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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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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灵毓哼笑一声,伸手推了栏杆就往回走。唐作忽然就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为着这点儿面子他也得扳回一城。
哗地一声开了扇面,扇子极其风流地出手,在邓灵毓身前一个直落,截住了他的步子。唐作出脚向前一点,那扇身正好掉在他足尖上,脚踝轻轻一勾,扇子回手。一气呵成。
这种花把戏他好久不用了,竟没手生。唐作不禁在心里得意得大笑。
“嫂子留步,弟弟还没答你的问呢。”
拿帐子里这些个暧昧事儿开玩笑?邓灵毓没搞错吧?论起这道行,当今世上还没人敢向他唐作小少爷叫板呢。看谁玩死谁呗。
邓灵毓哦了一声,转身,一笑:“答案是?”
唐作扇子在手中一转,往邓灵毓身上敲一敲:“我家嫂子一表人才如花似玉,作自打第一眼起就惊为天人。”慢了顿一顿,一声长叹:“实不敢肖想逾距啊。”然后眯眼一笑:“可是如此?”作弄话到了嘴边却又临时一收,改成了这样。唐作自己也不知为何,邓灵毓那样子似乎就等着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等他往坑里跳,唐小作顿时别扭,不想被人料准了去。
可邓灵毓又哪里是个肯消停的货色了?马上接一句:“哦,你怕唐进。”说完做了然色,不欲与唐作纠缠,便要走。
唐作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这结论是打哪儿来的。同时心里又暗暗有些异样,总觉着再这么下去似乎有啥子要失控。邓灵毓这是激将么?为何要激将,难道他还来真的不成,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有不是玩笑的玩法呀。
“唐进算个鸟。”唐作一步跨到邓灵毓跟前,夸海口:“嫂子,要不你索性跟了我吧。”见邓灵毓没反应,等他说下去,才又道:“咱绝对不像那个谁,一定不给你气受。”
邓灵毓奇道:“你哥没给我气受啊。”
啊?唐作一愣,辩道:“那咱也比他好……”说完往邓灵毓边上凑了凑,极小声地装作认真道:“咱从来不白嫖人!”说完像被火撩了眉毛一样猛地像后一弹,唯恐邓灵毓再出手揍他。邓灵毓的手那叫一个快,他都领受好几回了,再不学乖也不成。
不想邓灵毓这回倒没有打他的意思,反而气定神闲地问他:“你能出多少?”那姿态颇有青楼门下鸨娘的风韵。
唐作心里直打鼓,谨慎道:“十……十两?”
邓灵毓以中指轻轻挠了挠两块锁子骨间的凹陷,不解道:“这算什么价?”
唐作肯定道:“这是极高的市价了,一般的花魁娘子头夜就卖这个价了。”
邓灵毓评价道:“这花魁娘子可够寒酸的。”唐作连忙道:“可不是。人家出身可没嫂子你这么好,说得直些就是品格不如你……”
邓灵毓笑道:“那你怎么也给我定这个价?”这话正中唐作下怀:“她们可是从小修习房中之道的,和她们比,你连雏儿都算不上了。”说完,唐作还哈哈傻笑两声,不知在得意啥。见邓灵毓又不理他,以为终于被他气着了,遂凑过去探山势:“嫂子?”
邓灵毓倒是看着远方楼宇,颇有云淡风轻之态,点点头:“就这么着吧。”
操。不是吧。
“嫂子你认真的?”
唐作终于正经了。
这可不是小事。就邓灵毓这不阴不阳不热不凉的腔调,他实在难辨真假。嘴上逞逞畅快不难,要真化成行动,岂不是把脑袋挂脖子上的事么!天下美人这么多,虽说被他哥之前一搅合,绝大多数他是抱不着了,那也不至于去染指唐进怀里那颗雷吧。
邓灵毓这才笑起来:“和你说着好玩儿呢。怎的,你当真了?”
唐作却怎么都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好像又被小看了。说又不能说,就觉得肚子里慢慢憋上了气。
邓灵毓见他不再闹了,就打算走。才刚走出两步,忽听背后下了决心似地道:“邓灵毓,我说真的。你敢不敢和我睡?”
邓灵毓笑了,再敛住了表情回身道:“子善弟弟,你这醉翁之意,到底在不在酒?”
