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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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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知道,公主心有所属。”
当戴着面罩的忍者低声这样说的时候,公主低下头,扯着自己华丽的裙摆反复揉搓。作为火之国大名最小的女儿,她的人生已经被彻底固定住了,包括正在举办的她的联姻,都不是她能够拒绝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几个被雇佣来的忍者究竟属于哪个忍村,也不知道这几个年轻得过分的忍者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父亲信任他们,毕竟现在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全世界都在打仗。
但她知道一件事,就是这几个忍者很强。
强到能让所有拦住她的联姻路的人都踏上黄泉路。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强到连父亲都制裁不了他们了。
公主从新婚轿的某一角翻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那是她很早以前攒起来的钱,本是想和心上人出游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和心上人见面的唯一的筹码。
“我想要雇佣你们。”公主说着,把荷包递出轿子,“我不想和风之国的大名联姻。”
轿子外,队伍领头的银发的忍者瞥了瞥矮了他几个头的三个小忍者,三个小忍者也瞥他,默契的眼神交流在一瞬间完成。
“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银发忍者笑得眯起眼睛,全盘接受了荷包。
至此,日后震惊世界的大事件凑齐了演员。
1.
自从木叶被灭已过几年,抛弃了前线的木叶残兵像一条河流分成几滴水,滑溜溜的穿过五大国,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怜的大名急得嘴上火,武士部队暂时顶上前线,却输在了忍术上。
忍者在他手里是工具,这把工具折了,他就好像没了其他工具了。最后大名挑挑捡捡,暂时地“买”了一把。
他雇佣了由流浪忍者和叛忍组成的忍者雇佣组织,晓。
公主自以为隐秘地抬眼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小忍者,这个忍者不是之前做主接下委托的那个,而是队伍里看起来比较没有存在感又游离于话题之外的一个黑发的小忍者,眼睛黑黝黝的,头发有些炸,面色冷若冰霜。
他看起来才不到十岁,还没有他身后背着的那柄长刀高,却已经戴上了划了好几道裂痕的护额,坦然自若地当了叛忍。据那位带队忍者说,这个小忍者已经是叛忍组织晓的正式成员之一了,那身黑底红云袍就是证明。
公主今年十六岁,长得比小忍者高得多,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不知道视线对于忍者来说是多么明显的东西。小忍者端坐在公主对面,连个眼神也懒得分给她。
“那个……”已经习惯了与别人扯皮的公主试图寻找话题,“晓的忍者都和你一样大吗,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公主,知道太多叛忍组织的信息可没有好处。”黑发小忍者毫不客气地噎了一把公主,不经意间,身后的长刀柄反射出锋利的光芒,“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忍者,我不会让任务失败。”
“是吗,真可靠啊。”公主悻悻地夸了一声,被对方凌冽的语气吓得不敢说话。
忍者的地位确实低下,但那也只是背后说一说,真的面对着拿着武器的忍者时,好像只能感受到那股铺面而来的危险感,像是一个不对劲就会被这把锋利的武器伤到——哪怕他才不到十岁。
不管其他贵族和忍者见面时是什么态度,至少公主目前没有什么胆子说失礼的话,她的礼仪也不允许。
马车的帘幕被掀开一点,带队的银发忍者伸进来半个脑袋,语气无奈:“喂喂乌鸦,好歹对委托人热情点吧。”
“切。”黑发小忍者的表情立刻碎了,露出内里毫不留情的嫌弃来,“赶你的马去。”
