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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一召之下竟还干脆被拒了。

      桂太监一把年纪,言辞小心地转达了唐进的意思,一边不住拿汗巾掖额头。

      宋祺天顿时从椅上弹起来:“岂有此理!”他在屋中来回踱了几圈,突然要往门口冲:“我去找他!”

      沈思南一伸手将他捞了回来:“皇上!”宋祺天怒目看他。

      “你冷静些。你是君,他是臣,哪里有臣不听君之理。你怎能上门去找他!”见宋祺天仍然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沈思南慢悠悠道:“他不将口谕当回事,你不如下一份圣旨给他。”

      宋祺天同唐进相交,脑中是全然没有君君臣臣之想,此刻叫唐进入宫在他也是寻常,算不上什么口谕。但他此刻正在气头上,沈思南一煽风,他顿觉十分在理。

      即使是寻常百姓的交往,双方也总要平等相待,互睦友好为上。但唐进近日因邓灵毓之事对他已有疏淡,上回那一见又显得极为傲慢。他本有心与唐进和好,但只他一人愿意,唐进无动于衷也是没用。故而他心中也存了怨气。

      今日遇得此事,更觉唐进过分。不由得取了沈思南建议,发了道圣旨给唐进,叫他也看重看重自己好歹是个皇帝。

      但此刻唐进就在眼前,质问自己何以用九五之尊的身份压他,宋祺天反倒失语起来。

      他记着年少时寄宿唐府,忽而父皇驾崩消息传来,宫中瞬时腥风血雨。临入宫登基前夕,他与唐进抱头痛哭,那时他说,无论今后如何,会始终待他唐子云为至亲,绝无疏离,此生不变。

      当年的话言犹在耳,光阴荏苒间两名少年已经长大。世事白衣苍狗,唐进变了,他也变了。或许那亲密无间的从前,再不能回来。

      他把那份奏折扔给唐进:“你自己看。”

      唐进扫了两眼,合上折页平静道:“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宋祺天顿时被气得语塞,沈思南走了两步过来:“颖国公此言差矣。这江山万里都是皇上的,普天之下又有何事是他管不到的?”

      唐进冷冷看他一眼:“我和宋祺天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插嘴。”

      “你……”沈思南被他显见的轻蔑态度煞到,不由得激愤起来:“唐进!你不要太嚣张!”

      唐进却反而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向宋祺天。沈思南不由得也朝宋祺天看去,盼他能拿出志气压一压唐进。

      宋祺天本就心烦意乱,见两人同时看着自己,当下也没多想,对沈思南挥挥手道:“石林你退下吧。”

      他没觉到自己须臾间已在两人中做出了取舍,一抬头见沈思南仍站在那儿,当是他没有听清,遂又重复一遍:“石林你先退下,我有话同颖国公说。”

      沈思南压下心中怒火,见礼一躬:“臣告退。”

      待沈思南走后,宋祺天与唐进竟很快争论了起来。

      “这哪里是你的事!你不想想自己身份么,这事若传出去好听么?邓文隽毕生恪尽本分忠果正直,到头来唯一的儿子就折在你手上。天下人要怎么议论!”

      “你不说就没人议论。”

      “我不说?这同我说不说有何关系。你自己大吹大奏地抬花轿去接人,唯恐天下人不知。子云,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见他前与见他后是两个态度!你见他前怎么不拿他爹说事?可怜邓文隽几十载辛勤,却还及不上他儿子红颜一笑来得讨人喜欢,是吧?”

      宋祺天愤而将案上一支玉镇纸挥到地下:“你三番两次扯那些题外之话作甚!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你当人人都有你那天杀的断袖之癖么!”

      唐进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两年前若是没有蔡珍一案,以邓灵毓榜眼之资早已名入翰林,他父子二人同朝为官同心社稷,何其美谈。你到底做了什么,真全然没有一丝愧疚么?”

      唐进依然不阴不阳:“你莫不是去翻刑部的卷宗了罢?还是你那忠心耿耿的石林兄代劳的,真是辛苦他了。”

      “唐进!”宋祺天几步跨到他面前,弯下身子与他平视,语调痛然:“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唐进抬起眼来看他:“现在是了。”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么?”

      宋祺天讲到这句时刹那抑不住心绪,竟红了眼眶。人也累不住那弯腰的姿势,索性蹲了下来。

      唐进默然,片刻拉了他的手起来,也放软了态度:“我并不是与你作对。只是你要晓得,邓灵毓在这事上并非无辜之人。就算我对他不起,那也是我同他的事,你实在别搅进来。这横竖都是一笔糊涂账。”

      这厢唐进终于说了些真心话,那边宋祺天却又听不进去。

      “就算是糊涂账,你既然晓得自己对不起他,为何不做亡羊补牢之事?为何还要如此羞辱折磨他?”

      “我只是要他服我而已。”

      “服人以德,你这算什么手段!”

      唐进干笑两声:“我不是德行不太够么?”

      宋祺天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总之下不为例,你必得好好对他。不然我这身黑锅替你背得实在太冤。”

      唐进也妥协道:“好,下不为例就是。”

      本来,唐进心里也有这意思。他近两日与邓灵毓在房中陷于情欲并不如何感觉,但一朝出了门,回想起来便觉有些荒唐。邓灵毓那一晚的一记耳光气晕了他,他只想给他些教训,谁知此后帐里种种却已非他能控制。他也知自己做得过火了些,就是宋祺天今日不说,他以后亦不会如此。

      唐进与唐作虽为兄弟,荒谬之处却很有些不同。唐作素以风流之名遍传京师,而唐进在此道上输了他十万八千里。当日他使李正友从唐作屋里取来的媚药淫具诸物,他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初尝之下难免耽沉无度。此事有一没有二,心中记了便可。

      放下这事,两人算重归于好。宋祺天拉了唐进到炕上,又将桌上一堆折子也捧过来,撒在暖炕上,再同唐进把阁臣加过红的折子都一一拣出加以评论,间或聊些别的事。

      直到小太监王完急急进房通报:“万岁,六王爷来了。”他二人才停了手上的事一齐望向门口,六王爷宋祥天已经踏进门来。

      宋祥天今年只十七岁,生得玲珑剔透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深如潭水,左眉骨尾处一颗浅痣,给艳丽的面相又添了些柔和可爱。只是年少身量尚未完全长成,仍是大孩子模样。

      宋祺天招呼了一声:“老六,你来了。”便又凑头过去看唐进手上的折子。

      宋祥天笑嘻嘻地靠过来,爬到炕上,跟唐进问了好,又去粘宋祺天:“皇兄~”

      宋祺天看也不看他:“做什么?”

      “明年春狩的事快决定吧~~决定了好叫他们做准备。很多人催我哪!”

      “明年的事你着什么急。”宋祺天跟他打太极,这年少天真的六弟他应付起来还是颇为自如的。

      “讨厌!”宋祥天立刻皱了眉头,又去扯他哥的袖子。

      随后撒娇种种,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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