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红尘》烟靡靡

47、第四十七章 黄家那队运

　　黄家那队运送布匹的船在一个小小的海港上面靠了岸。而了尘他们并没有马上下船，只是在光线昏暗的船舱里面等着，一直等到外面喧哗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时，时间大概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了尘和戒尘都没有吃东西。戒尘和衣缩在床上，静静地听外面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看着透过头顶那扇小小的窗子透进来的星光。海上的夜有些凄冷，这船舱里虽然有床，却没有一条被子。而戒尘的心却并不在寒冷和饥饿上面。
　　不知道师傅和师弟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被洪威关进大牢，一定会吃不少苦头吧。
　　不知道洪威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对神教剩下的人赶尽杀绝，会不会来追杀他们——如果他真的能来追杀他们就好了，他说不定可以再见到他。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戒尘摇摇头。如果洪威的人来追杀他们，了尘师兄不就遭殃了吗！
　　可是——
　　他的思路被打断了，一个温热的身子突然毫不客气地靠了过来，把他挤在怀里。
　　戒尘没说话，也没有看身后的人，只是厌恶地摇晃了一下身子，想摆脱了尘的怀抱。但是了尘却一勾手，把他卡得更紧了。
　　戒尘依旧做轻微的反抗，但是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了尘一眼，他此刻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他觉得他是一个邪神，似乎是既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又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既让他感到害怕，又让他感到安心，他一会儿希望洪威带人来捉住他，毁灭他，让他回到洪威的身边，一会儿又希望他可以把他带到一个没有任何复杂情欲干扰的地方，清心地过一种只有经书里才有的永恒的日子。他说不好那种日子就一定远离了世俗的红尘，但是，那种淡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日子，却一定是他最渴望得到的生活。
　　对于在怀里面挣扎的戒尘，了尘的办法就是紧紧地抓住他，不管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也不管他能够给他什么，只是这样紧紧地抓住他。
　　戒尘可以感到了尘粗壮胳膊上肌肉隆起，来对抗他的蠕动不已。
　　了尘说道：“不许动！船舱里这么冷，又没吃东西，我总得抱着点什么东西暖暖身子，我可不想在这里冻死。”
　　戒尘停止了挣扎，其实不久之前的那场疯狂让他消耗不少体力，现在又没有吃东西，又冷，他单薄的身体当然抗不住了。心里虽然不想，但是身体却还是非常喜欢了尘热烘烘的怀抱的。
　　寒冷和饥饿容易让人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尘看着怀里微微发抖的戒尘说道：“冷吗？饿了吧？这些混蛋居然不拿东西下来给我们吃，打算饿死我们啊！”
　　戒尘不想搭腔，但是他不争气地肚子却积极响应了尘的话，咕咕地叫了几下。戒尘尴尬地低下头，更不愿意吭声了。
　　了尘本来情绪很坏，然而听到戒尘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突然觉得一切释然了。是的，无论他再怎么潦倒，再怎么失败，戒尘不是还在他身边么？那个臭皇帝现在估计只能自己孤枕难眠了。想到这里，了尘呵呵笑起来。
　　戒尘抿了抿嘴，却又实在忍不住，说道：“有那么好笑吗？”
　　了尘无耻地说道：“有那么好笑。”背着他坐着的戒尘不再说话。了尘又加了一句说道：“其实我也饿了。”
　　戒尘冷冰冰地说道：“你也饿了？把我吃了就不饿了！”他忽然感到这句话抛出去之后，一股热气就马上压到了他的耳边，戒尘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吃了你？”了尘声音低低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他顿了一下，似乎很难过地说道：“你为什么老是那这个来刺激我呢？难道混蛋皇帝真的都和你说了？”
　　“说什么？”戒尘心里不解，他觉得这次见了尘，似乎两人中间总隔了层纱似的，似乎总有一个什么东西隔断他们，而这个东西，也让了尘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甚至是喜怒无常。
　　“说什么？”戒尘回过头来，看着了尘，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了尘有心再生气，但是他看到戒尘因为冷和饿变得有些青紫，而且微微发抖的嘴唇的时候，突然忘记了怎么发火。他只是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靠在他的嘴唇上面。
　　没有深入的吻，纯粹是温暖和湿热而已。
　　戒尘也没有力气抗争了，就那么由着他吻。
　　今夜的星光淡淡的，海浪声却很浓，敲打在船身上和岸边的礁石上，显得非常沉重，搞得整个晚上好像都那么空寂无人似的。