公主眨了眨眼,觉得晓很神奇。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面前这位代号乌鸦的小忍者说话可是毫不留情,算是驳了带队忍者的面子。带队忍者竟然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放下帘幕真的去赶车了。
这要是放在贵族里,连诛九族都很平常。
“我猜你一定在想这和贵族规矩不一样。”小忍者随口点破公主心里未能说出口的话,引得公主一阵脸红,连忙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脸色就知道。你一点也不像是贵族里出来的人,贵族都不会露出破绽。”没有带队忍者看着,小忍者的脸色再次冻结。
这话倒是没错,公主身边的贵族朋友大多说话不漏声色,一环套一环,以语言做武器进退有度。公主很少学这种语言艺术,了解的也不多。
“无用的话把戏,公主少学点到也没什么。”小忍者说,“毕竟话把戏是和平时期的武器,现在战乱,还是刀刀枪枪更有威胁。”
说到这,他瞥了眼公主被吓得惨白的脸色,吐出一口富有血腥气的嗤笑,嘲讽道:“哦,抱歉,我忘了,贵族不上战场,他们是坐在后方看忍者和平民送死的那批人。”
公主想反驳些什么,可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确实不上战场,身边的贵族也不上,可是他们嘴里经常会讨论战场,评价战场局势有多么剧烈变化,死的人有多大数量,语气总是像是讨论甜点一样轻松写意。这一点就让她无法反驳。
红色的帘幕再次被掀开,这次探头的是樱发的女忍者,碧绿色的眼眸在婚车内扫了一圈,定格在黑发忍者身上:“别吓唬委托人。——该换班了,你去看看狐狸,他还没回来。”
“说些事实罢了。”小忍者站起来,转眼间消失了,几只乌鸦的叫声从车外传来,似乎越飞越远。女忍者代替了黑发忍者的位置,笑着对公主说:“抱歉,他总是这样。我的代号是樱花,公主请随意称呼。”
“啊……”这孩子比刚才那个更友善,可公主却更加不敢靠近了,只是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干恰恰的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伊藤君?”
伊藤辉二,公主的心上人,身份是流浪武士,目前的坐标是水之国。按照他的行动轨迹看,明显是避着战场走呢,樱花忍者笑意更甚:“很快了。”
很快了,希望公主能更期待见到她的心上人。
2.
从婚车上下来的时候,公主发现自己的车变得很脏,像是被三天大暴雨疯狂冲洗过,可是自己在车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银发忍者眨眨眼,没有隐瞒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遇上了山贼和追兵,解决的稍微有些粗暴。”
他这么一说,公主立刻觉得空气变得浑浊沉重起来,仿佛覆盖了一层血脂。樱花倒是没觉得哪里接受不了,还随意地问:“后续处理好了吗?”
“狐狸去了。你还让乌鸦去看了来着。”银发忍者三两步利落地上了树,探着脖子往路边的森林那边望。似乎有成群的乌鸦盘旋而来,在他们头顶发出叫声。
公主稀奇地看着乌鸦们盘旋,可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绝望死鱼眼,死鱼眼下叠了一颗惨不忍睹的熊头,不禁被吓了一大跳。
“啊!抱歉抱歉,吓到公主了吗?”熊头被抬起来,露出一头金色的毛。金发的忍者扛着一头体积不小的熊,熊上还绑着不少死鱼,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落地无声,黑底红纹的袍子悠然落地。
如果说乌鸦忍者气质冷漠、银发忍者笑里藏刀,那这个金发的小忍者大概就是传说中亲和力很高的类型吧,他笑得很好看,像乌云后撒下来的阳光。樱花从他手里接过熊肉和鱼肉,颠了颠,嫌弃地说:“好少,不是去打劫山贼了吗,什么这么少?”
“诶嘿嘿,山贼也好穷的说!”代号为狐狸的小忍者挠挠头,傻呵呵地笑起来,“快快快,串签子,我要饿死了。”
公主其实很嫌弃这种没有细化处理过的肉类,不仅发胖而且还会生病,但这群忍者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事情,结印生火烤肉,撒调味料都撒得很熟练。
似乎看出了公主的犹豫,狐狸笑嘻嘻地说:“别小看这些东西,我小时候买不起拉面都到后山抓兔子和鱼吃的。”
买不起面?公主真实地歪头疑惑:“那为什么不申请补助呢?用补助去买面啊。”
她说的补助是孤儿贫困户补助,一般每个月发一次,足够一个五岁孤儿吃一个月。但补助这种东西,大名发下去了,谁能知道是去了哪?一问起来,都说已经到了孤儿手里,又有谁去亲眼看看这一过程呢?
