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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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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就剩下两人。
邓灵毓终于不再看唐进,转看桌上一根半残的白蜡。
唐进幽幽地走过来,走到他跟前,邓灵毓依旧不看他。
气氛一时僵得很。
终是唐进先按捺不住。他伸手扳了邓灵毓的下巴迫他抬脸看自己,邓灵毓便顺他的动作照直看他,目色炯炯,毫不退缩。
“好眼神,”唐进赞道:“我就爱你这么看我,你若是多这般看看我,我心境一好,放过你也不一定。”
唐进微动手掌,左右审视邓灵毓的面孔,使得是他惯用的居高临下口吻:“我听说你今天去我娘那儿串门了?”
他偏偏头,见邓灵毓不答他,放开抓着邓灵毓的手转搭在自己腰上:“我记得我昨夜明明弄伤了你,可你今日还有劲儿乱跑,可见——”他拖长了语调顿了一顿,又放轻声音暧昧道:“我昨晚□□操得太轻了些。”
一把瓜子唰地一下撒了唐进满头满脸,他来不及躲开,索性不躲,慢悠悠拍掉头顶发上的碎物。
唐进突然一把抓起邓灵毓衣领,拖了两步将之带到床边,顺势按倒在铺子上。
“你给我放老实些!”
这句威胁话通常是一句废话,邓灵毓照是极不买账地瞪他,唐进伸手覆到他眼睛上:“你再这么看我,我怕我要忍不住挖你眼珠子出来。”
将手拿开,邓灵毓果然不再看他。
唐进直起身,将邓灵毓也拖拉起来,靠在床头。他凑近邓灵毓耳际:“现在我问话,你答,听明白没有?”
如他想象的没有应声。
“你到我娘那儿,干什么去了?”
“问安,不行么?”
“当然行,”唐进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随后眯了眯眼:“只是,这不太像你会做的事啊。”
“唐进,你很了解我么?”
又是那熟悉冷冽的轻蔑,让唐进愈加恼火起来。
他的仪态没有了从容,怒声道:“我警告你,离那婆娘远些,听见没有!”
邓灵毓冷冰冰勾起嘴角,竟恍然浮出邪艳之色:“那婆娘对你做了什么?”
这句简单的问话像触及了唐进的死穴,他低吼一声似作发泄,盯着邓灵毓的眼神有如扑食猎豹,却又没有进一步动作。
邓灵毓知他濒及失控,而自己此刻处境同待宰羔羊无异。说不怕是假,可要说怕却也怕不到哪里去,一人的心里若仇恨满了,还真留不下多少地方去思顾害怕。
唐进却控制了下来,因他还有话要继续问邓灵毓。
这一问,连他自己都知道没可能得到答案,或者说答案已那么赫然明显。
“你为什么肯过来?”
邓灵毓没料到是这么个问题,脑中霎时有些上血,怒极反笑道:“我肯过来?唐进,我不过来我怕你掘我祖坟啊!这事儿是你会干的吧?”
唐进听了此话也笑出来,看着有些寒气逼人:“原来你怕人掘你祖坟?哈,原来邓灵毓也有会怕的东西。”他脱靴上床,跨膝跪到邓灵毓身两侧,邓灵毓便向上让了让,好从他身下抽出腿来。
“所以——如果你伺候我伺候得不好,我照样可以去挖你祖坟。”唐进声音冰冷,这句卑鄙的话不判真假。
“可是你连爹妈的后事都不怎么上心,说你在乎祖宗,还真是不可相信啊。”
邓灵毓不同他啰嗦,只挣着要换个借力些的姿势,唐进将他一把抓牢,强迫他听自己说话:“晚之,你还真是令我吃惊,我原以为你是死都不会来我这里。”
邓灵毓听他重唤自己表字,却丝毫触动也无。
“为你而死么,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唐进笑起来:“那你选了像娼妓般侍奉我,就是看我不起了么?这说法倒新鲜。”
邓灵毓先前虽已秉了决心抛开万千杂念,但临了从唐进口中听见这类言语,还是消受不了。他强自按捺,闭上眼不去看唐进。
唐进知他难受,复仇的快感纾解了一些。
“还是说,你也怕死?”
