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贴标签》苯是铜根砷

78、第 78 章

　　来人轻抬起伞面，垂麟飞快后退一步，等他在雨幕中看清来人，不由愣了一愣，“妹妹？”

　　染亦举着伞，她来之前想过千万遍见到了垂麟要怎么质问他，可真当人到了面前，她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垂麟，你为什么……”

　　“我……”垂麟低下头，一节弯刀尖从他胸口穿出，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弯刀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垂麟！”染亦丢了伞几乎是狂奔过来，刀尖没入垂麟的身体，又从他背上拔出。暗八仙寒着他那张死人脸低头斜了垂麟一眼，垂麟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染亦跪在地上把垂麟半抱起来让他倚着自己肩膀，他体温降得厉害，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这致命的一击，染亦感觉到怀中人的生命正在飞速消逝。

　　远处一柄黑伞闯入雨幕，伞下那个俊美的身影穿着玄色衣衫，摆围上圆金线织就的孔雀在昏暗的天光中依然熠熠生辉。染亦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垂麟瞥见那抹玄色，松了口气头一歪陷入了昏迷。

　　“教主！”染亦和暗八仙几乎同时惊呼起来。

　　南知意瞧见受伤的垂麟，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一把扶起垂麟点住他的穴道，可垂麟的脸色还是一点点苍白起来，雨水带走了他最后一点余温，垂麟乌紫的嘴唇衬着他苍白的面色，看着已是无力回天。

　　“教主……”

　　“现在什么都别说，救人要紧。”南知意的脸色也同样吓人，他就地而坐为垂麟输起了真气，也不知是垂麟最后一口气散了还是见他来了松了劲儿，南知意只觉得他这副躯体就像无底洞一般，不论他怎么输气就没有丝毫反应。

　　染亦为两人遮着伞，南知意额上浸出了薄汗，可他不敢撤手，只要真气的传输停下片刻垂麟单薄的身体马上就会凉下去。

　　“教主，让我来吧。”暗八仙开口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这两人之间肯定商量过什么。南知意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最信任的暗八仙都蒙在鼓里，而他如今施施然出现，想必褞教中的叛乱已经被他成功镇压。

　　南知意也不推辞，立即让出了位置，暗八仙从南知意手中接过垂麟，全力为他输起真气来。

　　“教主，这……”染亦已经摸不清头脑了，明明当时她和薛鹇反复检查过南知意的尸首，然后一起将人下葬的，怎么这会儿他又活生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说来话长，总之，先把垂麟弄活。”

　　“那《天师卷》真的在垂麟身上？”

　　南知意看了正在努力为垂麟保命的暗八仙一眼，叹了口气，“他有个屁的《天师卷》，我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染亦明白了，暗八仙之所以放出这个风声，无非是想让全江湖一齐帮他把垂麟找出来，垂麟杀了南知意，暗八仙是一定要他的死的，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不过是南知意和垂麟做的一个局。

　　“红腹锦太谨慎了，直到我真的死了他才漏出马脚，不过我可没对他如何残忍，狗咬狗罢了。”南知意早就察觉到他的二心，待他假死后一直藏身于褞教之中，终于看清了众人的真面目。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染亦的心头，红腹锦虽然不像旁人那样对她千依百顺，但在褞教中时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染亦，听闻红腹锦惨死于栖鸾殿，她不免有些悲凉。

　　如今，他只想要保住垂麟的命。“可垂麟伤得这么重，我要怎么办。”染亦急到，垂麟合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南知意和暗八仙这样为他续命也只是勉强保住了他的一线生机罢了。

　　南知意：“为今之计，只能上越松山求助吕掌门，希望《千方卷》上能有救治他的办法吧。”

　　他掏出几张薄薄的纸卷，纸张大小不过一手长宽，发黄的纸面上密密麻麻记载着蝇头小字，旁边还配了一株植物的图样。那植物染亦何止见过千百回，简直梦里都能记清每片花瓣的细节。

　　染亦惊呼：“这、这是？！”

　　南知意：“啊，是啊，是《千方卷》遗失的部分。”

　　越松山上，梁鹑一拍桌子终于露出点一山长老的气势来，“这《千方卷》是你偷的？？？”

　　南知意态度还算恭敬，毕竟前来求人，只能好声好气回道：“自然不是，是从我教叛徒红腹锦身上搜到的，不过他已经死了，至于这残页从何而来那却不清楚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梁鹑不信，他还要再问，吕嫊行打断他们二人，“好了，《千方卷》能找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现在救人最要紧。”

　　“是，所以《千方卷》上到底有没有可以救垂麟的办法？”染亦问。现如今薛鹇南知意和暗八仙轮番为他输真气吊着一口气，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长老李羡鱼回到。