狐狸只是隐晦地笑着说:“如果能靠那个吃饱就好了。”
反正木叶忍村早年发钱的时候,孤儿团体的钱都很少,吃不够一个月,要精打细算着用。
银发忍者无意的补充道:“嗯,不过现在战乱,能吃饱的人也只有那群贵族了。”
是个彻彻底底的贵族的火之国公主只好尴尬地低头,白嫩的手搓着一根没有削好的粗棍子,半天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樱花戳了戳她的手臂,让她把棍子给她,接着也不用什么工具,只是握住棍子中间向左右一磨,细细长长的签子就做好了,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一头非常尖,一头非常粗。
公主看得目瞪口呆,又瞥头去看那边孤独地坐着的乌鸦,他正拿着手里剑,右手一挑,一块有他脑袋那么大的熊肉就被挑起来,接着刀光一闪,这块可怜的熊肉就整齐地成为了肉片。狐狸眼疾手快地给肉片穿上签子,有些埋怨的说:“小心点呀乌鸦,粘上土了怎么办。”
“随便,反正能吃。”乌鸦说话清冷,但透着随意的气息,显然这话是专门针对肠胃娇贵的小公主说的。
狐狸笑弯了眼:“这是你说的,下次我就找迪达拉前辈要起爆黏土!”
乌鸦立刻抽刀:“那种全是傻瓜迪达拉的口水的东西——!”
他们看起来太要好了,以至于原本略有些拘束的公主都觉得有趣,眼睛随着两个小忍者的打闹转动。在公主身边的樱花笑出声来:“还是老样子啊。”
“你说话好像老头子啊,你才几岁呢。”公主小声吐槽。
“九岁。”樱花说,碧色的眼眸被火光照得有些许模糊,“不过生日都过完了,算十岁吧。”
“过生日啊……忍者会办生日会吗?”公主问她。
樱花想了想:“会吧。我小时候和朋友办过一次,乌鸦说他小时候和哥哥办过一次,狐狸没办过。”
她还看了眼专注烤肉的银发带队忍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神威出生在第三次忍战时,大概也没办过吧。”
公主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去年她的生日时,父亲给她办的盛大的生日会,那时候很多贵族都聚集到了都城,像是过什么节日一样欢天喜地地闹了一番,直到黎明才安静下来。尽管带有些政治色彩,但不可否认那种场景很热闹,很有趣。
这种有趣的场景,出生于战火中的忍者和平民们一生见不上一次。
公主叹了口气,默默地吃肉。
3.
火之国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四个国家围在他旁边,水之国靠近东边,不算远,却很乱。进入火之国后,忍者们不约而同的拆了那个华丽的婚轿,用一天的时间把残骸扔在了不同的地方。
代号为神威的带队忍者无意解释什么,似乎也懒得掩饰什么,有好几次光明正大地路过其他忍者身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麻烦的残骸扔进他们中间。或许有的时候会被忍者们发现,便会出手给死神送几个业绩,乌鸦熟练地给发脾气的带队忍者收拾后续。
这个后续,一般特指用好几种不同的手法埋尸体。
大概是因为赶时间,忍者们干这些事情都没有绕着公主,她捂着嘴吐了好几次,能看出来是真的很少见这种场面。神威毫无愧疚之情地捧着地图研究接下来怎么走,乌鸦一如既往地站在比较高的地方警戒,只有狐狸和樱花一左一右轻车熟路地拍她的后背,让她习惯点。
然而在河边洗漱的时候,公主看到抹在自己衣服上的几个小手印,才想起来跟着神威一起动手的还有樱花和狐狸。
大脑一瞬间抽搐着跳动,公主看着河的倒影里那个狼狈的自己,那是几天的风餐露宿和战火洗涤留下的痕迹,就像是把十六年的好生活一起洗没了。
好像,贵族一直活在战火的另一边,而忍者和平民活在这一边,两种人分开,同样都叫做人类,同样地争斗着,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公主回顾自己的生活,又想想这几天的风餐露宿,蓦然觉得如梦初醒。