这是唐进最愿信的。在他眼中,这世间为意气择亡的事俱是傻不堪言,他不信转世投胎不信无常地狱,他道人命只有一回,天下人都该一一惜命。
邓灵毓终于忍不住流了些刻毒出来:“怕死的是你,唐进。你要我死很容易,可我要你陪葬也不是什么登天难事。但是你放心,现在我还想苟活一阵因此不会害你性命,只要你够胆子,我们可以慢慢磨。”
唐进哈哈大笑起来。
事到如今这邓灵毓依然狂妄如此,他倒开始怀疑眼前之人是否真有自己印象中那般聪明。什么叫不自量力,这便是不自量力。
“要害我你大可以直接来嘛,何必放狠话!等我有了戒心,你再动手可就不太妙了,你说是不是?”唐进因觉得可笑,这时也有了心思去逗弄邓灵毓。
其实唐进错了,狂妄的是他,邓灵毓这话是怒极不慎漏出的真心话。
唐进自觉小时候已在深宫阴谋里对付过,自保的本事很大。当年那些个权势纠缠都于他毫发不伤,如今在自己地盘上一个小小的邓灵毓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邓灵毓若想要他死,就只今日在被下放那么一把小刀,突然发难起来也难说不能伤他。更遑论邓灵毓今后若是故意柔顺骗他信任,再下手更是不难。
许是唐进并不真正了解邓灵毓,因此想不到邓灵毓心中的那些沟沟壑壑。素直冷淡的少年给他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他面对邓灵毓不能想象思虑更多,只想攀折征服而已。
邓灵毓正懊丧自己一时冲动说了傻话,这话何必要说出来泄一时之愤。他有些恼自己不冷静,竟被唐进引去了心神。
唐进便又提了第三问,也是这番动静里他最介怀的。
“你昨天同皇上在一处开心么?”一股子醋酸味儿,唐进自己倒没觉着。
邓灵毓扬了下巴看他:“开心啊。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让我见你这位兄弟么,见到了,好得很,不知好你多少倍。”
明知他是故意同自己作对,唐进仍是勃然大怒,已不知自己口中问出的是什么话:“你同他说了什么!他同你说了什么!你们背着我想做甚!”
邓灵毓笑起来:“你这人奇怪不奇怪。当年你能一眼看上我,别人就不能了?你兄弟夸我秀色可餐,我就想着以后是不是加把劲儿还能混宫里去玩玩?同样是以色侍人,伺候天子总好过伺候天子门下一条狗。你说是罢?”
唐进直接抽了他一个嘴巴,声音怒得发抖:“你还要脸不要!”
唐进自己埋汰邓灵毓的话,说多少都无感觉,但这般不堪之语从邓灵毓自己嘴里说出,唐进还真有些意外之怒,就仿佛心中有什么惯常的温柔被人玷污了似的。他自己都没觉得,原来他还是喜欢着邓灵毓于他如镜花水月般的那段时光。
他虽倾力追逐而不得,却还是怀着希望,满心欢喜的。
邓灵毓挨了他这记耳光,偏转回头,立刻反手还了唐进一巴掌,同样的清脆响亮。
“你才要脸不要!”
唐进一时被他打蒙了,自从他爹死了,还真没人敢这么给他一下。
他扑上去掐住邓灵毓脖子将他往墙上压,他的问题提完了,他也的确无须再忍了。
“邓灵毓,我不得不说你胆子实在是很大!你最好记着,你是自愿来给我糟践的。所以我现在要奸你,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他看着邓灵毓苍白的脸渐渐漫上了血色,身体也似有颤抖,想是不堪屈辱之极,但邓灵毓只是说:“你来。若是我吭一声,从此跟你姓。”
唐进扯着嘴角笑了笑:“唐灵毓么?倒是挺好听的。”一边伸手扯开邓灵毓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