大金乌使尽全力的横身顶向身前的小金乌，将其撞的向旁一歪：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绝不能再让弟弟们为自己牺牲了……
　　保住弟弟，一定要保住弟弟……
　　大金乌瞪着迎面射来的两只金箭，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只剩下保住弟弟这唯一的执念……
　　又是两声闷哼，站稳身形的小金乌忙一抬眼，只见竟是六金乌和七金乌为他和大金乌挡住了那两只金箭。
　　盯着穿透了挡在身前的金轮仍劲力不止射到胸前的金箭，七金乌只来得及最后再说了一个字：“走——”
　　小金乌只觉视线一片模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双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其中不断流下……
　　伸手一摸脸腮伸到眼前，但见满目的血红……
　　抬头望向中箭坠落的六金乌和七金乌，小金乌紧紧咬住下唇，一道鲜血从唇边缓缓滴下……
　　哥哥们放心，小弟知道该怎么做了。狠狠一甩手中的血迹，小金乌毅然回头，左手架在大金乌胸前，带着大金乌急速飞退……
　　二哥……
　　三哥……
　　四哥……
　　六哥……
　　七哥……
　　每默念一个名字，小金乌就用金轮在自己胸前的盔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直破盔甲触及胸膛流淌出鲜血……
　　就好像从心头直接流淌出的鲜血……
　　大金乌任由小金乌架着，背对着小金乌直视前方的双目一片赤红，两道鲜血沿着眼角缓缓淌下……
　　看着被金乌神火焚烧的已分不清何为天何为地的片片火海，大金乌的眼中慢慢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毒……
　　玉帝！玉帝！
　　直到此时，你竟然还不出手！
　　比起射杀了自己的5个弟弟的杨戬，此时此刻，大金乌对玉帝的恨意并不比对杨戬的少几分……
　　玉帝！在你的心中，我们到底是什么样存在……
　　用力握了握仅存的右拳，大金乌深深看了眼不远处剩下的另外3个弟弟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金乌：十弟，大哥不能再照顾你了，以后你自己保重……
　　猛然一挥金轮拍在小金乌架在自己胸前的左手臂上，趁其松手之际，大金乌忽转身回飞……
　　杨戬！
　　除非我大金乌死，否则绝不准你再杀我大金乌的弟弟……
　　玉帝！
　　你看着，你好好的睁眼看着这一切……
　　一道赤金色的火光从大金乌的体内迅速蒸腾而出，片刻间就将大金乌的盔甲化为一片灰烬……
　　一口赤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大金乌怨恨的看着地上手举射日神弓的杨戬，一声大吼，直扑而下……
　　杨戬！杨戬！
　　“大哥！不要！”小金乌被大金乌一轮拍开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好，回头看到不顾一切飞向地上的大金乌和他身上那闪耀着耀眼金光的赤金火焰时，更是失声大叫：大哥，你竟然以自己的元神为祭，点燃了那最后的本命神火……
　　赤金色的火焰越焚越烈，大金乌的金乌神体渐渐化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杨戬！
　　玉帝！
　　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化作了这最终的一击，半空中，映入大金乌眼睑的最后的一幕是：站在一片赤红的火焰中，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和那双充满滔天恨意、冷酷嗜杀的赤红的眼眸……
　　杨戬！
　　一道金光从地上径直射向天空，射向大金乌化成的那团巨大的火球之上……
　　！
　　一种冰冷的感觉突然从胸前蔓延向全身：冰冷……从来都只能是炙热的金乌竟然会感觉到冰冷……
　　大金乌的眼前一片灰朦：冰冷……充满死意与绝望的冰冷……
　　玉帝……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玉帝……
　　“杨戬——”随着大金乌的一声怒吼，带着钉在其上一支醒目金箭的巨大火球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轰——
　　剧烈的火光直冲云霄，将天与地灼烧成难分彼此的漫天一片，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一般……
　　天地一色，烈火梵天……
　　小金乌呆滞的望着那片火光，失声无言……
　　大哥……
　　为了保住剩下的4个弟弟，你竟然选择以如此惨烈的牺牲来换取那不知结果的可能吗……
　　以魂飞魄散的结局来换取那不知结果的可能吗……
　　可你可曾想过，看到这一切的自己，即便能活下去，又还有何意义……
　　……
　　看着一片赤金的火光中，猛然散开的那圈醒目的五色流光，小金乌惨然一笑：
　　果然还是如此吗……
　　大哥，你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哥……
　　或许我们兄弟很快就能再聚了……
　　……
　　忽然三道红光闪到身前，小金乌回神一看，却是五金乌、八金乌和九金乌……
　　望着三位兄长凝重的目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小金乌的心头：五哥……八哥……九哥……
　　五金乌一把抱住小金乌：“十弟，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竭尽全力的活下去。”
　　“五哥……”小金乌急切的拉住五金乌的手臂，难道……
　　“记住五哥的话，活下去！”五金乌打断小金乌的出声，朝八、九金乌一使眼色后，一掌拍在小金乌额头……
　　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小金乌张口欲呼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身子更是僵直的无法动弹分毫：五哥，你怎么能……
　　八金乌和九金乌收到五金乌的暗示后，也如同大金乌一般，回身扑向地上……
　　两道金光从五色流光中疾射而出，被正正射中的八金乌和九金乌紧咬牙关，尽力使自己径直落向那片五色流光……
　　两大金乌知道，此时的他们，法力几乎已全部耗尽的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杨戬的射杀……
　　那么，就让他们在死前，最后再做一件一件事情……
　　五哥……你一定要成功……
　　十弟，今后的一切就靠你了……
　　两团巨大的火球撞向地面，将那圈五色流光撞的猛然一颤……
　　五金乌好似完全无视两个弟弟的陨落，仍只关注着面前的小金乌，见最后的一道赤金光芒在小金乌的额间隐没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
　　胸前一凉，紧接着是无尽的冰冷不断袭来，五金乌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轻轻抚摸了下小金乌的脸颊，向后倒去……
　　五哥……
　　直待五金乌中箭，小金乌的身体才恢复正常，一把抱向五金乌的向下坠落的身体……
　　又是一道金光直射而来，瞬间命中小金乌的腹部，剧痛之下，小金乌拉住五金乌的手不由一松……
　　不——
　　看着化成一团火球坠落而下的五金乌，小金乌刚张口欲呼，忽然一阵脱力般的晕眩……
　　！
　　四肢渐渐僵硬，似乎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小金乌尽力将右手伸向地面，就像要抓握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化成一团火球向下坠落……
　　一圈赤金色的光芒紧紧包裹着火球，慢慢暗淡……
　　赤红的天空猛然一暗，失去金乌的天地瞬间一片黑暗，只有那满山的金乌神火，好似金乌那满心的不甘一般，犹在熊熊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