真正的世界在无止境地争斗着,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的贵族们却活在用人命和烟火搭建起来梦里。
只有下来走一走,才知道梦就是梦,现实一点都没变。该打的还是打,没有因为木叶残兵逃走了、晓接受委托了就停止;该死还是会死,不会因为家里有爵位而放过谁;用金玉堆砌起来的梦境外,有人活在现实里,在替梦中的人流血。
“公主在想什么?”有人从背后靠近了她,蹲在她身边,河水一荡,荡开一圈血色的涟漪。
是神威,队伍中唯一的成年人。他看起来懒洋洋的,没有动手时的锐气,黑色的手套摘下来,露出一双布满刀痕和茧子的苍白的手,无聊地撩着河水,洗去尘埃。
公主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眼神在神威的手指和遮住的一只眼睛上来回晃荡。
“啊,这个啊,吓到你了吗?”神威缩了缩手指,“战争遗留物,不用在意。”
“很痛吗?”公主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这话不如问他们三个,反正我是习惯了。”神威作为带队的忍者,谈起队伍里三个精力充沛的孩子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些柔和的语气,与他指挥乌鸦收尾、让狐狸和樱花动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大概就是‘工作中’与‘工作后’的区别。
至于现在,与公主说话的神威究竟是什么状态,公主是分不清的。只是看到神威淡然地洗干净自己的手指,用力搓了搓,用‘忍者总是善于忍耐’结束话题。
在忍者嘴里,那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也不是孩子,是忍者。
“或许我该做些什么,改变忍者的现状。”公主喃喃地说,“忍者也是人。”
“很高兴你觉得我们是人。”神威站起来,黑色的袍子荡开波纹,上面的红云非常暗淡,公主看了好久才认出来那是被一层血糊过的云,还没来得及洗干净。
神威说:“但是不必了,我们努力过很多次。贵族总是比忍者命贵。”
4.
他们很快地找到了公主的心上人,伊藤辉二。说起来这也是个人才,从土之国到风之国去避难,却因为走错了路到了火之国,进城的时候因为刀的问题被护城守卫当成间谍处理,直到在地牢里见到了公主才得以重见天日。
或许他在土之国就任军职的时候确实是有什么任务的,但在火之国,他和公主确实是相爱了,可是大名不信他口中的‘爱’,觉得他是要来害他女儿的,立刻把他驱逐出城,还派人去追杀,接着转头就给公主安排了联姻,铁了心的要分开他们。
他确实成功了,因为假如晓没有接下护送公主的委托,这对苦命鸳鸯一个会死在战场上,一个会死在婚礼上。
晓七班保住了公主,带着她来到水之国的某一处战场,指着那里没有被收拾走的狼藉说:“他在那里。”
伊藤辉二是流浪武士,最初是土之国的从军武士,自然仇敌不少。叛逃了之后也不善于掩藏自己的踪迹,到水之国这么乱的地方也没有聪明点花点钱封锁自己的情报,以至于一进水之国就被盯上了。
公主默默地听完恋人一连串的消息,脸色空白地迈入战场。伊藤辉二的战场很简单,一柄长刀,几枚手里剑,一捧被火遁烧得焦黑的尘土,一具失去了原本面貌的尸体。
忍者们没有都跟她一起来,只是让樱花跟着她,其他人围着战场采集情报,收尸体。公主的撕下自己的裙摆,系成一个兜状物,然后去揽恋人的脑袋。
揽不起来。那具尸体已经彻底被烧焦了,一部分和尘土混在一起,一部分绝望地保持着原本的样子,连紧握着长刀的手都没变,刀立在土里,手就在刀柄上。公主去掰那只手,最后只在手里掰出块胶铁来。
樱花问她:“那是什么?”
公主说:“我给伊藤君的护符。”
公主拿着那枚护符,用尽全力收好恋人的尸体——大概只是一袋子灰,默默听着忍者们交流情报。他们说是雾忍的护额,但手段却不像,大概是土之国来清理叛徒了,或者其他浪忍接了委托。
都是战争的祸。公主想,她觉得眼睛疼,脑袋也在疼,好像腿骨也疼,哪里都疼。
疼到最后,也只能突兀又仇恨地想。
都是战争的错。
5.