　　“嗯？给我看看。”吕嫊行有些疑惑，但李羡鱼却一反常态强硬，“掌门，确实没有，难道我的话你不信？”

　　“自然不是，但毕竟关乎人命，如果能有法子当然是最好的。”听得师叔李羡鱼这番说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南知意却不管他是什么辈分，伸手就去抢夺《千方卷》，李羡鱼何等功力，他没有在排名上只是因为他不出世，并非真打不过南知意。南知意也是同他交上手了以后才发现他的难缠，两方僵持不下，一时间难以决出高低。

　　“大胆，南知意，不要以为你有恩于越松山就敢在这里撒野。”梁鹑怒呵。

　　南知意哂笑，“有恩？那你们越松山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明明可以救人，为什么不肯？”

　　梁鹑噎住，其实他也想知道《千方卷》上到底有没有方子可以救垂麟一命，但李羡鱼寸步不让，态度着实奇怪。

　　并且李羡鱼的态度着实奇怪，看他的模样并非不愿救人，他只是在阻止所有人讨要《千方卷》而已。薛鹇心思一动，“李老前辈，《千方卷》上可是记录了什么不能为我们所查阅的内容？”

　　南知意也察觉到什么，“是不是跟玉芙蓉有关？”来之前他已经把残卷看了一遍，虽然这几页都是关于玉芙蓉的记载，但有些部分没头没尾，想必是要切合《千方卷》中其他方子来看的。

　　李羡鱼蓦然收手，他看着薛鹇，“你就是张凤年的徒弟？”

　　薛鹇点头，“是。”

　　李羡鱼没有说话，一道褐色的残影从空中划过端端正正落入了薛鹇怀中。“你且看吧，至于最终要如何，你们自己决定。”

　　薛鹇同南知意对了一眼，南知意示意他快翻，得到吕嫊行首肯后，薛鹇翻开了《千方卷》的书页。

　　屋子里燃着安神的香料，垂麟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染亦用浸湿的棉布为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千方卷》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想要救垂麟的命，确实如南知意猜测的一般，需要玉芙蓉为引，更为重要的是，还另需一个人全部的内力为垂麟打通闭塞的筋脉，好让药性游走于全身，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输入内力的人会武功尽失，搞不好还要搭上半条命，也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

　　“你们可以轮番为他输入内力啊。”染亦不死心，薛鹇却摇头，“内力不能断，一断就前功尽弃了。”而不论怎么小心只要中途换了人内力输送必然会中断，前人的努力就完全白费了。

　　香料的气味越发浓烈，可染亦却没有心思去细嗅这香甜中带着一点辛辣的味道，她的心跟着薛鹇的话一起沉了下去。莫说没人愿意为了垂麟耗尽毕生功力，就算真有人这样做了，万一垂麟还是没有救回来，那不是白白又害了一个人。

　　更何况，她怎么也接受不了一直以来被她视作邪恶毒物的玉芙蓉有一天也会变成垂麟的救命稻草，一时间百感交集。

　　玉芙蓉每一次出现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剿灭，就连岳稚手中最后的那点都被岳怜波尽数销毁，他们要去哪里弄玉芙蓉呢？

　　“我来为他输入内力。”南知意走了进来，染亦从神游中惊醒，“不行！”

　　南知意拍拍她的头，“不管怎么说，垂麟也是因为我遭逢此难，我救他也是应该的。”染亦咬着唇，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南知意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她纵使想劝也没用。

　　“还是让我来吧，教主。”暗八仙跟着进来，“垂麟是被我杀的，救理应是我来救。”既然垂麟并没有杀害南知意，暗八仙的复仇就来得没有任何意义。

　　“你……”

　　“妹妹，你想办法准备玉芙蓉，你和薛鹇见过的次数最多，也只能靠你们了。”暗八仙打断南知意的话，他是南知意的心腹，而且比南知意更为执拗。

　　染亦默然，她和薛鹇退出房间，两人站在廊下，染亦忽然迷茫地抬起头望着天。“薛鹇，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

　　真用玉芙蓉救了人，她以后也不能再将它视为洪水猛兽了。可那么多丧命于玉芙蓉手下的冤魂呢，难道就因为它可以救命，这些就都不计较了吗？

　　薛鹇理解她的纠结，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与这鬼面花斗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要用它来救命。薛鹇生出一股恶寒，他感觉他们都被玉芙蓉算计了，被一株无知无觉的植物算计了，他们厌恶它致人于死地想要斩草除根，可最后却要翻天覆地寻找它的踪迹。

　　那绯红的鬼面似笑非笑，像是对他们所有人的嘲笑。