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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陈亮蹲坐在门槛上,向着外头的天上望着。

      今儿个是月半十五,月亮很圆亦很亮。夜色澄净,云霞淡然,衬着下头的一园山水,景致很是撩人。

      大风荡起,夜着实有点儿凉。

      陈亮就这么傻坐着。公爷和邓爷是在屋子的最里头,他等的这在外边,起初还有些人,后来都散了,就剩他这么一个。

      他也没处可去,他该守着这门口听候吩咐。可真要有吩咐,却也吩咐不到他头上。

      公爷的贴身侍奉李正友,已里屋外屋出入了好几回,每回穿过屋子都扫一眼陈亮,始终是那么一个看月的背影。

      陈亮有时听见动静也会转身,朝李正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李正友在府里下人的地位上,算是极高的了。他也习惯别人同他讨好。

      李正友又一次从唐进那儿出来,这回倒没有匆匆走了,反而饶有兴致地走到陈亮背后搭话:“看你坐了半天了,啥这么好看呢?”

      陈亮便答:“这不是没事可做么?”

      “没事可做也不用干坐着啊,天多凉,别着了风才好。”

      陈亮就笑了:“多谢李爷关心。”

      李正友踢踢陈亮:“我刚听他们说,从今儿起你得跟着邓灵毓了?”陈亮嗯一声,李正友又说:“你倒是不关心你主子死活啊?”

      陈亮答他:“哪能不关心呢?”说着又默默转回身去看月亮:“心里头关心呢。”

      李正友哈哈笑起来:“说的什么鬼话把爷我的肉都给麻酥啦!”

      于是陈亮也跟着笑了。

      李正友越发觉得他性子很闷,是说不起来话的人。但这时他兴致也不高昂,找个人同自己在一处也是好的。

      他便挨着陈亮坐下来,也看了看前头天上的月亮。看了一眼觉得没甚的特别,便又去和陈亮挑话头。

      这边屋里头却不见明月清风,唐进同邓灵毓已要死要活了半夜。

      唐进使足了力气要摆平邓灵毓。他起初觉着邓灵毓初来受苦,加之他行事粗暴,估摸着撑不了多久,不料邓灵毓说不吭声就不吭声,搞死了也不吭声,令唐进很是受挫。

      但凡是男子,总希望自己在那事儿上能得人肯定,自己卖力了半天,人家若不响应,就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被笑话了没用。何况他卯足了劲头要打个胜仗,进了城略了地,跟城民们威胁说“欲生乎?欲死乎?”,人家答他“生何幸,死何辜。”于是手起了刀落了尸首满地,末了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城下,看血河蜿蜒淌过脚边。

      苍苍然,茫茫然,无边的败兴萧索。

      唐进恨极了,阴损的点子便浮出来,不管自己在床上的动作十分不雅,高声叫李正友进来。李正友被唤进来了,唐进便交代了几句话,李正友又应声出去了。一刻之后再进来,带来些东西。

      这里头就有个装媚药的小瓶子,正是李正友受唐进指点去唐作屋里拿的。这若是唐作在家,定要对唐进冷嘲热讽一通,在家中大叫“取而不告是为贼也”云云。可惜唐作少爷鲜少回家,也就不知他这看着比他自己要正经不少的老哥,居然有朝一日也要玩他的行货。

      邓灵毓虽然此前未曾遇过这些风流浪荡的情趣物,却从来是脑筋极快的。他原本反应并不激烈,只在疼得狠时和唐进挣几下,但一见这些个乌七八糟的品物,便开始用力推拒唐进,试图挣扎起来。

      但他身上带伤,又同唐进是个上下位,虽极力挣扎,唐进却也是拼命压他,但邓灵毓手快,捞控又在唐进脸上从额到鼻地啪啦一掌,唐进挨打,大怒,抓住那只惹事的手一下摁过邓灵毓头顶,若不是位置不巧,想必唐进是想将这冒犯他的物什折断了去。