没了恋人,公主呆坐了一天想自己该去哪干什么,没人来打扰她,晓七班太知道这种失去了一切的感觉了,也懒得戳人家伤疤。于是公主又下了一个委托,回火之国。
还是那笔钱,还是那个精致的荷包,晓七班没有介意公主用一笔钱下了两个委托,神威宽厚地说:“当旅游了。”
当然,没有谁家的旅游手信是恋人的命。
出来逛了一圈,公主回火之国的时候似乎老实多了,没有很多问题,见到火之国大名也没说什么。大名问神威,怎么没有去联姻,公主抱着脏兮兮的包裹慢条斯理地说:“哦,进入风之国的时候大名没有派人来接,我觉得他很怠慢。”
“那确实不该嫁给他!”大名说,他可是太喜欢给风之国找麻烦了。
公主说想要晓七班做贴身护卫,大名想了想,晓本来就放了人在前线盯着,现在多晓七班四个人也不算在给晓的赏金里,算是用原本的钱多雇了四个忍者。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他赚了,大名也就没说什么,给晓七班赐了个名号。
“走吧。”公主离开大堂的时候,神威没什么异议,走到没人的走廊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你打算做什么?”
“结束战争。”公主答的十分轻巧,仿佛这和她的恋人的死并没有任何关系,也和她要做的事情没什么关系。但神威觉得,这样的公主反倒像是个正经的贵族了,她像是一夜之间终于学会了像贵族一样说话。
神威问她:“那我要做什么呢?”
“帮我。”
神威看着她。
“我付钱。”公主说。
“诶,我来帮忙。”
没办法,晓也是个要钱办事的组织啊。
6.
过程不论,对于有钱有势的公主来说,任何阻碍都不是阻碍。倒不如说,这第三次世界大战持续了太久,很多人都不希望它继续下去,自然就会帮助最可能成功停止战争的人——下一任大名。
公主作为最小的女儿,头顶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原本要继承大名都是轮不到她的,但耐不住她有钱,雇了晓七班来充当护卫。
众所周知目前火之国的前线基本全靠晓派人顶着,有晓在的地方就代表那是大名在意的地方,神威带着三个杀气凌乱的孩子,又是个懒洋洋嘴不把门的,随口一说就是大名很看好公主。
这下可炸了,虽然本就是公主本人让他说的,可当乌鸦来报告说公主的三个姊妹齐刷刷派人来刺她的时候,神威还是惊了一下。狐狸惊叹:“原来贵族间的兄弟也是可以相残的啊,我以为都是用嘴杀人。”
“那不现实。”公主说,“只用言语无法达成目的的时候,自然只能动手了。”
哦,所以你才让我说是大名看好你的啊。神威叹了声,不愧是你。
公主笑了笑。离她的理想越近,她就越不像是个公主,最近更是熬夜看起了语言艺术 。樱花作为唯一一个女忍者,陪她熬夜,深夜是很多人的脆弱时刻,可樱花像是没有任何破绽一样,一直笑着陪她。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坚强就好了。”公主垂眸,看着书上扭曲的字迹,就像看见了扭曲的自己。
“我倒是觉得你的计谋比我强。”樱花安慰她。
所有人都知道公主想当大名,大名自己也知道,可是他们越是知道,就越是不觉得她能顺利的当上大名。过去十几年都是娇生惯养的联姻女孩怎么会成为大名呢,过去没有这种例子,所以仅仅是获得了继承资格的公主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
没有过多地关注,就代表很多事情都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只要晓七班动作足够利索,她就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公主扶着额头,在夜风里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她也是变了。
7.