唐作一愣:“什么意思?”
“我听到一个说法。”
唐作等他详解。
“不过不急于告诉你。”
他……娘的。
邓灵毓一笑转身走下了三曲桥。
我操这不还是在玩人么!
唐作追上去,声音渐远:“我睡男人可从不睡太监,你得把那药给我收回去了……”
两人在花园口分了道,唐作去他娘那儿,邓灵毓带着一身暴戾之气回了镂月园。
正厅的两扇推门被他一脚踹开,正学做奶妈的钱照云并着他怀中的慈儿均是被吓得一震,慈儿哇哇大哭起来。
钱照云皱了眉:“你把她吓哭了。”
邓灵毓退一步出门,大声喊道:“林如意!林如意!”边上一间房中的乳母被这没来由的催命声吓得疾奔出来:“邓爷……”
邓灵毓指着钱照云和慈儿,训道:“孩子该是谁带的?”
林如意赶紧识相地上去抱走了慈儿。
钱照云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有些想开溜,却愣是迈不开步子。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灵毓哥哥,怎么了……”
“唐作去看他娘了。”
钱照云咋舌,问:“不行吗。老夫人到底是什么事?”
合着他也是不知道的!他上次逼问陈亮,陈亮就用一句大事堵了他的嘴。他心里轻视唐作不讲孝道,今天就这么随口说了。
邓灵毓蹙了眉冷笑道:“她和她媳妇一样——”钱照云一愣。
“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钱照云僵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邓灵毓道:“你离唐作远些,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自己在方椅上坐了,倒了一杯水喝。想着唐进似乎也阻挠过唐作与钱照云相交。唐进干这事必不会是为了护钱照云,而是为了护唐作。钱照云哪里能害到唐作呢?他与六王爷是长得极相似的……依然是理不出头绪。邓灵毓烦躁地将杯中剩余的水泼进盆景中,扔了杯子起身,也不管杵在那里的钱照云,要往偏门里去。
钱照云忽然在背后出声了,声音很是忐忑:“不是你做的吧?”
邓灵毓一愣,转而明白钱照云在问什么。唐太夫人的娃娃是不是你邓灵毓的?可不见别的男人去她那儿了……
钱照云连一个身形的停顿都未等到,邓灵毓直接就开帘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中,邓灵毓脑中还是响着方才钱照云的那一问。
可不就是他嫌疑最大么。这是□□啊,足以丢尽唐家列祖列宗所有的老脸。不说别人,只说唐进若是知道了,第一个想到要剜骨抽筋的人可不就是他邓灵毓么?
这倒是真有意思了。
唐作与唐进难说不和,但到底还是让他闭上嘴比较好。轻重他也该是知道的,这事若让唐进知道了,大家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邓灵毓一边乱想,一边将唐作交给他的小瓶开了盖,倒进一只瓷碗中。拿水与粉末调开了,涂了一点在手背上,又轻轻舔了舔,才把瓷碗中的稀浆倒进另一只稍大的瓶中去。
这药在市面上是极稀少的,是给那些红杏出墙的贵妇人用来害自己丈夫的阴损东西,专伤情欲的。积年累月的用可致使永久不举。邓灵毓自去年被唐进关在屋中连调教二日之后,确有一段时日伤了元精。但慢慢调养恢复后,邓灵毓却一直在用从唐作那里讨来的这种药。
一是他着实不爱自己在唐进床上失态,可说是深恶痛绝,宁可疼死羞死难堪死,也不要见他鬼的□□。二是他倒的确存着在唐进后院放把火的心思,脑筋还真是动到过唐进他娘身上。因此这种药用在唐进面前,倒有些推脱掩饰之意了。
可实在是计划不如变化多。钱照云这么往唐作面前一说,唐作往唐太夫人那里一去,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
唐太夫人那边已是天天想不通,天天以泪洗面地哭。被唐作这一发现,别一头去撞死的好。不过想来唐太夫人也不是这性格,别给儿子跪下了求帮瞒才好。
呵。邓灵毓心里闷凶了竟反倒笑了出来。
他之前确是什么都不怕的,可这段日子过下来,现在居然倒有些心慌了这是什么缘故?
唐作既是一直因唐进而对他存了敌意,那也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和他邓灵毓玩,唐作似乎还少吃了一年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