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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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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友半夜带着凌翠驾车去到翰林院侍读葛益远的府上,叫开了门,亮了颖国公府的名牌。守门的不知所以,当是国公府来的什么要事,急急忙忙进里面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又赶了出来,面有难色道:“我家老爷已就寝了,请问二位有什么急事么?”
还不待李正友说话,凌翠已抢先道:“人命关天的事,这位大爷请务必再去通报则个。”忽然想到什么,又加话道:“是邓灵毓有事要找大人。”
那小厮便偏了头:“哪一个邓灵玉?”
凌翠一愣,李正友在一边不耐烦道:“死掉的邓文隽邓司正的儿子!我说你别挡着道,让我们进去,再叫你们家管事的出来!虽然我不认得他,他却不一定不认得我!”
他话说得大,那看门的小厮便也有些被唬住了,喏喏不知应对。正好里头又有个年长的出来了,还是把他们引了进去,在客厅待了。
话大概是往里传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葛益远过来了。
见过礼问过缘由,凌翠流着眼泪把能说的话都拣着说了,李正友正等着葛益远打发他们回去。谁知那葛益远双眉紧皱,一言不发,末了突然握拳在方桌上一砸,神色颇有忍而不发之意。
片刻后,他又和气下来,让李正友和凌翠先回去,他来想办法。李正友心道大功告成,忙拉着凌翠要回去,凌翠心里不愿,却也不敢再造次,悻悻地回去了。
可李正友到底想错了。
那葛益远与邓灵毓之父邓文隽乃同科进士,几十年声气相投,有金兰之义。邓文隽之死于他悲痛万分,如今又知故友遗子竟遭唐进如此龌龊对待,叫他如何还能平静?
这葛益远便连夜写了疏奏痛陈唐进恶行种种,只等明日那朝天门一开,就亲自呈进宫去。他心中虽激愤,却到底不同凌翠女流,晓得就算再如何也不能赶夜路去打扰皇上。这事或许对你是紧急万分,于天子却微同芝麻绿豆也不定。
皇上偏袒颖国公也是众所周知的,此番举动究竟会换了如何结果,是福是祸,皆不可猜。
第二日上午,首领太监桂明仕领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赶到颖国公府时,唐进与邓灵毓尚未醒来。
李正友连忙进屋去叫唐进。
唐进被他叫醒,坐起掀了帐帘,见屋室明亮,显然天已大白。
“爷,桂公公来了,皇上传你进宫呢。”
唐进尚不适应亮堂堂的光,眯了眼道:“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快进宫。”
唐进听了这话,慢慢睁开眼,盯着李正友。
李正友被他瞧得心底发虚。他也琢磨着这事莫不要是那葛益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传去了皇上那边,皇上效仿葛益远也来个那啥拿啥啥的多管闲事,就该轮到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爷,您瞧着我做什么?快点起来吧!”
许是他们对话的动静闹醒了邓灵毓。唐进只觉到自己腰上的衣衫被拽住,遂回头,邓灵毓的声音低微不可辨:“唐进……”
唐进便拨开邓灵毓盖住面孔的散发,让他露出脸来:“你叫我什么?”
“子云。”邓灵毓乖顺地轻念,锦被缠绕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拽唐进衣衫拽得更紧:“快点……”
李正友面对着一片狼藉,两眼朝天做不看不听不知状,口上催促道:“爷,您快起身吧。”
应他的尽是些口唇交合的淫靡之声,不一会邓灵毓又起了哭腔,配着唐进的呢喃低语,依稀听不清楚。
李正友正胸腔含气打算再催一声,唐进却先不耐烦他:“滚出去,跟他说我没空。”
李正友只好退了出去,同那桂太监说了唐进的意思,那桂太监道:“这皇上已经不大高兴了,你赶紧再去说说,让国公爷一定起来。”
李正友问:“那公公您能猜到大约是什么事么?”
桂明仕看他一眼:“国公爷让你问的么?”
李正友忙摇头。桂明仕便道:“那你多问什么,赶紧再去请啊。”
李正友喊了门,没人应他,里头传出的云雨之声却是不小。李正友便知唐进正在兴头上,也不想进去找骂,便回出来同桂明仕道:“国公是真不肯起来,桂公公多体谅下,受累皇上跟前美言几句。奴才这头也一定多提醒国公,请他下午入宫可好?”
桂明仕无法,只好回去。
谁知,不到一个时辰,桂明仕竟又过来了。
只是这回带的阵仗可大,二十侍卫跟着两顶大轿疾行至公府门口,一个小太监拉长音传报:“圣旨到——”
有人帮桂明仕开了轿帘,又扶他出来。桂明仕抬头望了望大门上方蓝底金字的匾额,上头“唐府”二字的笔墨不知是哪代传下,细骨遒劲,刻木三分。
桂公公叹了口气,提摆进了大门。
唐府大乱。
照理说这都是一班见过世面的人,就算皇帝亲临也不至惊慌。但怪就怪在,他们虽见过皇帝,却从未见过圣旨,一时人心惶惶,诸多猜测。
唐进穿戴完毕一身清爽地站在桂明仕面前时,着实已到了正午头上。唐进慢条斯理地整一整两袖:“桂公公。”
桂明仕抖了下手上的黄布:“国公爷,这可是圣旨,您不领旨么?”
唐进的眼神刷地毒起来:“桂公公,您的意思是?”
桂明仕被他看得有些发怵:“领圣旨有领圣旨的规矩,国公爷也请别为难老奴。”
“那公公是执意要本公跪你了?”
“不敢不敢,”桂明仕一把年纪,却被唐进逼得快要流汗:“一切已圣旨为尊,国公爷怎能有如此折杀老奴的言语。”
唐进反到笑了笑,竟在一把椅子上坐了:“实话同你说,真人我都没跪过,更不能跪你这块布。有什么圣旨你念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