晓组织召集成员,准备集合的时候,晓七班有幸观看了大名退位仪式。这风波闹得很大,大名因病退位也好,战争到了尾声也好,对于平民来说悲喜交加,都城一时间热闹非凡。
公主坐在末位,看起来像春风一般静默无声,胸前的衣襟上缝着一个浅色的御守,御守上记录着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涂鸦一样的咒文。她的哥哥姐姐们坐在她身边,不约而同地隔开一个人的距离,既是排斥,也是警惕。
他们怕晓七班突然蹦出来,也怕公主对他们的茶水动手脚。
虽然公主没那个本事,晓七班也没有在旁边。
大名憔悴着脸,给卷轴摁下了盖章,递给身边的副手。他已经决定好了继承人,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很紧张,他们害怕下一个大名是公主的大哥,因为他是个主战派;也怕是公主的二姐,因为二姐手段柔弱,守不了国家颜面。
副手看着卷轴,四平八稳地念出了名字,四座哗然。
公主神定气闲地放下茶杯,顶着所有人或是惊愕或是嫉妒的眼神,土下座接旨。
没有人去阻止她,他们听着副手念她的‘仁慈’、‘宽厚’、‘德才’和‘孝廉’,看到大名露出一成不变地微笑,便纷纷将一切不满都压进心底,遵循着大名最后的威严低下头。
公主从这一群头中间走过,登台,几乎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后方仰头看着她的晓七班。乌鸦站在树上,树下神威悠闲地靠着树干,狐狸和樱花垫着脚大力和她挥手示意。
她好像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可是晓七班还是那种腔调,没变。看到他们的模样,就还能想到战火纷飞的焦土和那具致死仍握着刀的尸体,胸口的御守就微微发烫,让她越发清醒。
大概谁都不知道,就是因为晓七班似乎永远都不会变,她才如此的信任他们。
隔着千万人群,新任大名向他们挥手。
8.
“你们迟到了。”
神威听到这声苛责,打了个哈切才慢悠悠抬头:“嘛,干大事去了,可不得迟到一下吗?”
“什么大事?”金发的同事探头过来,非常有兴趣地抬头看他,“是去哪个国家杀人了吗?遇见什么血继了?”
“火之国换大名了。新大名是我们推上去的。”神威言简意赅。金发同事顿时没了兴趣:“不是打架啊。”
“嗯……土之国下的委托完成了,水之国的委托也完成了。你们还顺路完成了火之国的委托,组织的账单又加一页。我就说这种任务小孩去最好。”财务总管先生拽了拽斗篷,似乎很满意晓七班的成果,还瞥了眼目前只有十岁但这个任务还是轮不到他的金发同事。
金发:“干什么!歧视我吗?!”
财务:“果然还是小孩呢呵呵。”
火之国的委托只是保护公主。土之国则要求杀死所有逃走的士兵,保护土之国的情报。水之国的委托更简单,只要他们的国家更加混乱、以便整合忍村。
伊藤辉二或许确实是自己选择去了水之国的,作为土之国的逃兵,会避开正面战场真是太正常了。所以没有人会想到伊藤死在水之国会让晓完成一个价值千万的委托,也没想到这个微不足道的武士的死会让火之国换一个大名。
昔日的公主把狼养在身边,毫不自知。
神威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服,狐狸笑嘻嘻地揽着乌鸦和樱花的肩膀,四个人慢悠悠地跟在同事身后,准备一起响应boss的召集去了。
什么?什么委托?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高效率地收钱办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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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整个事件
晓组织压迫土之国战场让不少武士叛逃,公主的恋人因此逃去火之国,与公主相爱后被大名背刺逃去水之国。与此同时晓七班接了任务送公主联姻,纯洁的公主私下委托说要和恋人私奔。
但她不知道晓七班带着她故意拖了一天,还明里暗里卖惨给她暗示,让天真的她觉得忍者和贵族地位不平等需要改变。晓组织实际上就是觉得这样的任务让小孩去干更好才派的晓七班:)
后来公主不再天真的时候也没有再怀疑自己的“朋友”,毕竟所有的决定都是她自己下的。于是当上火之国大名之后自然有些事情就会偏向自己的朋友们。
一句话,狡猾的叛忍骗小公主办事呢。
晓七班作为晓的编制行动,四个人一起占一个正式成员的名额(毕竟仔细看看谁的战斗力都看不上眼啊),接任务也是四个人一起。
晓组织正常是两个人一起行动,防止有人背叛什么的,盯着晓七班的是阿飞,佩恩都没管,剩下的布置正文说吧。
公主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个流浪武士,实际上这个人是个土之国逃兵,晓组织在战场上虽然是帮火之国的,但私底下也收其他国家的钱,在战场上会稍微下手轻点尽量给两边好脸色看(当然,火之国不知道晓在接外卖,不然大名不会这么信任晓)
至于晓七班是真的从根本上黑了还是只是个概念黑,正文说吧。理念这种事情蛮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