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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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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进就这样守了邓灵毓一夜。
次日一早天未大亮,他又跑了。
不知是不是唐小国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邓灵毓这凶险的一夜竟是平平安安过来了。
霜降这日,唐作的心情可是非常的好,好得竟然想起回家。
在这唐府中,打小起便是唐进住东阁,唐作住西阁,东西两极遥相呼应,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各自精彩。
可唐作今儿个一进门,还未及得上左转,便嗅到一股子非同寻常的僵冷味儿。
虽然这栋宅子近年来在唐进的打理下也并不怎的活泼,但同今日相比仍颇有些距离。由是唐作逮着路过一下人,问起府上这几日的动向。听了没几句,唐作便激动了。
唐进居然会做这种事?哈哈哈哈哈哈。
唐作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阵,大约是得意唐进终也堕入了此道,与自己这等乌烟瘴气之流同流合污了!
他笑完冲手下人招招手,把他们都散了,自己则一溜烟儿地窜到了老哥的地盘——东阁。
先拉了个人问清唐进不在屋里,这才整了整衣服,优哉游哉地晃了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哎呀嫂子,才两天的功夫,见瘦了啊。唐进虐待你了还是咋的,不给饭吃呀?”
邓灵毓原本将睡未睡,朦胧间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勉强抬了眼皮望了一眼,立刻又闭上。
他没这闲功夫搭理闲人。
这闲人却颇为锲而不舍,反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他边上。
于是这道身形恰巧遮了透进来的日光,落了道影子在邓灵毓身上。邓灵毓只好偏了头挣了眼看他:“你来做什么?”
见人家搭理自己,唐作更是兴奋:“哎呀嫂子你醒了!”说着又凑近了左看右看:“你这脸上发的是什么?”
邓灵毓不同这等无聊之徒客气:“关你什么事。”
唐作却伸手抵了自个儿的下巴,若有所思道:“竟然发紫疹,你该是多恶心唐进啊。”
邓灵毓直接白了他一眼,再不去理他。
要说邓灵毓发的这疹子,其实还是他自找的。杏、桃、李以及樱桃这类酸果在他原是不能碰的,他幼时被糊涂的下人喂了果泥,还险些丢掉一条小命。不过这回他自己找死吃杏子,内毒外毒一块儿来,老天却待他十分厚道,鬼门关的门还没摸到又给赶了回来,只给了他一点儿疱疹作留念。
这疹子起初是微红,熟了后会红转紫,紫过又会留黑痂,黑痂落了便是浅色的白疤,白疤转淡,淡至看不见,这就算完了。不过也保不齐会有那么几个疹子特别凶猛,退了后还要留些顽固的疤。
唐作是如此想的,因此唏嘘不已。
邓灵毓这两天身上的疹子正是发紫的时候,因这疹子细小,且又发得疏落,因而看着并不可怖,倒有些好笑。唐作便大大方方地嘲笑了,后又提了自己的担忧:“可别留疤啊。”
邓灵毓对这位兄弟很是无语,打算彻底忽略他。唐作却毫无自知之明,想了一会了,忽然又凑近到邓灵毓耳边:“小弟我倒有些不错的东西,嫂子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说着扳着手指来数:“清热解毒的,活血化瘀的,散结消瘢的,消肿生肌的,通经疏络的,润肤红颜的……”
他在那儿胡说八道,越说越不是东西,邓灵毓却眼睛转了一圈盯到他身上,等他自觉地闭了嘴,才问:“你是开药铺的?”
唐作喜不自禁:“嫂子好眼力。”
邓灵毓终于认定同他说话就是白瞎,索性直来直往:“我问你要点东西。”
唐作一愣,没想到邓灵毓会一本正经与自己说话,点了点头:“什么?”
邓灵毓闭上眼,又把脑袋向里转了转,才缓道:“慢点告诉你。”还伸手赶苍蝇似的朝唐作挥了挥:“你好出去了。”
唐作本来就是寻开心的性子,寻不到开心自然不罢休,又想再吵,结果冷不防肩上给人一搭。
唐作猛一回头。
见着一陌生面孔。
唐作警觉地站起来转过身,瞪着来人厉声质问:“你是谁!”居然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搭肩,魂都被吓飞了,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陈亮颇是无辜。他风尘仆仆好多天,随邓灵毓亲戚出城、选地、大礼、落葬一大圈忙完了,紧赶慢赶再跑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唐作在骚扰他主子。
他当邓灵毓睡了,故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想劝唐作走人。不料唐作反应过大,倒是把邓灵毓惹得撑起了半个身子:“陈亮。”
陈亮闻声掠过唐作,向邓灵毓这边看过来。
一时两两相望,景色颇是煽情。
唐作夹在其中,看看这个,再转头看看那个:“那个……你们认识?”
邓灵毓又白了他一眼。陈亮道:“二爷,我是邓爷房里做事的……”
唐作摸摸下巴,做恍然大悟状。
陈亮耿直道:“二爷,邓爷身体不好要歇息,您先去忙您的吧?”
唐作像是听不懂人话:“我不忙。”
陈亮只好再说:“不是,那个,二爷,公爷找你呢。”
“他找我作甚?”
陈亮摇头做不知状。
“他在哪儿?”
“方才在三曲桥上。”
唐作摸了摸脑袋:“行。那嫂子,我改天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邓灵毓乖觉地朝他摇了摇手,抿抿嘴:“不送。”
唐作刚走,邓灵毓立刻瞪着陈亮:“唐进找他做什么?”
陈亮眼观鼻鼻观心:“没,我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