      制不服邓灵毓唐进更感颜面大失,喊了一旁有些瞠目结舌的李正友搭个手。李正友心里惊奇不已,但仍是上来帮忙。

      他服侍人的不同唐进被人服侍的,力道自然大了许多,他抓了邓灵毓两手又压了他肩,邓灵毓整个上身便动弹不得。

      李正友虽心道作孽,却还是止不住有些兴奋,毕竟这玩法刺激,他们做下人的心也野,道德仁义统统算作空话。

      李正友虽欢喜女人,但邓灵毓触手的肤质温滑,容貌上等,虽与自己同性,但只需略加想象便仍有让人动情之处。李正友正贪恋邓灵毓美色,却冷不防邓灵毓忽然剜了自己一眼。不知是李正友做贼心虚还是自认逾距,这一眼竟看得他瞬间回神,甚至觉着背上要冒冷汗。于是再不敢看邓灵毓,也不敢看他家公爷同邓灵毓的肢体交缠,只紧紧瞪着唐进的面孔,像等候命令一般。

      唐进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本来想着要说话,结果却被李正友直愣愣的目光惹恼了。想轰他出去,又思及不对,便又从外头叫人。

      陈亮进来了,一见那场面又垂低了头,唐进见不得他这副不伶俐的模样,吼着叫他去取绳子。陈亮听了话刚要出去,又被唐进一嗓子叫回来,直骂他笨,再叫他从橱柜中取几条衣带。

      陈亮磨了半日总算翻出了两条,低头走到床边,李正友接过了手,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捆上邓灵毓的手这结才算牢实。唐进热出了一身汗,正心烦气躁,便把陈亮又赶了出去。

      等李正友捆完,唐进白了他一眼,许是嫌他捆得丑,但也懒得同他多说,轰蝇虫似的将他轰了出去。

      李正友如蒙大赦地逃了出去,临出卧间时心里又觉着有些可惜。

      唐进整个跪在邓灵毓腿上,他从铺子上捞过那个瓶子。此时邓灵毓已镇定下来,仍是秉持前言不发一语,扭过头去不看唐进。

      唐进小人得志般抖了抖瓶身:“这东西名声得大很,叫‘执袖’,但凡逛过窑子的人都知道。据传是古时外邦进贡给皇帝用的,但这说法我是不信的。我天朝皇威赫赫,即使在一个“淫”字上也有无匹之技,何须用他番邦蛮子的寒酸东西,你说是不是?”

      邓灵毓自然不会理他。

      唐进便自言自语起来:“啊,是了是了,我忘了,咱们家晚之一身正气,这等淫秽之物万是看不上眼的。”边说边抽了塞子,将瓶中的膏药扣出一些,俯身在邓灵毓光裸的腰间抹了,复又以掌心之热缓慢揉搓,邓灵毓腰中敏感,却又避让不得,自是有一番难耐痛苦。

      唐进又道,语声随烛火明暗漂浮,含着一细丝他自个儿都未察觉的疯狂阴厉。

      “如今这‘执袖’,都是那些大妓坊里用来调教新雏的,女子有女子的配方,男子有男子的配方,教导师傅驯下来就没有不听话的。但听说也有骨头硬的,死扛这药性四天四夜不讨饶,最后七窍流血死了的。你总不会还比不过那明娼暗妓之流吧?”

      “来,我看你能扛几天?”

      陈亮终连看月的心思也没了。

      他自打从里间出来,便一直守在门边,直到李正友出来。他想问,却不知怎么开口。好在李正友是个竹筒子,不用他问自也会把豆子全数倒出。

      李正友兴奋地说了许久,见陈亮神情态度显然不同自己一国,兴味大失,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方塌,在旁边一间狭小的偏室睡了,让陈亮有事喊他。

      就这么一个人守了大半夜,其间桌上灯火数次被门外卷入的大风吹灭,陈亮再拿火折子点了,如此数回往复。

      直到里头终于传出些动静,陈亮走到门边听了。因里头卧间同他们这外室还隔了一个中厅,因此声响传两道门而出终是有些模糊。陈亮听得仔细,觉得那些微仿佛有邓灵毓的声音,又不太真切。

      约莫又过了一两刻,里头的动静变大了,陈亮终是辨出那是邓灵毓的呻吟,唐进好似也在说话,但不知在说些什么。

      夜及深,两位主子却是愈来愈热闹,邓灵毓的呻吟到后来竟成了哭闹,唐进时而吼几句,时而又不出声,只剩邓灵毓一人的声音哭喊,时轻时明。同厢的几间下人房竟都陆续亮起了豆火微光。

      到了天际透白,邓灵毓的声音终是止了,李正友一骨碌从他那方塌上坐起来,挠挠头道:“娘的,总算消停了,一晚上吵得爷心神不宁的。”

      但陈亮觉得这压根儿不是什么消停,邓灵毓恐怕已经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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