　　吻有时候不能填平欲望，不能满足饥渴，但是也有的时候，却能驱寒取暖。这大概是因为吻和吻是不一样的吧，有的吻只能是情事的前奏，有的却可以点燃仲春的寒夜。
　　戒尘觉得好想身上都不那么冷了，真奇怪。
　　然而这个晚上安静，不代表真的没有人，当了尘和戒尘正在吻得暖洋洋的时候，船舱角落里的那扇瑟缩的小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戒尘唬了一下，离开了了尘的唇边。
　　虽然知道来人是来送晚饭的，但甜蜜的气氛被破坏，了尘还是瞪了来人一眼。
　　来人也后悔刚才没有轻轻敲敲门再进来，显得有点尴尬。不过了尘很快就站起来，走向他，接过他手中盛饭菜的木匣，放到桌子，说道：“黄二爷辛苦了！我们师兄弟二人不但要靠您庇护，还要烦劳您送饭，真是过意不去！”
　　黄承绪这才笑着说道：“要抱歉的是我！呵呵，本来应该早早送晚饭来给二位的，结果被不得已的事给缠住了，让别人来送，又不放心，这才让二位多候了！”
　　了尘与他一番客套，介绍戒尘给他认识。
　　戒尘之前并没有见过承绪，但是听了尘叫他黄公子，想来应该是和黄承伊有一些关系。想到黄承伊，戒尘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他无意中看到承伊和了尘亲热的那一幕，表情一僵，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了尘看到戒尘发呆，只好歉意地对承绪说道：“师弟可能是一路受了惊吓，黄二爷不要见怪！”
　　承绪温和地笑笑表示理解，他看了看乱七八糟地装着布匹的简陋船舱，说道：“让二位师傅住这样的地方，真是失礼了！”
　　了尘一笑：“我们逃命之人，承蒙黄二爷照顾，已经是感激不尽了！那还有得挑剔！”
　　承绪打开盛饭菜的木头匣子，将饭菜取出说道：“二位师傅快请用吧，不要冷了！”
　　了尘又客套了几句，拉着戒尘坐在桌边的小凳上吃起来。
　　承绪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这个清秀的小僧侣，粉嫩柔和的脸颊，清秀的眉目，纤挺的鼻下一只小巧的口轻轻地蠕动着，不知为什么，承绪看得几乎有些失神，总觉得这标致的相貌中，透露着什么让他觉得有点熟悉的东西。
　　然而那东西是什么，他又说不出。
　　承绪的注视并没有引起戒尘的注意，戒尘头脑昏昏的，只觉得饿。而承绪对戒尘目不转睛地观看，早就被了尘看在了眼里。
　　“嗯哼嗯哼。”了尘假装咳嗽了几下。承绪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笑着说：“二位慢用，过会儿我再来将东西取走。这里实在太冷了，怎么都快夏天了，这里还这么冷？呵呵，我去找个小炉来为二位师傅取取暖！”说着，迈步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戒尘问了尘道：“师兄，这位黄二爷和你的朋友黄公子是——”
　　了尘盯着戒尘的眼睛，在美丽的眸子里，他隐约看到一丝根本不明显妒意，瞬间心情大好，说道：“他是承伊的二哥。你想，换了别人，谁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这些神教的叛贼？”
　　戒尘默不作声，低头吃了几口饭，还是忍不住问道：“黄公子的这位哥哥怎么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了尘对着酒壶的口，喝了几口承绪带来的酒，把酒壶递给戒尘，示意要他也喝几口。
　　戒尘楞了一会儿，酒也是神教戒条之中不能沾染的东西，然而戒尘此刻却特别想喝几口，于是他接过那酒壶，也对着酒壶的口，学着了尘，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喝了几口。酒很辣，戒尘忍不住轻咳了几下。
　　了尘微微一笑，说道：“黄承伊不是他两个哥哥的亲弟弟。他是被收养的。”
　　戒尘吃惊地看着了尘，了尘继续说道：“更确切地说，承伊是他两个哥哥养在家里的男宠。他每天都在床上伺候他的哥哥们。不但伺候他们，他们还蹂躏他。看刚才那位黄二爷文质彬彬的样子，不是是吧？哈哈！”
　　戒尘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完全不能接受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哥哥们和弟弟同床！
　　了尘有趣地看着戒尘吃惊的表情，说道：“很惊讶吗？呵呵，没有什么奇怪的，你看到承伊那样好的相貌也知道，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就不会对他无动于衷。他太能引起人的凌虐的欲了。何况每天对着他的哥哥！”他凑过头在戒尘耳边轻轻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承伊这么舍不得我的原因。因为我不折磨他。”
　　戒尘听着了尘毫不顾忌地胡说八道着，一声不吭，低下眼睛，不愿意再看了尘。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是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是的，黄公子很漂亮。连了尘师兄这样暴虐无章法的人都舍不得折磨他。
　　而师兄对自己呢？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他是怎样粗鲁地，就在一张桌子上面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